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次元君
“开玩笑,卷子是你带来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很可惜,这个理由显然无法让众人信服。人就是这样,在遇到难以接受的事态时总想找个能背锅的。似乎只要将责任全都推到那个人身上,自己的过失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遇到问题就想着推卸责任,真是丢人。”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教室的角落传来,像是一把冰凉的刀切开了嘈杂的空气。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堀北铃音以冷眼旁观的姿态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围住山内春树的成绩危险的学生,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们平日里不好好学习,就想着靠所谓的考古卷度过考试,才会落得现在这副境地。如果自己有提前预习的话,就算考题变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会。”
此话一出,全班都看向她,气氛陡然凝重。
绫小路清隆在一旁感到无语,你就不能把话讲得委婉点吗?即便你的话再正确,按你这副毫不客气的语气,也不会有人想要理会你的。
无法理解,这个道理连他都懂,为什么堀北铃音像是毫无察觉一样?
正常的霓虹人不是天生就能掌握一项叫作读空气的技能么?
难道说堀北铃音从小在国外长大的?
就在这时,山内春树好像想到了什么。他那双无神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重新燃起某种扭曲的光芒。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堀北铃音——
“一定是她!”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肯定是堀北这家伙嫉妒我们有考古卷,就她没有,于是向老师们举报了考古卷的事,导致校方临时更改试卷!否则我的考古卷怎么会出问题呢?!”
听闻此言,众人面面相觑。寻思着山内春树这话……好像有些道理啊!
“喂,该不会真是堀北同学她……?”
“仔细想想,全班就她一个人没拿到考古卷,考试题目突然改变好像也对她没有影响。”
“居然背叛我们,堀北同学真是差劲!”
“喂!”须藤健拳头用力一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恶狠狠地瞪向堀北铃音,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斗牛,“堀北,该不会是你背叛我们,举报了考古卷的事吧?!”
堀北铃音直接给气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看着蠢货自取灭亡的漠然。
“真是一群蠢货,活该你们要被退学。”
“啊!?你说什么!”
须藤健瞬间被气得面色通红,气喘如牛。在他看来,堀北铃音就是在嘲讽他。
不光是须藤健,就连那些自觉会不及格的学生们也受不了堀北铃音的话,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纷纷朝着堀北铃音围了过来。
最先准备动手的是须藤健。在他看来,反正事到如今他也肯定不及格了,干脆狠狠出口气先。他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就当他忍不住想对堀北铃音动手时——
堀北铃音说出了下半句话:
“你们就不会动脑筋好好想想吗?如果我真的向校方举报了你们拿到了考古卷的事,校方为什么只改了历史科目,而不是将所有科目的试卷全改了。”
“啊?”
刚刚准备围上来发难的学生们顿时一愣。
有道理啊。如果对方真的举报了考古卷的事,那么试卷肯定是应该全改了才对,怎么会只改了一科呢?
“这……好像有道理啊?”
“不是她举报了考古卷的事……那为什么考题和考古卷上的不一样?”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些愤怒的火焰被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令人不安的困惑。
见状,堀北铃音直接起身离开了教室。在她看来,这些人都已经没救了,不值得她再花时间去关心了。
整个D班乱成一团。每个人都在抱怨、哀叹、互相指责,像是一群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徒劳地撕咬着彼此。
绫小路清隆将目光投向平田洋介。
按理说,每到这种时刻都该由他或栉田桔梗来维持秩序。但如今栉田桔梗正缩在自己的位置上瑟瑟发抖,那么能依靠的也就只剩平田洋介了。
然而平田洋介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站起来。
他整个人一言不发地坐在位置上,低垂着脑袋。垂下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脸,令人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能看到他的嘴在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自言自语。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不妙的气息,像是某种即将坏掉的人偶。
绫小路叹了口气。
这么显眼的事,老实说他一点都不想做。但没办法,再不行动的话,恐怕D班就彻底完了。
“那个,”绫小路举起手,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他的声音有些犹豫,像是不太习惯成为焦点,“我对比了一下,山内得到的考古卷上的题型范围和茶柱老师给我们划出的考试范围……基本上是一致的。”
“那又怎样?”池宽治不耐烦地打断他,“只要跟实际的考试范围不一样,不就都没有意义。”
“呃,我是想说,”绫小路清隆斟酌着词句,“既然没有人举报过考古卷的事,那也就是说,刚刚我们看到的那张试卷就是原本的考试范围。而这个范围,明显跟茶柱老师告诉我们的不一样。”
班上与轻井泽惠同为辣妹集团的松下千秋跟上了绫小路的思路。她皱起眉头,浅棕色的眉毛拧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你是想说,茶柱老师给了我们一个错误的考试范围。而山内同学还凑巧得到了一份与这个错误的考试范围一致的考古卷?”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绫小路清隆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位置,“但我也无法确定实际情况是不是这个样子,所以还需要确认就是了。”
成功理清思路的众人重新调头看向山内春树。
“喂,山内!”池宽治第一个冲上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你到底是从哪个学长手里弄到的考古卷?”
