我在奥林匹斯当海王 第6章

天空中的云层散开，更多的阳光洒落下来，给四个年轻的神祇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波塞冬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哈迪斯和宙斯毕竟是我们的兄弟。”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挖出来的。

“我为我所做的事情道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三个姐妹的脸。

赫斯提亚安静地看着他，德墨忒尔咬着嘴唇，赫拉面无表情。

“但是——”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我绝对不会后悔我所做的事。”

这句话落下之后，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09 解开的芥蒂，瑞亚的背叛

听到波塞冬的这番话，赫斯提亚终归是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像一缕被海风吹散的炊烟，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

“你其实还保留着我那两个弟弟的意识，对吧。”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赫斯提亚的目光穿透了波塞冬的皮囊，直直地落在他胸膛深处那两团微弱的、沉睡的星火之上。

“你虽然吞噬了他们的权柄和神力，但是，如果我没有感觉错的话——他们的意识，被你保存在这里。”

她伸出手，修长白皙的食指轻轻点在波塞冬的心脏位置。

指尖触碰的瞬间，波塞冬感到胸口微微一热，像是有什么沉眠的东西在那颗星星之火中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波塞冬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愧疚，反而带着一种释然的轻松。

就好像一个藏了许久秘密的孩子，终于被人拆穿了把戏，反而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捂着口袋。

“没有瞒过你呢，赫斯提亚。”

他承认得坦然：“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保留了宙斯和哈迪斯的意识。”

海风吹过，卷起他深色的碎发。他抬头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声音平静而笃定：

“未来的我，如果能够推翻克洛诺斯的话，那么我会将哈迪斯以及宙斯释放出来，为他们重新塑造神躯。”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一眼三姐妹的表情。

赫斯提亚安静地听着，德墨忒尔咬着嘴唇，赫拉则眯起了眼睛——那双向来锐利的黑眸中，怒火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对了。”

波塞冬忽然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认真：“哈迪斯是长子，宙斯则是幼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远处的海平线。

那片蔚蓝的海面上，几只海鸥正掠过浪尖，发出清脆的鸣叫。

阳光在水面上碎成万千金鳞，晃得人眼眶发酸。

“当然，果我反抗克洛诺斯失败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只说给自己听：“那么也有宙斯和哈迪斯陪我，我也不亏。”

德墨忒尔和赫拉的表情同时松动了。

她们在听到保留了宙斯和哈迪斯意识这一句话的时候，绷紧的肩膀便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那是一种连她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本能的放松——就好像一直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虽然地面仍然坑洼不平，但至少不会再砸到脚。

德墨忒尔轻轻呼出一口气，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的复杂情绪沉淀下来，变成了某种类似于释然的东西。

赫拉那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指甲在掌心留下的月牙形红痕，在神力的滋养下很快消失不见。

她们当然记得被克洛诺斯吞噬时的感受。

那种黑暗、那种冰冷、那种被至亲之人当作可以随意丢弃的物品一样吞入腹中的绝望——即便她们的意识在沉睡，那种本能的恐惧与被背叛的痛楚，早已刻进了神格的最深处。

如果波塞冬真的像克洛诺斯那个混蛋一样，可以毫不犹豫地吞噬血亲、抹杀兄弟的意识，那么德墨忒尔和赫拉还真的不敢相信波塞冬。

或者说她们会厌恶波塞冬。

她们就是被克洛诺斯吞到肚子里的，自然不希望波塞冬向克洛诺斯那样冷血无情。

这是底线——是她们作为神祇，同时也是作为姐妹，所能容忍的最后一条红线。

波塞冬显然知道这一点。

他没有解释，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为自己保留意识这件事邀功。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然后安静地等待她们的回应。

海浪潮汐来去，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

最终是赫斯提亚打破了寂静。

“那么，接下来的我们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恒久火焰般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严肃，“即便是克洛诺斯此时暂未发现我们已经逃离，但是未来万一克洛诺斯发现了……”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克洛诺斯是什么？

是泰坦神王，是打败了乌拉诺斯这个天空之神初代神王的暴君，是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不放过的冷酷父亲。

