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次元君
“说到底，”天羽纯看向教导主任，“若非校方的消极态度，我也犯不着选择起诉。”
教导主任连忙解释：“我们绝对没有消极应对！处分不是当天就给出来了吗？”
“没有消极应对？”天羽纯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某种自相矛盾的悖论，“教导主任，我被打到脑震荡住院的时候，除了一开始陪我去医院的橘茜学姐以外，校方没有任何一位老师跟进我的恢复状态。”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另外，我在修养的这三天里，C班别说赔偿我一点点数了，连句道歉都没有。现在跟我讲这不算消极？”
教导主任一噎，随即搬出官方说辞：“这是学校的方针。校方一向致力于培养学生的自主性，目标就是将你们培养成独立自主的社会型人才。”
“这样啊。”天羽纯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里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了然，“那我应该完美符合校方想要的人才标准吧？”
“什么？”
“当毕业后走上社会遇到这类情况，怎么看都应该像我一样靠法律处理才对。”天羽纯声音平静得像在阐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无论是报警还是起诉，我的行为都像是「独立自主的社会型人才」会做出的选择，不是吗？"
教导主任张了张嘴，却愣是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他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最终，他只能尴尬地别过视线，假装在整理手中的文件。
天羽纯不再理会他。
他转而看向C班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茫然或畏惧的面孔。那些平日里总是低着头的学生，此刻正偷偷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某种久违的、近乎渴望的光芒。
“其实我一直很困惑，”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困惑，“你们到底是什么脑子，才会让“龙男孩”这种人通过暴力手段统合班级的？”
C班众人一愣。
“校方发给每个人的手机，虽然没法联络外界，但报警、急救之类的紧急电话还是打得通的。”天羽纯的语气像是在讲解某种常识，简单、直接，不容置疑，“这家伙对你们施暴，你们完全可以直接报警啊。”
“啊？”有人下意识出声，声音里带着某种被点醒的震惊，“原来还能这样吗？”
“当然能。”天羽纯开始详细解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种子，播撒在这些被恐惧禁锢的心灵中，“首先，你们需要联合起来。他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对付所有人。其次，分工明确——一个人负责录像取证，另一个人负责报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坂上数马身上，那眼神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审视：“如果班导也消极应对，站在龙男孩那边，你们可以顺带把这个不称职的老师一起举报给教育局。”
坂上数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对了，记得保留证据。”天羽纯补充道，声音变得轻柔，像是在传授某种珍贵的秘诀，“伤痕照片、医疗记录、证人证言，越多越好。在日本，伤害罪是公诉罪，一旦立案，有很大概率能直接将“龙男孩”送进少管所，就算不没送去少管所，也能给他来个保护观察。”
C班众人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原来如此……”
“我们一直被吓住了，根本没想过……”
“报警的话，他就不敢那么肆意妄为了……”
坂上数马和龙园翔同时脸色一黑。
尤其是龙园翔，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天羽纯这家伙，居然还趁机向这些“杂鱼”传授瓦解他统治的方法！偏偏在教导主任面前，自己还无法阻止！
他感到深深的耻辱，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那种无力感，那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愤怒，像是附骨之蛆，正在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只能以要杀人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天羽纯。
而天羽纯，只是平静地回望他，嘴角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弧度。
“得亏你的同班同学们都很天真。”天羽纯收回视线，看向C班众人，“要换作是我和你同班，你估计待不到三天就得滚到少管所去了。”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笑，又很快憋住。
天羽纯开始收拾书包，一边收拾一边随口说道：“对了，既然下个月都是0点了，你们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去凑什么补考费用了。我劝你们现在就找“龙男孩”讨回先前上缴的个人点数，省得血本无归。"
闻言，不少人眼睛一亮，开始交头接耳。有些人跃跃欲试，有些人却还有些犹豫，不时偷瞄龙园翔的脸色。
见状，天羽纯再添一把火：“根据S系统中的规则，班级点数扣至0点后不会有负分。”他随手指向龙园翔，“也就是说，等石崎大地退学后，你们完全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将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也赶出去。”
他环视众人，语气轻松道：“只要联合起来，收集他施暴的证据，随随便便就能把他送走。到时候你们在推举一位新的领导者上台，总比三年间一直被这家伙骑在头上强吧？”
“天！羽！纯！”
龙园翔眦目欲裂地喊出这个名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吼。他的身体前倾，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动手。那双锈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怒火，却又被某种无形的枷锁禁锢着——教导主任在场，教室的监控也在运转，他不能动手，至少现在不能。
