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次元君
真嶋智也准时踏入教室,这位以严谨认真著称的教师并不像星之宫知惠那样会和学生们寒暄客套。他的目光如同精密的扫描仪,迅速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将那些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沉声道:“现在将与考试不相干的东西收进储物柜里,考试期间,任何作弊行为一经发现,立刻退学。”
众人照做后,真嶋智也将考卷发了下去。山内春树接过试卷,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卷面的第一题——
和考古卷上的一模一样。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急促起来。目光飞快地向下扫去,第二题、第三题、阅读理解、作文题目……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甚至连排版都和那份考古卷如出一辙!
也就是说,堀北铃音没有举报考古卷的事!
山内春树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在考场上笑出声来。
[稳了!]
他几乎是颤抖着拿起笔,开始在答题纸上奋笔疾书。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文言文翻译,如今变成了肌肉记忆;那些复杂的阅读理解套路, 早已被他背得滚瓜烂熟。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奏响了一曲胜利的凯歌。
考试还未结束,山内春树已经在心里开始开香槟庆祝了。他甚至开始幻想自己考出高分后,栉田桔梗看向自己时那种崇拜的眼神,以及池宽治那帮家伙震惊的表情。
当第一场考试结束,真嶋智也带着D班的试卷离开教室后,压抑已久的D班瞬间炸开了锅。
“简直神了!和考古卷上的题目完全一模一样!”
池宽治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得手舞足蹈,差点撞翻了旁边的课桌。
“栉田酱赛高!你简直是天使、不、是女神!”
“我恐怕可以考出至今为止最棒的成绩!”
众人纷纷围到栉田桔梗身边,将她簇拥在中心。赞美声、惊叹声、如浪潮般一波接着一波。栉田桔梗表面上客气地笑着,双手在身前轻轻摆动:“哪里哪里,这也多亏大家有努力复习呀,并非全都是我的功劳呢~”
她的声音甜美而谦逊,恰到好处地迎合着众人的期待。
但实际上,她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这种成为班级中心的感觉正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时刻。
[这就是……被大家所需要的感觉。]
栉田桔梗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然而,山内春树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他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所有人都围着栉田桔梗转,没有一个人来夸赞自己——明明是他搞到的考古卷,明明他才是最大的功臣!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冒烟。
“喂!你们啊!”他猛地拔高声音,用全班都能够听到的音量大声嚷嚷着,“可要好好感谢我山内大爷啊!多亏了我搞到了考古卷并让桔梗发给你们,你们才能考得这么好,你们最该感谢的人是我才对!”
类似的话在这几天里D班众人已经听过无数遍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现在压根没人想搭理这货,就连池宽治都别过脸去,假装没听见。
也就平田洋介,以及几个同样学习差、靠着考古卷才看到希望的学生有回应。
“本来听到不及格就得退学时,我还以为这次真的死定了。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须藤健一把揽住山内春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龇牙咧嘴,“多亏了山内你,我这次感觉能考上50分!”
说完须藤健开心地抓着山内春树晃来晃去,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通过考试,继续在篮球部里大放异彩的美好未来。
“哼哼,那是!”得到了几人的夸赞,山内春树顿时心里爽快多了。他挺起胸膛,继续吹牛道:“我的话这次估计能上80、哦不,就算考满分也不奇怪!”
他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得意。
在这场建立在作弊之上的虚假欢宴中,D班的凝聚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每个人都在畅想着自己通过考试的美好未来,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商量着周末要去哪里玩了。
随着众人越来越开心,山内春树的虚荣心得以满足,整个人越来越膨胀。虚妄的亢奋感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真的成为了这个班级的英雄,仿佛那些赞美和感激都是货真价实的。
而在这个情况下,唯一一个没有领到考古卷的独行侠——堀北铃音,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他心目中用来衬托自身优越感的最佳对象。
既然已经确认了对方没有向老师举报考古卷的事,那么山内春树自然不会再顾忌她。他整了整衣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堀北铃音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正在看书的黑发少女。
“哟,堀北。”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这次考得怎么样啊?我可是有着考古卷的,说不定能考得比你还高哦。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毕竟——”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露出一脸欠揍的表情:“毕竟,整个班级里就只有你没拿到考古卷呢。”
堀北铃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的目光停留在书页上,仿佛面前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山内春树的脸色僵了僵,正要发作,平田洋介及时赶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好了好了,山内同学。你就别打扰堀北同学了,下一场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也赶紧复习一下吧。”
“哼!”山内春树借坡下驴,狠狠地瞪了堀北铃音一眼,“走着瞧!”