他或许暂时不会注意到胃囊深处关押的那几个“囚犯”已经悄然消失。

但总会有那么一天。

他总会发现的。

而一旦克洛诺斯发现波塞冬带着三个女儿逃出了他的体内，等待他们的将是铺天盖地的追捕，以及比吞噬更加可怕的神罚。

波塞冬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双比同龄凡人少年略大一些的手，骨节分明。

掌心此刻正泛着淡淡的蓝色光纹，那是属于他的神力在他体内流转的外在显现。

而交错的纹路之间，偶尔会闪过金色的电弧与灰黑色的暗影——那属于宙斯与哈迪斯。

三种神力在他的血脉中共存、融合、互相滋养。

他能感受到自己每一天都在变强，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惊讶的速度。

但这种速度，够吗？

“韬光养晦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们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来融合这三大权柄，需要时间来成长到足以与克洛诺斯抗衡的程度。”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位姐妹的脸，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天空、大海和远处连绵的山峦。

“而且，我现在最想要弄明白的一点是——我们的母亲瑞亚，是否真的彻底背弃了我们。”

听到瑞亚这个名字，三姐妹的神色瞬间变了。

赫斯提亚温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被人在暗处悄悄敲出了一道细纹。

德墨忒尔的绿色眼眸中翻涌起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痛苦，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臂，像是要抵挡某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寒意。

赫拉的反应最为激烈——她的瞳孔骤缩，嘴角紧绷成一条锋利的直线，黑发无风自动，一股凌厉的气势从她身上迸发出来，震得脚下的沙滩凹陷了一个浅坑.

10 赫拉对瑞亚的恨意

她们都是瑞亚的孩子。

可是瑞亚——那位如今的神后，那位被无数诗人歌颂为神祇之母的女神——却在生出她们之后，将她们亲手交给了克洛诺斯。

在她们还是一个接一个从母亲腹中诞生的那一刻，在她们还『夜狮*飞卢群』1零3九5陆92斯7/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的第一缕阳光的那一刻，瑞亚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将婴儿献给暴怒的丈夫，任由克洛诺斯将她们吞入腹中。

这不是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事。

即便她们是神祇，即便她们终将不朽，那种被至亲之人当作弃子一般丢出去的痛楚，依旧是深深扎在灵魂里的一根刺.

这根刺不会因为她们长大、不会因为她们离开克洛诺斯的腹中就自动消失，反而会在每一次想起时，扎得更深一分。

“任由我们被克洛诺斯吞噬，这件事，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赫拉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波塞冬理解她们的愤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原本的神话走向——在那种神话里，瑞亚是用石头骗过了克洛诺斯，成功救下了宙斯，并暗中将宙斯送往克里特岛抚养长大。

她是反抗克洛诺斯暴政的关键一环，是保护幼子的伟大母亲。

可现在呢？

现实与神话的偏差大得离谱。

瑞亚不仅没有保护宙斯，反而把刚出生的宙斯也交给了克洛诺斯。

如果说之前吞掉赫斯提亚、德墨忒尔、赫拉、哈迪斯和波塞冬还可以解释为克洛诺斯太强，瑞亚无法反抗，那么宙斯被吞这件事，就是彻底撕碎了她无奈的母亲这层伪装。

因为她完全可以故技重施——用石头包裹神力，伪装成宙斯交给克洛诺斯，然后把真正的宙斯藏起来。

这在神话中已经昭示过，也是她唯一一次成功保护自己孩子的事迹。

可她没有这么做。

她选择了把真正的宙斯也递进了那个深渊。

“按照预言，宙斯应该会是将我们从克洛诺斯的腹中拯救出来，然后我们一起推翻克洛诺斯的统治。”

波塞冬慢慢地说着，目光从远处的海面收回，落在三位姐妹的脸上。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困惑与不安。

“但是，现在就连宙斯都被克洛诺斯吞噬了。”

他伸出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的电弧——那是宙斯的雷霆权柄如今在他体内的显化。

电弧噼啪作响，照亮了他半张脸，也照亮了他眼底深处的那抹疑虑。

“这是否意味着预言失效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赫斯提亚微微皱眉，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道电弧。

金色的雷霆在她指尖跳跃了一下，像是一个被吓了一跳的孩子，随即安静下来，温顺地缠绕在她白皙的手指上。

她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然后睁开眼，摇了摇头。

“预言的法则与神祇的权柄不同。”

她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古老的、连她自己都不完全确信的事实。

“预言并非绝对，它只是可能性的投影，当现实的条件与预言所需的条件不一致时，预言的轨迹就会发生偏移。”

德墨忒尔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从瑞亚把宙斯也交给克洛诺斯的那一刻起，原本的预言就已经被打破了。”

赫拉冷笑一声：“所以，我们的好母亲不仅亲手把我们送进了地狱，还一脚踹翻了唯一的救生船。”

这句话说得刻薄，但没有人反驳。

波塞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出了他心中最深处的那个猜测：“亦或者是，瑞亚发生了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事。”

这句话一出，三姐妹同时看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