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哈本是基
“所以哪怕是骗骗我也好,不要走……”
第七卷 求不得 : 第二百三十三章 “这次可不准忘了我哦。”
“让我为你画张画吧,你长大后的模样,我还没有画过。”枢拓真开口建议。
“……”
雨点胡乱拍打着窗户,顶着一头华贵的黑色短发,看起来慌慌张张的宝生玛格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每天一张,好不好……”
“好啊。”
枢拓真答应的很痛快,毕竟这段人生很快就会结束。
宝生玛格却不敢再多要承诺,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仿佛只要一松开,他就会彻底化作一缕微风,消散在这场雷雨夜里。
画板被支了起来。
模拟人生里自从那场火灾后,枢拓真就不再作画,因此他确实没给长大后的宝生玛格留下过什么画。
“其实如果没有遇到我,你也会离开原生家庭,玛格你是个很坚强的女孩。”
“……”
没有开口回应,宝生玛格只是一味盯着枢拓真那只颤抖的手,那是他这次人生也快要走到尽头的证明。
因果倒流的时空里,枢拓真的身体每况愈下。
可即便如此,他落笔的线条却依然笃定。
不用去看去构思,与宝生玛格相伴经历过的一幕幕都在枢拓真的脑海里是那么清晰。
他在画她十五岁的模样,也在画她想象中未来长大的模样。
画中人不用再费尽心思去伪装什么大姐姐,也不必再用谎言去试探这世界的虚情假意。
“这里,再加一点红晕。”
宝生玛格凑近了些,指着画布上女孩的脸颊,努力撑出浅浅的笑容来。
“因为……因为和枢先生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很高兴的。”
枢拓真没有说话,只是听话地在调色盘上沾了点暖色,轻轻点缀上去。
雷雨声渐渐被隔绝在窗外,病房里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响,和女孩努力压抑着的抽泣声。
她想着,如小女孩一样想着。
只要能证明自己有多爱枢拓真,有多离不开他,他一定就会留下吧?
可是直到第二段人生结束,宝生玛格收获了许多张画,也没能把劝他留下的话再次说出口。
要问为什么的话……
“真是……大骗子。”
轻轻的摩挲着枢拓真熟睡的脸颊,在病房里,宝生玛格有预感到时间快要到了。
想着这次人生结结束,再想要找到枢拓真无异于大海捞针,她一时间情绪复杂无比,可每当看到枢拓真时,宝生玛格的心也就跟着平静了下来。
其实宝生玛格还想要再垂死挣扎一下。
这时候能劝说枢拓真留下的人,肯定就是他最爱的女孩了吧?
说不定呢,也许自己误打误撞就能劝枢拓真相信一定还有其他战胜大魔女的办法呢?
“但谁让我也是个骗子呢,我会骗自己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然后,相信着枢先生。”
……
第二段人生也结束了,再次睁开眼时,枢拓真回到了仍健康时。
同时也意味着,他和宝生玛格相识陪伴的那段时光,已经被修正抹除了,再也什么都不剩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橱窗,斜斜地洒在褪色的木地板上。
这是枢拓真在这个即将被抹除的世界里,为自己找寻的最后一片栖息地。
一间连招牌都懒得挂的画馆。
画棺大门口一把推开,叮铃铃的风铃声清脆。
“呼……呼……!老板———!”
“在呢,别吵。”
“你这痴情蠢货,到底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穿着便装就来上班的紫藤亚里沙脚步匆匆,三两步来到枢拓真跟前,暴脾气的少女下意识就要伸手扯住他的衣领。
似火红眸凶恶,却早已布满了强忍着的红血丝。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啊,觉得这样我们就会感谢你……!”
“为什么非得一个人……”
“自以为是的家伙……!”
灰发少女骂的断断续续,因为她已经哽咽到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完了。
面对她的质问,枢拓真只是放下画笔,直面那因泪光而分外璀璨似珠宝的眼眸。
“你该学会自己改正错误了,亚里沙。”
“不要……我才不要……”
揪住衣领的手正在一点点松开,不是紫藤亚里沙释怀了,而是她已经哭得没力气再去抓紧枢拓真了。
“我凭什么要学那些东西……”
“犯了错你来教训我,闯了祸你来替我兜底……这不才是理所当然的吗?”