他甩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而堀北铃音自始至终没有抬过一次头,完完全全地将山内春树当做空气,看都不看他一眼。
……
时间来到下午,期中考试的最后一科。
社会(历史)。
从早上就开始下起的雨此刻终于下大,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真嶋智也带着未开封的历史考卷走进教室,他一如先前那般宣布了下注意事项后,便将卷子发了下去。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教室里响起。
山内春树转了下自动笔,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他昨天特地熬了个通宵,把历史考试的题目像刻进大脑般死死背了下来。那些冗长的年份、那些拗口的人名、此刻都在他的脑海里排列整齐,就等着待会笔走龙蛇地一股脑地写下去了。
“来吧,”他在心里默念,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不管是归纳法还是法兰西斯·培根,老子今天要拿满分。”
山内春树满怀期待地将目光投向第一道题——
下一刻,他转笔的动作僵住了。
自动笔“啪嗒”一声掉到了桌面上,随后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近乎讽刺的声响。他甚至没有低头去捡。
他死死地盯着卷面,眼球因为极度震惊而微微凸起,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第一题,不是归纳法。
是明治维新的深远影响。
第二题,不是法兰西斯·培根。
是镰仓幕府的政治结构。
第三题、第四题、第五题……
他颤抖着翻动试卷,纸张在他手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某种濒死前的挣扎。后面的题目,也全是他没见过的——与考古卷上的题目相差甚远的、完全陌生的题型。
全错了。
无论是山内春树引以为豪的考古卷,还是茶柱佐枝在课堂上信誓旦旦画出的考试范围,都与这份卷子上的题目完全对不上!它们像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产物,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恐慌,瞬间弥漫至整间教室。
那是一种无声的、却极具传染性的崩溃。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种骤然凝固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嘶——!”
山内春树的后方传来了池宽治倒吸冷气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教室里虚假的平静。池宽治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手抱着头,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池宽治后方的须藤健更是额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试卷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水渍。他一遍遍来回扫视题目,目光疯狂地在卷面上游移,却没一道题是他在考古卷上看到过的。
山内春树绝望地把试卷翻到背面,又翻回正面,动作机械而重复,像是在进行某种荒诞的仪式。他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入纸里。他在祈祷,祈祷这只是一场发错了考卷的恶作剧,祈祷下一秒真嶋智也会突然开口,宣布:“不好意思,拿错卷子了。”
但这并不是恶作剧。
考古卷在此刻变成了一道深不可测的悬崖,而他们,已经集体一脚踏空。下方是万丈深渊,却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发出尖叫。
可偏偏考试已经开始,没人敢发声质疑。真嶋智也正坐在讲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教室,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们只能沉默,只能颤抖,只能在绝望中等待审判的降临。
考场内这种极其异常的、大面积的心理崩溃,自然逃不过敏锐之人的眼睛。
坐在位置上的堀北铃音看着手中的试卷,秀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她当然能答得出来。因为她有着将整本历史教科书全部吃透的扎实学力,根本不需要依赖什么考前大纲,更不需要什么来路不明的考古卷。那些题目对她而言,不过是基础知识点的变体,稍微转个弯就能迎刃而解。
但正因为她全懂,她才察觉到了这其中的违和感。
“这份试卷的题型范围……和茶柱老师给的大纲完全背道而驰。偏差率大得离谱。”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茶柱老师给的大纲是假的?!
她迅速观察了下周围人的表情。当她看到众人那一脸绝望、面如死灰的表情时,她顿时意识到——不光茶柱佐枝给的考试范围是假的,就连山内春树的考古卷也是假的!
与此同时,坐在堀北铃音身旁的绫小路清隆也停下了笔。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褐色眼眸扫过周围汗流浃背的同班同学,扫过那些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扫过那些疯狂颤抖的手指,最后落在一脸绝望的山内春树身上。
山内春树此刻正瘫坐在椅子上,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重复着某个名字,又像是在咒骂着什么。
绫小路清隆的大脑快速运转,最终得出了结论。
有人利用了山内春树这个蠢货,算计了整个D班。
而D班,已经全军覆没。
第一百零三章 逆天的D班,已经……没有人类了!
