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奥林匹斯当海王 第13章

她能够预见到自己的命运，能够看到那一条关于生下的孩子将会推翻父亲统治的预言终将把她推向宙斯的腹中。

她也许曾经反抗过，也许曾经逃避过，但命运的车轮似乎总是朝着那个方向碾压过去。

而现在因为波塞冬的记忆融入了这个世界，因为瑞亚提前知道了预言的全部内容，因为宙斯还没有来得及长大就被吞进了克洛诺斯的腹中——那条将她引向宙斯、引向吞噬的时间线，断裂了。

她自由了。

不是靠自己的力量挣脱的牢笼，而是因为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阴差阳错地将牢笼的锁链砸断了。

“所以，告诉波塞冬冕下这些，算是感谢冕下的恩情。”

墨提斯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谦逊。

波塞冬沉默了片刻。

海流在他和墨提斯之间缓缓涌动，带起细碎的沙粒，在淡蓝色的水光中闪烁着微弱的荧光。

“那么，你打算怎么解决今天的这一件事？”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谨慎。

这句话问得很巧妙。

他没有问你想要什么，也没有问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而是问你打算怎么解决今天的这一件事，把问题的主体抛给了墨提斯，让她先亮出自己的底牌。

墨提斯显然听出了这层意思。

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我准备加入波塞冬冕下你的阵营。”

这一句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波塞冬挑了挑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位智慧女神。

墨提斯的表情坦然，眼神清澈，不像是有什么阴谋诡计的样子。

但波塞冬深知，越是聪明的神祇，越擅长伪装。

“理由呢？”

他问。

“虽然宙斯已经被克洛诺斯陛下吞了，但我依然希望有人能够推翻克洛诺斯陛下的统治。”

墨提斯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道：

“波塞冬冕下可能不知道，克洛诺斯陛下的统治有多么令人窒息，所有不服从他的神祇，要么被放逐到塔尔塔罗斯的深渊，要么被剥夺神职和权柄，沦为最低等的半神，大洋神系虽然名义上保持着独立，但实际上每一年都要向克洛诺斯进献大量的神力和宝物，以换取不被吞并的命运。”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波塞冬能感觉到那份温柔之下燃烧着的压抑已久的火焰。

“我的父亲俄刻阿诺斯，是十二提坦神之一，是大洋神系的主宰，但在克洛诺斯面前，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我的母亲忒堤斯，三千大洋神女的母亲，曾经因为说错了一句话，被克洛诺斯的神力重伤，在床上躺了整整一百年。”

墨提斯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所以我希望有人能够推翻他，无论那个人是谁，只要有人能够站出来，我就愿意追随。”

这番话说完，海底陷入了一片寂静.

21 墨提斯：如果是你，我愿意相信

波塞冬听到墨提斯的话，并没有立马相信她。

尽管墨提斯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但波塞冬可不会也不敢轻易地相信对方。

尤其是她说的那些究竟是真是假，波塞冬现在根本无法证实。

“你作为智慧女神，应该相信我不可能会轻易地相信你，所以你应该有什么能够让我相信你的理由或者证据吧。”

虽然波塞冬嘴上这么说着，但实际上他的心中已经暗暗调集神力，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无论如何，墨提斯现在都不能离开.

波塞冬也不可能放她离开。

没有直接杀死墨提斯，已经是波塞冬目前所能够容忍的极限。

至于放走她——那更是想也别想。

他可不是什么天真烂漫的神二代。

前世的历史教会了他一件事：在权力的游戏里，仁慈往往是最先被淘汰的筹码。

他吞噬宙斯和哈迪斯时没有犹豫，逃离克洛诺斯腹中时没有回头，在海底建造神殿时没有懈怠。

现在他更不可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于一个陌生神祇的善意之上。

哪怕她是智慧女神。

哪怕她长得再好看。

听到波塞冬这话，墨提斯却很坦然地开口：“所以我会跟在波塞冬冕下你的身边，直到你成功地打败克洛诺斯为止。”

她说这话的时候，紫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面湖水，没有恐惧，没有勉强，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释然。

仿佛她早就预料到波塞冬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打算用这种方式来换取他的信任。

波塞冬挑了挑眉。

“那么我想你不介意我将你的神力封印起来，对吧。”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墨提斯很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分量——对于一个神祇来说，失去神力意味着什么。