“真想要我好,就不要走啊……”
“你明知道我有多糟糕……”
她张牙舞爪地想要撕碎这该死的命运,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将头抵在少年的胸口,咬着嘴唇苦苦哀求。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紫藤亚里沙已经明白了。
她们和枢拓真的相遇其实都是被安排好的,魔女岛上的所有人现在都知道这一点。
是槻白雪窥探了枢拓真的记忆,了解到了游戏里的剧情走向后,才会特意选中她们。
要在魔女岛上忍受苦难,要被命运捉弄,要终不得全,她们这生生世世经历的一切痛苦,都是源于槻白雪的安排。
所有一切都是假的,也都是真的。
但紫藤亚里沙从未怨恨过,橘雪莉她们也从未怨恨过。
因为她爱上了枢拓真,度过了一段真正幸福的人生,逛过了庙会,也算共白头过,这是她亲身体验过的所有。
紫藤亚里沙在模拟人生里经历的种种幸福和不幸,也都有枢拓真陪在身边。
也许这一切,都只是那个可恶的大魔女的故意安排。
我们的相遇是假的,我们的一切经历是假的,他对我的好也是假的……
但爱是真的。
但我想保护他的心,是真的。
所以……
“哪怕那都是她写好的烂剧本……”
“我也从来、从来没有后悔过遇到你……”
“那些痛苦算什么?被当成棋子捉弄又算什么?只要你在……只要你在啊!”
看着哭成了泪人儿,一遍又一遍诉说着心中情意的少女,枢拓真只是轻轻搂抱着她,任由她哭够后拽着自己跑出画馆。
紫藤亚里沙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枢拓真留下,只是那片被夕阳染得橘红的街道。
紫藤亚里沙跑得很快,像是在和这该死的倒流时间赛跑。
风扬起她上学后为了蓄起的长发,擦过枢拓真的脸颊,撩过他的心头。
“我们要去哪?”枢拓真任由她牵着,声音混杂风声。
“去哪都好!去看海,去飙车,去天台吹风……只要不在那个该死的、像是在等死的画馆里就行!”
他们跑过了喧嚣的十字路口,穿过了无人的巷弄。
一连几天,紫藤亚里沙都没停下来过,她带着枢拓真去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以前曾经做过的事情。
庙会上的游戏也玩了个遍,却没有赢到一点奖励。
仿佛只要她赢了哪怕一次,枢拓真就会立刻离开似的。
最终,亚里沙停在了一处高高的天桥上。
暮色四合,晚霞如同一场盛大而凄美的火灾,将半边天空烧得通红。
这景色,像极了那个改变了亚里沙一生的火灾之夜,只是这一次,有的只是注定分离的哀伤。
“哈……哈……”
紫藤亚里沙转过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眼前正笑看向自己,眼神和模拟人生里如出一辙,倾注有爱意的目光,灰发少女只觉眼眶一酸。
“喂……”
咬着牙,拼命用手背抹去眼角又涌出来的泪水,紫藤亚里沙硬生生地扯出一个颇有不良少女风格,张扬又骄傲的笑。
她知道,就算自己一直输下去,命运也还是会带走枢拓真。
“给我好好的看着,这就是我现在的表情……我才没有哭哭啼啼的,遇到你这家伙,我开心得要命!”
枢拓真伸手轻轻抹去灰发少女眼角怎么也擦不干的湿润,没去拆穿那拙劣的谎言。
“嗯,我看着呢。”少年低声回应,任由天桥上的晚风吹拂着两人的发丝,“亚里沙现在的笑容,比我画过的任何风景都要漂亮。”
听到这句夸奖,紫藤亚里沙的肩膀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心间情绪翻涌,不甘与爱意混杂成一团终不甘忍受寂寞,双手再次死死揪住了枢拓真的衣领。
“低头……”
“……”
‘啾’
踮起的脚尖缓缓恢复到了平地,双手衣领摩挲着脸庞。
黄昏的逢魔时刻,晚霞如烈火般在两人身后疯狂燃烧。
唇分之际,紫藤亚里沙抵着他的额头,那双倒映着漫天红霞的眸子里,燃烧着比烈焰还要夺目的执念与深情。
看着比自己还要深情更痴情的枢拓真,她哭着笑来着。
“枢拓真,你给我听好了……”
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硬生生凿出来的誓言。
“我爱你。”
“最喜欢你了。”
“不管这见鬼的命运要怎么倒流,不管你把我推到哪条没有你的时间线里去,我都绝对、绝对不会忘记你!哪怕把这破世界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会……”
第三段人生,结束了,属于他和紫藤亚里沙的故事也在过去。
第四段、第五段、第六段人生,也如同飞驰的列车窗外之景,在毕业后那段看似安稳的成年岁月里,被无情地加速抹去。
第四段人生,属于佐伯米莉亚。
毕业后的同居公寓里,茶几上还放着两罐刚拉开拉环的啤酒,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深夜档节目。
平时总爱没个正形,自称“大叔”的金发少女,是自学考法连续几年都没能考上的人,也是枢拓真的那时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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