“就是啊,快说!”须藤健也围了上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个卖你假卷子的混蛋到底是哪个年级的学长?”
“把点数的交易记录拿出来给我们看看,”池宽治继续催促道:“居然卖假试卷,这已经是诈骗了!”
山内春树被众人的视线逼得缩了缩脖子,眼神开始游移:“这、这个……”
“别废话了,快说!”
“不、不是学长……”
“哈?”池宽治愣住了,“不是学长?那难道是哪个学姐?”
“也、也不是学姐……”
“那到底是谁啊!”须藤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山内春树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还未等众人追问出考古卷的源头,一直忍耐至今的平田洋介猛地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太剧烈,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平田洋介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挤出墨来,眼睛里燃烧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火焰。他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温和的好好先生,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失去理智的困兽。
他一言不发,直接冲出教室。那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闪电,只留下一阵风,以及众人呆滞的目光。
绫小路清隆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睛,随即从走廊处传来了平田洋介愤怒的咆哮——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茶柱佐枝!”
第一百零四章 自作聪明的茶柱佐枝
C班教室内,随着下课铃声响起,茶柱佐枝冷淡地宣布道:“时间到,所有人停笔,将卷子从后面传上来。”
C班大部分人都露出了解脱的表情,感叹着考试终于结束了。由于今天是考试日,因此当最后一科历史科目考完后,学生们便可以直接放学了。此刻,C班大多数人都开始和身边的朋友们商量着待会或是周末要不要去哪里玩。
在月初时,他们迫于龙园翔的命令上交了一半的点数。本来日子就过得不富裕,前些天对方又以凑石崎大地的补考费用为由,从他们身上再次压榨了一波点数,导致有不少人沦落到靠山蔬套餐度日。
好在如今对方已经倒台,之前被迫上交的点数也已经全数归还。现在考试也已经结束了,这些被压迫许久的学生们自然打算好好玩上一场。
椎名日和也是立刻起身来到教室后的储物柜整理自己的东西。自从早上她和天羽纯约好了放学后先一起去图书馆看书,然后再一起去买伞后,她就一直期盼着放学后。当指尖触碰到储物柜冰冷的金属把手时,她便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脑海中浮现出今早相合伞下两人肩膀偶尔相触的温度。
如今考试结束,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天羽纯了。
茶柱佐枝收好C班的试卷也是立刻离开了教室,心里盘算着这次的D班从周一开始就已经拿到了考古卷,那么这次的期中考保底也应该能拿到80到90点班级点数。
虽然班级排名依旧是最后,但以一个新的开始来讲,这个成绩还算不错。
当然,她这次行动的目的可不只是为了让D班获得这区区几十点班级点数。通过这次的考试,从此以后D班应该就能够意识到个人点数的重要性,再也不会做出“在一个月内花光所有个人点数”这种愚蠢的行为了吧。
而且借此机会也可以让他们更加适应这所校园,并让他们知道除了正面迎战以外,也可以通过其他方法来面对考试的。
按照这所学校的规则,教师是不允许过度干涉学生们的。自然,像茶柱佐枝这次故意给学生错误的考试范围的行为,也是明确的违规行为。
身为这所学校曾经的学员,如今更是这所学校的教师的茶柱佐枝自然是无比清楚这一点。再加上这次她的行为也有着极大的风险,要是D班真的直到考试为止都没有发现真正的考试范围的话,极有可能会造成多达十几人退学的重大教学事故。
可即便如此,茶柱佐枝依然选择这么做了,一切都是为了达成自己“带领D班升上A班”的夙愿。为此,她决定不择手段,即便是坑害、威胁自己的学生她也在所不惜。
反正当她的夙愿达成时,D班的人也可以说是得到了实现梦想的机会,这么一想他们说不定还应该感谢她呢。
[不过这次的方法风险确实大了点,知惠最近好像也一直在关注D班的动向,下次得做得更隐秘点才行。]
正当茶柱佐枝在内心寻思着为了实现自己的夙愿,下次该以怎样的方式“锻炼”D班时,她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眼望去,发现来的人居然是平田洋介。
平田?他怎么过来了?
茶柱佐枝微微皱起眉头,刚准备开口提醒对方别在走廊内奔跑时,平田洋介的咆哮声率先响起: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茶柱佐枝!”
茶柱佐枝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平田洋介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张总是挂着温暖的笑容的脸上此刻满是愤怒,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地弯起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怎么了?谁突然吼那么大一声,吓我一跳。”
“咦?那不是D班的平田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呃……感觉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看起来是在跟茶柱老师吵架?”
平田洋介愤怒的吼声响彻了整个走廊,以至吸引了不少学生们的注意,首当其冲的便是C班的学生们,他们纷纷化身吃瓜群众,从窗户或是门槛处探出头来吃瓜看戏。椎名日和也忍不住从储物柜旁侧过头,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担忧地望向走廊。
注意到周围的骚动,茶柱佐枝也是回过神来,皱着眉头询问道:“你在说什么?”
