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的正确打开方式 第281章

　　有的形如旋转的银河，有的状若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

　　虽然形状不同，但那冷淡的瞳孔却无一例外的不包含一丝人世间的情绪。

　　这些眼睛成型的瞬间，便一齐看向李玄。

　　万千视线汇聚一身，李玄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解构，仿佛解剖课上的大体老师一样被解剖、被分割、被学习、被了解。

　　这种解析并非是肉体层面的，而是来自于精神。

　　他看见自己的记忆像是幻灯片一样循环播放：

　　从婴儿时期的第一次啼哭，到穿越之初的不知所措，再到觉醒系统时的欣喜和兴奋…

　　有些内容他铭心刻骨，有些内容他自己都已经不太记得了。

　　当记忆被解析完毕，他感觉自己仿佛重新走了一遍迄今为止的所有人生。

　　直到此时，这一眼才算结束。

　　漆黑中睁开的瞳孔逐一合拢，凭空消失在了诞生它们的黑暗之中。

　　李玄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他心如枯木、形容枯槁，并不是看破了红尘，只是一下子经历了太多岁月，让他感到有些麻木。

　　“表哥，你没事吧？已经结束了，我们走吧！李姐姐在外面等我们呢。”

　　四合一的大爱丽丝不知何时出现在这个世界，把李玄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把他搀扶了起来。

　　“等等，我还有事情想问。”

　　尽管感觉十分不适，但李玄还是坚持着站了起来，对这方黑暗的世界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表哥，算了吧？你能接受妈妈的注视，已经很厉害了，索取更多的话，容易出问题的。”爱丽丝担心的说。

　　“不要紧，我还挺得住。身入宝山，岂能空手而还？更何况我还有必须打败的敌人。”李玄坚定的说。

　　爱丽丝沉默片刻，似乎是脑内的四个爱丽丝开了一场小会，最终决定不再劝阻，只是提醒道：

　　“表哥，你这样说话，妈妈是听不懂的。要用精神的方式交流。”

　　“精神的方式吗？”李玄点点头，将自己的精神力释放出来，和这个世界连接在一起，表达出自己索取力量的想法。

　　这股对力量的渴求很快传达给了睡神。

　　朦胧之中，李玄感受到了睡神的回应，他甚至能感觉到祂的回应中略带一丝困惑的感觉，仿佛在惊讶于一个凡人竟然敢主动找自己索要力量。

　　然而，李玄还是听不懂祂到底表达了什么。

　　“爱丽丝，你给咱翻译翻译，你妈都说了啥？”李玄无奈的转头问道。

第734章 越来越近的真相

　　爱丽丝闭上眼睛，仔细倾听了一阵，露出一种难以启齿的表情。

　　“怎么了？祂都说了什么？”李玄好奇的问道。

　　“翻译成人类的语言…祂同意了你的要求，愿意给予你力量。”爱丽丝红着脸说。

　　“那我怎么没感觉到呢？祂给了什么？”李玄疑惑的问道。

　　“祂…祂说要把姐姐给你，作为你的力量，只要你把她救出来就行。”爱丽丝扭捏的说。

　　“啊？你老妈不会耍我吧，你姐姐那么叼，玄蝶都得拿命压着她。我就算把她救出来，她不听我的有啥办法？”李玄担心的问道。

　　“这个…您不用担心。妈妈已经将姐姐的创生之初的记忆，融入到您的意识之中。只要姐姐读到这部分记忆，她就会无条件的听从您的命令。就像您的眷属无条件的服从您一样。”爱丽丝回答道。

　　李玄尝试着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片段。

　　他尝试读取这些片段，立刻感觉到意识当中一片刺痛。

　　这片段很漫长，似乎包含着十几年的时间，但内容却极为简单，只是一个巨大的混沌团块之中，分离出了一个较小的黑色团块。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部分记忆也被唤醒了。

　　“你欠我们的债，也该还了！”

　　“我看还是暂且休战，先去喝一杯如何？”

　　“死亡总有一天会降临，就算是你我也无法避免。”

　　“但是爱与希望会永远延续下去，不是吗？”