“龙园！冷静！”坂上数马连忙按住他的肩膀，随即转向天羽纯，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下了一整只苍蝇，“天羽同学，你管得太宽了！这是C班内部的事，不该由A班的人来插嘴！”
天羽纯耸了耸肩，背起书包，慢悠悠地走向门口。走到门槛处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坂上数马，径直落在龙园翔身上，那眼神里带着某种近乎怜悯的挑衅。
“对了，龙男孩。”
天羽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切开了教室里的嘈杂，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你不是一直主张着「暴力即为实力」吗？”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令人火大的弧度，“既然如此，那就靠你口中所谓的「暴力」，去为石崎大地打赢这场官司吧。”
龙园翔僵住了。
“让我看看，你的拳头能不能说服法官，你的威胁能不能让检察官撤诉。”天羽纯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还是说——你所谓的「暴力」，在真正的规则面前，其实一文不值？”
“你……！”龙园翔的嘴唇颤抖着，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天羽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在空中晃了晃——那是起诉书的副本。
“给你个建议。”他眯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有本事的话，就把这玩意给撕了。”
纸张在空中划出弧线，轻飘飘地落在龙园翔脚边。
“撕了它，烧掉它，或者踩上几脚——随你便。”天羽纯摊了摊手，“反正这只是个复印件。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龙园翔下意识攥紧的拳头，像是在欣赏一出滑稽戏。
“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我倒是挺期待的。”天羽纯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想象一下，一个因为「撕毁起诉书」而被追加「妨碍司法」嫌疑的学生——“龙男孩”，那画面一定很有趣。”
龙园翔的拳头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张轻薄的纸张，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一张张嘲讽的笑脸。他确实想撕碎它，想把它烧成灰，想把它和天羽纯一起碾碎——但他不能。
因为他知道，天羽纯说得对。这只是一张纸，撕了它没有任何意义。真正的杀招，早已在起诉立案的那一刻就完成了。
“你看，”天羽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某种计谋得逞后的愉悦，“你连一张废纸都不敢撕。这就是你所谓的「暴力」？”
龙园翔没有抬头。他不敢抬头，因为他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一定难看到了极点。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班级了。”天羽纯最后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转身离开，“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了个令人火大的笑容：“要讨回点数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哦。反正每个人的终端里都有转账记录作为证据，正好教导主任也在这里，完全不用担心“龙男孩”暴起伤人。”
“什么？”教导主任愕然抬头，怎么突然扯上他了？
还没等他表示自己不会干涉学生班级内部事务，一道人影已经冲了上来。
“把我的点数还给我！”
时任裕也举着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转账记录。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4万！给石崎大地凑补考费用的4万！还有月初被你强迫上缴的27500点！全部还给我！”
“你——！”龙园翔瞪大眼睛，天羽纯前脚刚走，这些人就马上反水了？
“哦？”还没走出几步的天羽纯饶有兴致地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么快就有反抗者跳出来了？
有了时任裕也起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众人一直被恐惧禁锢已久的不满像洪流一般决堤而出。
“还有我！把我的点数也还回来！”
“我也是！周末交的3万点，还有月初交的27500点全部还给我！”
“龙园，你完蛋了！”
几位一直对龙园翔心怀不满的人纷纷站了出来。有人举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像是一份份判决书；有人撸起袖子露出曾经的伤痕，那些青紫的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们将龙园翔团团围住，像是一群终于觉醒的猎物，将猎人逼入了死角。
原本低着头的学生们也抬起了头。眼中的畏惧逐渐被某种别的东西取代——那是愤怒，是解脱，是某种近乎疯狂的、报复性的快意。
“你们这帮杂鱼！”龙园翔吼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居然敢背叛我？！”
“从来都没有人对你忠诚过！”时任裕也大声打断他，脸色因激动而涨红，“一直都是你用暴力逼迫大家的！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110的拨号界面，那三个数字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斯之剑：“你要再敢对我们动手，我们就直接报警！”
龙园翔僵在原地。
教导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完了，他最担心的情况来了。天羽纯当众告诉了众人还有报警这个手段，再加上他亲自起诉了石崎大地的事……恐怕以后学生们遇到麻烦，第一时间不是去找学生会或是校方，而是选择直接报警！