平田洋介深吸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勉强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沉声道:“茶柱老师,我问你,你在课堂上给我们划出的历史考试范围,真的是期中考试的考试范围吗?”
“什么?!”茶柱佐枝瞪大了眼睛,她万万没想到平田洋介居然会在这时——在考试已经结束的现在询问她期中考试的范围!
难道说!茶柱佐枝瞬间想到了某个最坏的可能性,整个人晃了一下,手中抱着的卷子哗啦一声洒落在地,白色的纸页如同受惊的蝶群般四散纷飞,有几张甚至飘到了围观学生的脚边。
看到茶柱佐枝的反应,平田洋介也顿时明白了什么,原本勉强压制下的怒火再度升腾,大声质问道:“回答我!茶柱老师!为什么你在课堂上给我们划出的历史考试范围与期中考试的考试范围完全不一样!”
此言一出,周围的围观群众顿时沸腾了。
“啊?他刚刚说什么?历史考试范围不一样?”
“四个班的历史科目不都是茶柱老师教的吗?怎么可能会出现考试范围不一样这种事?”
“而且茶柱老师不就是D班的班导吗?自己班级的课程还能教错不成?”
茶柱佐枝脸色苍白地听着周围人们的议论声,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嗡嗡作响,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在她原本预想的发展中,如果D班有人来办公室询问她考试范围的问题,她便会以:“啊,说起来上周考试范围临时更改了呢,我忘了告诉你们,多亏你提醒了我。”这类话来敷衍过去,然后再划出真正的考试范围把人打发走。
然而平田洋介此刻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质问她,导致她根本无法搬出预先准备的借口敷衍。毕竟真正的考试范围从来就没有变动过,在所有一年级的学生们的注视下,她根本没法撒谎。
茶柱佐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弯腰想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试卷,手指却抖得厉害,几张纸页从她指间滑落,被走廊里穿堂而过的风掀起,像折翼的白鸟般飘向远处。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我……”
就在这时,星之宫知惠来到了茶柱佐枝身边蹲下身,一边帮她捡拾散落的试卷,一边用她那标志性的元气嗓音问道:“哎呀呀,小佐枝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难道是监考的时候偷偷打瞌睡被发现了吗?”
茶柱佐枝没有回应对方的调侃。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目光死死盯着平田洋介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茶柱佐枝干巴巴地说道,声音细不可闻,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苍白无力。
“你还打算装傻吗?”平田洋介平日里温和的笑容此刻荡然无存,那双总是充满包容的眼眸中燃烧着罕见的怒火,“D班的历史考试范围,跟你三周前在课上公布的完全不一样!整张试卷上的内容,我们根本没有复习过!”
走廊上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不少D班的同学也赶了过来,有的人混在人群中,脸上还带着考试后的疲惫;有的人则是直接站在了平田洋介的身后,眼中带着被欺骗的愤怒和即将面临退学的恐惧,七嘴八舌地询问茶柱佐枝关于考试范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茶柱老师,你为什么要给我们错误的考试范围?我、我这次历史考试至少有十几道题完全不会做啊!”
“我、我无法接受,因为老师划错考试范围的原因,我这次根本没有好好复习!考试时答得一塌糊涂!那些我背得滚瓜烂熟的考古卷内容,卷子上根本就没有出现!”
“呐,老师你打算怎么负责啊!?您不是说过如果考试不及格的话会被退学吗?我、我不想被退学啊!”
茶柱佐枝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三周前的那个下午,她站在讲台上,故意将错误的历史考试范围写在黑板上,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将其视为一次小小的“考验”,一次让D班学会灵活应对的契机。她甚至还在心里为自己的“教学创意”感到得意,想象着D班发现真相后恍然大悟的表情。
但她从未想过,D班的学生会如此“听话”——或者说,如此“愚蠢”——竟然真的只复习了她给出的范围,而没有一个人发现真正的考试范围。更没想过,这一切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揭穿。
“我……”茶柱佐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学生的面孔变成了一片晃动的色块。
真嶋智也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他的眉头紧锁,平日里沉稳的面容此刻严肃得可怕。作为D班这次期中考试的监考老师,他原本应该在考试结束后就离开,但平田洋介的咆哮声实在太过响亮,让他不得不前来查看情况。
“茶柱,”真嶋智也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茶柱佐枝抬起头,看着真嶋智也那张写满问号的正直脸庞,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她想起了自己当年在D班的经历,想起了那个因为自己的一次“失误”而永远失去升上A班的机会的噩梦。那时候的她,也是像现在的D班学生一样,满怀希望,然后被现实狠狠击碎。
历史,似乎正在以一种讽刺的方式重演。
“我……”她再次尝试开口,这次声音稍微清晰了一些,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我可能……在公布考试范围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偏差。”
上一篇:哆啦A梦:从照顾野比玉子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