　　“好痛苦...谁来...救救我？”

　　“这到底是…”李玄捂着脑袋，感觉这些声音有些似曾相识。

　　他很快想起，这好像是自己当初尝试对喻示机发动精神干涉时听到的声音。

　　和那时不同，他现在可以从更加本质的层面，清晰的分辨出每个声音的不同。

　　其中最容易分辨的，就是第一个声音，这个声音的主人，无疑就是睡神修普诺斯，或者至少是祂的眷属。

　　而第二个声音，反倒和他自己身上的感觉有些相似。

　　考虑到自己的系统、力量和技能都和狄俄尼索斯颇有渊源，甚至爱丽丝见到自己就开口叫表哥，这第二句话多半就是出自酒神或其眷属之口。

　　第三、第四个声音，李玄无法分辨。

　　但第五个声音，他仿佛在贝露丹蒂身上有过类似的感觉，但贝露丹蒂看上去又完全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不过既然第一、第二个声音分别对应一神，那么以此类推，莫非第五个声音代表的便是露澈口中的女神？

　　她感到很痛苦，并且在向谁求救吗？

　　尽管有诸多疑惑，但李玄显然已经无法从睡神那里得到答案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待的太久，李玄的精神已经开始融入这片黑暗，他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将自己分离出来，然后在爱丽丝的搀扶下离开了这方世界。

　　当李玄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依旧躺在李丝结的大腿上，她依旧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

　　看来时间应该没过去多久。

　　“你看，我说会没事的吧？”李玄开口说出第一句话，但发出的却是极为嘶哑的声音。

　　“亲爱的，你终于醒了！我都急死了！”李丝结发出惊喜的声音，赶紧把李玄扶了起来，用自己的大雷给他当靠垫。

　　“我睡了多久？”李玄问道。

　　“整整三天。”

　　“你就这么一直让我枕着？”

　　“偶尔也会时停休息一阵子啦，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毕竟贝露丹蒂那家伙还不知道要干什么，万一她要对你不利，我就是最后一道防线。”李丝结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憔悴，平时总是丰润的嘴唇也显得有些干瘪。

　　“辛苦你了，贝露丹蒂最近有动静吗？”李玄问道。

　　“她依然在祈祷，已经是第六天了。周围凝聚的能量越来越多，感觉是快要结束的征兆。”李丝结回答道。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了。你去给大家报个平安，爱丽丝，现在就带我去深梦。”李玄立刻呼唤道。

　　“现在吗？表哥你要不要休息一下？被妈妈注视，甚至还发生了交流，这对精神是一种巨大的负荷。”爱丽丝担心的问道。

　　“没时间了，我必须现在就去。”李玄摇头道。

　　“好吧，你是妈妈认可的人，我们只能听你的。”

　　爱丽丝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一分为四，其中的深梦摘下蝴蝶结，然后用手撕扯着胸口的衣服。

　　只见一道蓝光闪烁，深梦的胸口出现了一个裂隙，或者说一条通道。

　　“表哥，爱丽丝就是通道本身，通过爱丽丝，你将抵达深梦，从那里可以直达姐姐的所在。”白影在一旁解释道。

　　“好，丝结，多保重！等我回来！”李玄说着，跨进了深梦胸口的裂隙之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星球般大小的绿色人头，仿佛这颗头就是一个世界。

　　李玄刚来过一次深梦，早已经对这些潜意识生成的东西见怪不怪，他直接绕过人头，在精神的世界中搜寻爱丽丝的姐姐。

　　他的记忆中带有这位姐姐创生之初的片段，因此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引发共鸣。

　　饶是如此，也如同在茫茫大海上寻找一个特定的岛屿，李玄不断用精神探测、感知，几经波折才终于在某处窥见了记忆中那团黑色的能量体。

　　她看起来十分强大，却又被某种力量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不断的挣扎、试图挣脱桎梏，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李玄惊喜的靠了过去，虽然这位睡神的眷属被玄蝶压制在青石塔的地下七层，任何人都无法靠近，但从精神的维度上，却是完全不设防的。