宣告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后,真嶋智也带着D班的卷子离开教室。然而教室里并没有迎来往常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池宽治崩溃地抓着头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整个人绝望地瘫倒在桌面上,发出悲鸣般的呜咽。
“开什么玩笑!”
须藤健愤怒地用拳头猛砸了下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整个人已经彻底红温了,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充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那里曾经是摆放着试卷的位置,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桌面。
想起自己那份空了大半的试卷,他的声音更加嘶哑:“老子熬夜死记硬背的那份考古卷,跟考卷上的题目根本就没有一题对得上!这算什么?老子这次绝对只有个位数了!”
“完了……这下我肯定要退学了……死定了……” 山内春树双目无神地坐在位置上,那张总是挂着得意笑容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里不断飘出绝望的哀嚎。
不光是“三傻”,班级上有许多人也纷纷发出了哀嚎。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疯狂翻动着课本试图寻找答案,还有人呆坐在原地,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无论是茶柱老师提过的考试范围,还是考古卷上的题目,都与真正的历史试卷上的题型完全对不上。
可以说,这次的考试,D班唯独在历史这门科目上,是在没有进行任何复习的情况下应考的。最终成绩可想而知——那将是一场屠杀。
在教室的前排,栉田桔梗的脸色比那几个面临退学的差生还要苍白。
作为将那份考古卷分发给全班的最大功臣,她此刻如坐针毡。虽然大家现在还沉浸在考试失利的震惊中,可一旦成绩公布,如果班上真的有十几个人因为盲信了她发的试卷而被开除——她苦心经营的天使人设将瞬间崩塌,在班级内的地位也将一落千丈。
不仅如此,她绝对会被那些面临退学的人,以及被牵连扣减班级点数的所有人疯狂仇视。那些目光、那些指责、那些背后传来的窃窃私语,光是想象就让她浑身发冷。
一想到这,栉田桔梗就忍不住开始在心里疯狂咒骂起山内春树。
[那个废物……那个满嘴喷粪的废物!]
[我忍了整整一天!整整一天啊!听他吹嘘那些根本没人信的破事,看他那猥琐的嘴脸,还要假装崇拜地笑着点头……]
[最后居然连让他直呼我“桔梗”这种恶心的事都答应了,结果就换来一份假卷子?!]
[去死去死去死!你给我去死啊!山内春树!]
栉田桔梗紧紧咬住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虽然以她的学力,即便换了题目,就算考不到高分她至少也能保证自己及格。但最关键的是她至今为止所经营的一切——那些笑容、那些温柔、那些被大家所需要的感觉——很可能会被这份狗屎考古卷毁于一旦!
“栉田……”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栉田桔梗浑身一僵,她缓缓转过头,迎上了池宽治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
“为什么会这样?你给我的考古卷为什么会一题都对不上?!”
听到这声质问,栉田桔梗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正在向她聚集,那些目光里带着怨恨、不解、以及某种被背叛后的愤怒。她知道,她最害怕的情况要来了。
“这、这个……”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慌与颤抖,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无助地打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大家……”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一些人的目光稍稍软化,但更多的人依然紧盯着她,等待着她的解释。
“我明明是从山内同学那里拿到这份考古卷的……”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说完,栉田桔梗“哇”地一声趴在桌面上,肩膀微微颤抖,发出压抑的啜泣声。王美雨连忙来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小声安慰。而众人看着这一幕,目光也渐渐从栉田桔梗身上移开——是啊,她不过是帮忙分发而已,真正的源头是……
众人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投向了山内春树。这几天山内春树一直嚷嚷着让他们感谢他,只不过他们都嫌弃对方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因此无意识地将功劳算在了将卷子分给全班的栉田桔梗头上。
山内春树此刻还在怔怔出神,完全没注意到栉田桔梗已经将火力转移到他身上了。他的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须藤健松开揪着桌沿的手,大步走到山内春树面前,一把揪起他的领口。那力道大得让山内春树的衣领勒住了脖子,发出一声闷哼。
“喂!山内,你到底是在搞什么鬼?!”须藤健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你的考古卷和试卷上的题目一题都对不上!”
山内春树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须藤健,以及周围那些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视线,整个人吓得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他的声音尖细而颤抖,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我、我自己也被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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