届时警察三天两头往学校里跑，上级领导肯定会问责他这个教导主任管理不力！
“你们……”龙园翔的嘴唇颤抖着，目光扫过一张张曾经畏惧、如今却充满敌意的面孔。
时任裕也、真锅志保、薮菜菜美……甚至连金田悟都别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那个总是戴着眼镜、看似忠诚的“军师”，此刻正站在人群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推了推镜框，像是在掩饰某种心虚。
龙园翔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那疼痛真实而尖锐，却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屈辱。
他知道，他的统治已经结束了。
暴君只有在握有实权时，才会被允许存在。没有权力的暴君，什么都不是。而天羽纯，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彻底摧毁。
既没用暴力，也没用威胁，只是几句话，几个真相，就让他精心构建的“王国”土崩瓦解。
“天羽……纯……”
龙园翔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一头被拔了牙的野兽，在深渊底部发出最后的呜咽。
教室外，天羽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龙园翔惨白的脸上，像是一场荒诞剧的落幕。
他输了，彻底的输了。
不是输给暴力，也不是输给谋略，而是输在了对方压根不屑与他用同一套规则竞争。
而对方在离开时，甚至都没用正眼看他最后一眼。
第八十二章 高度育成最速传说
“都安静！”
教导主任拍了两下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C班的骚动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但空气中仍弥漫着躁动不安的气息。
“目前临近早会时间，有什么问题你们等下课或放学再处理。”
“凭什么啊！”时任裕也第一个跳出来，“现在不处理，到时候龙园把点数转移了怎么办？”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校方该不会又想消极处理吧？就像天羽纯受伤时那样，不闻不问？”
一听到天羽纯的名字，教导主任就感到头大。那小子简直是个瘟神，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他待会还得去向上级反映石崎大地被起诉的事，以及研究之后的应对方案。
毕竟以后可能会有很多学生遇到事都想着靠报警来解决……他得让他们明白警察不是什么事都管的，最理想的情况还是让事件在校园内部消化。
教导主任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龙园翔身上。那家伙杵在原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不甘。
“龙园同学。”教导主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由于涉案人数众多……你目前有涉嫌抢夺他人点数的嫌疑。放学后我会安排学生会的人来监督你归还点数。”
龙园翔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明白了。”
吐出这三个字后，他便沉默不语，像是在将屈辱硬生生吞下去。
教导主任点了点头，随即转向还跪在地上的石崎大地。这才是最令他头疼的事。
“石崎同学，你先起来。”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安抚道：“你先回到宿舍去吧。本次情况特殊，关于你停学期间擅自进入校内的事，这次就不追究了。”
“……唉？”石崎大地茫然地抬起头，像是没听懂。
“还不快谢谢主任！”坂上数马连忙从旁边提醒，声音里带着某种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啊……谢谢、谢谢教导主任！”石崎大地连忙点头。他想要起身，却因为跪得太久，膝盖发麻，一个踉跄又趴回地上。但他顾不上疼痛，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教导主任叹了口气，转头嘱咐坂上数马：“持续关注事态进展，届时可能需要通知石崎同学的父母。”
“父母？！”石崎大地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为什么要通知我父母？”
“你是未成年人。”教导主任耐着性子解释道，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怜悯的疲惫，“虽然天羽纯起诉的对象是你，但起诉书必须送到你的法定代理人，也就是你父母手上。你手头这份估计只是副本，我们之后还得向你父母确认情况。”
石崎大地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血液。
“不行！绝对不行！”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教导主任面前，差点抱住对方的大腿，“不能让爸妈知道这事！要是老爸老妈知道我上个学都能闹到被人起诉，会骂死我的！他们会骂死我的！”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教导主任，求你了！让我跟天羽纯谈和吧！我什么都愿意做，要多少点数我都给，只要他不起诉我！”
教导主任也很心累。他也想和平解决啊，可起诉这件事已经属于法律问题了，不是学校能管的了，他也没权利要求天羽纯撤诉。
“石崎同学，你冷静点。”他接过石崎大地手中的起诉书，仔细翻阅。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日期栏上，眉头皱了起来。
“上诉时间……居然恰好定在了期中考试那一天？”
教导主任眯起眼睛。这小子，连时间都算计好了？
“距离上诉时间还有三天。”他放下起诉书，看向石崎大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段时间校方会尽力去找天羽纯游说，如果对方愿意撤诉，这件事可以和平结束。但如果……”
他顿了顿，无奈地拍了拍石崎大地的肩膀：“如果对方始终不愿意谈和，那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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