那就像是折断了飞鸟的翅膀，拔掉了猛兽的利爪。

听到波塞冬这种不解风情的话，墨提斯白了他一眼。

那一记白眼翻得恰到好处——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无奈和嗔怪。

“如你所愿。”

她的回答干脆得让人意外。

接下来的时间里，墨提斯居然真的任由波塞冬封印了神力。

波塞冬走上前，右手按在墨提斯的肩头。

他闭上眼，体内的三大权柄同时运转三股力量在他的掌心交织成一个复杂而精密的神力封印阵。

三者互相咬合、互相制约，最终化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三色印记，没入了墨提斯的锁骨下方。

封印完成的那一刻，墨提斯身上属于神祇的气息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仍然站在那里，仍然美丽得不像话，但那种源自神格的压迫感已经彻底消失。

此刻的她，除了身体素质比凡人略强之外，几乎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站得笔直，紫色的眼眸中看不到丝毫慌乱。

看着失去神力的墨提斯，波塞冬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我对你出手，杀了你？”

这个问题从他嘴里问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他不是在试探，也不是在故意吓唬她——他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一个智慧女神，一个以洞察力和预知能力著称的神祇，为什么会如此坦然地接受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神祇封印自己的神力？

这与常理不符，与求生本能不符，与一切生物趋利避害的天性不符。

墨提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海流在她周围轻轻涌动，将她紫色的长发吹拂得像一朵盛开在水中的花。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狡黠，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温柔的笃定。

“如果是宙斯或者哈迪斯的话，我肯定不会如此放心。”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

“宙斯，虽然从你记忆中我知道他是未来的神王，但他给我的感觉是——太骄傲，太自负，太容易被权力和欲望冲昏头脑，一个连自己的妻子和子女都可以吞噬的人，即便最初是善良的，最终也会被权利腐蚀。”

“哈迪斯则正好相反，他太沉默，太难以捉摸，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跟在一个猜不透心思的神明身边太危险了。”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波塞冬的蓝色瞳孔。

“但是波塞冬冕下你值得我信任。”

深深的看了眼墨提斯，波塞冬缓缓开口：“走吧。”

波塞冬转过身，不再看她，朝着神殿的方向走去。

“你封印了我的神力，走得比我快。”

小说墨提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轻轻的笑意：“不打算带我一下吗？”

波塞冬脚步一顿，回过头。

墨提斯站在沙地上，紫色的长发在水中飘散，白色的长裙被暗流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

她的表情无辜而坦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我的神力被你封印了，我走得慢，你走得快，你应该等我——或者扶我。

波塞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来。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我。”

“我说过了，波塞冬冕下值得我信任。”

墨提斯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狡黠：“而且你现在封印了我的神力，我连跑都跑不掉，怕又有什么用呢？与其瑟瑟发抖地跟在你后面，不如让你觉得我是个有趣的人，投资你未来的好感度。”

波塞冬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连投资好感度这种词都会说？”

“你的记忆里学到的。”

墨提斯理所当然地回答：“虽然只有一部分奥林匹斯神话融入了这个世界，但你记忆中的语言习惯、思维方式、甚至一些词汇或多或少都会渗透进来，毕竟记忆不是一本整齐分类的词典，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波塞冬听完，沉默了半秒，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步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22 软弱的俄刻阿诺斯

两个人一前一后行走在海底的沙地上。

波塞冬走在前面长袍在水中轻轻飘动，深蓝色的头发随着海流的节奏微微起伏。

墨提斯跟在后面，步伐不急不缓，踩着波塞冬踩过的沙面，像是在走一条已经被人踏平的路。

周围的景色从开阔的沙地变成了礁石区，又从礁石区变成了一片稀疏的海藻林。

深绿色的海藻从海底一直延伸到头顶十余米处的海面，巨大的叶片在海流中摇曳，像一片水下森林。

阳光透过海水的过滤，在这片森林中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暗交错，如同梦境。

墨提斯忽然开口.

“波塞冬冕下，你不问我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波塞冬头也不回。

“比如，大洋神系现在的具体状况；比如，克洛诺斯的势力分布；比如，哪些神明有可能成为你的盟友，哪些神明需要提防。”

墨提斯如数家珍地列举着：“你把我抓回去，总不是为了让我在你的神殿里当花瓶吧？”

波塞冬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

只是一路上他都在思考如何安置墨提斯、如何跟赫斯提亚她们解释这个突然出现的女神，反而把这些正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那你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