　　在靠近到一定距离后，李玄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在向那团黑色的能量靠拢了，而是被它强大的引力吸了过去。

　　被睡神注视过后，李玄的精神力已经十分强大，甚至可以和爱丽丝相提并论，然而面对这股更加强大的黑暗力量，却也只有被一口吞掉的份儿。

　　不过这也早在李玄的意料之中，她的母亲睡神本尊，就是整整一个世界，那么这位眷属具备一方小世界的规模也就不足为奇了。

　　果然，在被这团黑暗吞掉之后，李玄看到了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女，在背对着自己低声的吟唱着什么。

第735章 靥魇

　　因为这方世界的能量密度过高，李玄又是以肉身来到精神世界的，因此只能以类似游泳的姿势划水过去。

　　少女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依旧背对着他，伸手抚摸着一旁的石碑。

　　“你好。”

　　李玄来到少女身旁，感觉重力忽然就正常了，可以用血肉之躯踏足在精神的世界中。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脚下的精神力密度高的吓人，以至于光靠精神就可以承载肉体的重量。

　　“这是什么？”李玄问道。

　　“是我的墓碑。”少女轻声说。

　　李玄看向石碑，发现上面用黄金之国的文字刻着一个名字：

　　靥魇

　　李玄下意识的感觉有些难受，虽然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会产生一种古怪的疏离感。

　　这两个极其相像的文字，好像产生了文字恐怖谷效应，让李玄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靥魇…你就是睡神的眷属、爱丽丝的姐姐吗？”李玄问道。

　　少女回过头，她的脸很像爱丽丝，但稍微成熟一些，面容恬静，像是那种待在深闺里足不出户的美人。

　　“你在叫我的名字吗？”靥魇开口说话，然而李玄的视线却始终被她的面容吸引。

　　那是一张很特别的脸，美则美矣，但却给人一种莫名恐慌的感觉。

　　她的相貌好像并不是固定的，而是亿万张面容叠加后的结果。

　　这张脸上蕴含了太多信息，以至于大脑一时间无法解读，所以下意识的忽略掉了大部分内容。

　　如果用精神力强行解读，就会注意到那是一张没有血肉的骷髅头，而少女的形象，也不过是穿着一身黑色纱衣的枯骨。

　　“没错，是你妈妈让我来帮你的。”李玄点了点头，发现自己的视线很难在她的脸上移开。

　　“你…不害怕我吗？”靥魇惊奇的问道。

　　“不害怕，比起你妈妈，你起码还是人形。”李玄摇头道。

　　靥魇叠加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扭转成笑意：“好，既然你愿意帮我，就把我放进你的梦里，这样我就能出去了。”

　　“这么简单？那你就进来吧。”李玄张开双臂说。

　　“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不怕我夺取你的身体？”靥魇惊讶的问道。

　　“不怕，你来就是。”李玄笑道。

　　“是无知无畏…还是有所依仗呢？我还是第一次无法看透一个人类。”

　　靥魇忍不住笑了笑，从自己身上撕下裙摆盖在墓碑上。

　　裙摆被撕下，李玄看到她冷白色的双腿，那双腿白到有些发青，和她的皮肤一样，给人一种不似活人的感觉。

　　李玄忽然察觉到她身上那种疏离感的由来了——她像是一只怪物，装扮成人类的形状、模仿着人类的行为。

　　但言行举止之间，很多细节都十分违和，像是恐怖故事里的伪人一样瘆得慌。

　　“留下伪装，玄蝶就没法立刻发现我逃走了。真是可惜，她以人类之躯和我对峙了这么久，却以这种方式结束了。”

　　靥魇说着，把目光投向李玄现在无法看到的物质世界，朝着玄蝶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身走向李玄，直接融入了他的身体。

　　李玄感到一股难以想象的庞大能量融入了进来，仿佛自己的意识之中多了一片大海。

　　哪怕是历次升级中获取到的能量加在一起，也远远无法相提并论。

　　所幸这股力量主要是以精神力的方式体现，而李玄的意识长期容纳爱丽丝，多少已经锻炼的出来，所以靥魇也能勉强在里面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