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次元君
天羽纯率先移开目光，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
接锅侠找到了，麻烦也甩掉了，接下来……
天羽纯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随后慢悠悠地返回教室。
绫小路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眼还在低声啜泣的沟肋和殿河，以及那两个终于被制服的“新人类”。
[他的目的，应该还没结束。]
他在心里默默想，然后蹲下身，开始检查山内春树的伤势——毕竟，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不会沾到更多麻烦的事。
“没事吧，山内？”绫小路用平静地声音询问道。
“绫、绫小路……”
山内春树怔怔回神，那双肿胀的眼睛对上了绫小路的视线。下一秒，他的泪腺瞬间崩溃，像是找到了某种失散多年的亲人，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绫小路，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呜哇啊啊啊啊——！我、我被那个疯子玷污了！我被玷污了啊啊啊啊！”
绫小路身体一僵，人都麻了，你哭归哭，抱着我干嘛？！
我现在不也被你玷污了吗？！
要知道，山内春树身上粘着的玩意也好不到哪去啊！他的校服上沾满了血迹、鞋印，以及……某种不可名状的黄褐色污渍。此刻，这些污渍正通过紧密的拥抱，源源不断地转移到绫小路的校服上。
绫小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某种湿润的、粘稠的、带着余温的液体，正透过校服的布料，缓缓渗透进来，贴近他的皮肤。
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松手。]
他在心里默念，白色的杀意正在眼底聚集。
[给我松手。]
[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白色房间的训练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绝对的理性优先。绫小路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混杂着血腥味、汗臭味和排泄物的恶臭，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没事了，”他用平板的声音说道，“已经结束了。”
“呜哇啊啊啊——！”
山内春树哭得更厉害了，鼻涕眼泪糊了绫小路一胸膛。他的双手紧紧箍住绫小路的腰，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对方的身体里，寻求某种虚无的安全感。
绫小路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愤怒、超越了恶心、超越了所有人类已知情绪的……空白。他的瞳孔涣散，目光越过山内春树的肩膀，落在对面的墙壁上。
那里有一滩飞溅的污渍，形状像是一张嘲笑的脸。
回过头，绫小路发现殿河和沟肋脸上也露出了“终于轮到你了”的笑意。那是一种混杂着幸灾乐祸、同病相怜和某种扭曲的解脱感的表情——“太好了，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倒霉”。
绫小路顿时脸色一黑。
先前他都如此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平田洋介和龙园翔两人，每一步都计算好了落点，每一次呼吸都控制着频率，像是一场精密的芭蕾舞表演，完美无瑕。
最后居然在山内春树手上着了道。
感受着贴近肌肤的湿润、粘稠的触感，感受着山内春树那越来越用力的拥抱，感受着那股从对方身上传来的、令人发疯的体温……
绫小路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感情在心间萌芽。
那是白色房间不曾教导过、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纯粹的、更加……符合人类的情绪。
他忍不住在心里呐喊：
[好你个天羽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走廊里，天羽纯正慢悠悠地走着，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疑惑地看了看窗外。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没有任何感冒的迹象。
[奇怪。]
他在心里想，随即打开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刚刚发送成功的消息——
【致D班的各位：从零开始的逆袭攻略】
他翻到论坛，现在到处都在转发着厕所中的那场“世纪大战”，嘴角微微上扬。
[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龙男孩”。]
第六十七章 甩手掌柜堀北学/一副口罩的距离
学生会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木质地板上切割出规则的几何图案。空气中弥漫着红茶特有的醇香，混合着旧书纸张的气息，营造出一种沉稳而肃穆的氛围。
学生会长堀北学端坐在主位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峻，像是用大理石雕刻而成，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会长，请用茶。”
学生会书记橘茜将泡好的红茶递了过来，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谢谢。”
堀北学微微颔首，目光依然没有离开屏幕。待手头上这份各个社团的部费预算审批告一段落后，他才合上电脑，看了眼时间。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20分钟。
他端起红茶，抿了一口。茶汤的温度恰到好处，带着淡淡的佛手柑香气，是橘茜特意挑选的伯爵茶。这种小细节，这位书记总是处理得很好。
想了想，堀北学掏出手机。作为学生会长，他有义务掌握校园内的各种动态，尤其是那些可能演变成麻烦事件的苗头。
先是扫了眼学生会的工作群——一切正常，各部门运转有序。然后是三年A班的班级群——也没什么问题，确认没什么紧急状况后，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点进了校园论坛。
这是校方专门给学生用于讨论设置的平台。由于学生三年不能与家里进行联系，并且朝外界发送消息也不被允许，难免会滋生一些负面情绪。匿名在论坛上进行发泄，只要不是发表涉及犯罪之类的言论，校方一般都不会理会。
堀北学并不是一位热衷于网上冲浪的人。在他看来，这种匿名的喧嚣不过是弱者逃避现实的温床，不值得浪费太多时间。但不可否置的是，有时候在这些论坛里确实能收集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比如某些班级暗地里的交易，比如某些学生的异常动向，又比如……
他点进一个话题讨论度最高的帖子。
标题用夸张的红色字体写着：【独家爆料！D班与C班领导者的世纪之战！全程高能！让我们一同目睹决战高育之巅！】
堀北学皱了皱眉。
世纪之战？什么情况？是打架吗？
他抿了口红茶，随意地往下滑动。帖子的发布者是一个叫【好活当赏】的ID，内容充满了某种幸灾乐祸的亢奋：
【好活当赏：啊哈哈哈，乐死我了，今年的一年级怎么这么好玩，是想把我笑死好继承我的点数吗？】
【就在不久前，一年级教学楼二楼走廊尽头的厕所中，爆发了一场D、C两班领导者之间的世纪之战！本人【好活当赏】也是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吃瓜，详细细节很难以语言描述，就请大家一睹为快吧！】
堀北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好活当赏：这就是D、C班的领导者！其他班的领导者做得到吗？！.MP4】
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中，两个浑身沾满黄褐色污渍的少年正在扭打。他们的动作已经迟缓，但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某种液体的飞溅。背景是一个厕所隔间，墙壁上、地面上、甚至天花板上，都布满了可疑的痕迹。
堀北学的瞳孔骤然收缩。
“噗——！”
红茶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形成一道褐色的弧线。
“会长？！”橘茜发出惊呼，连忙抽出纸巾，“您没事吧？！”
堀北学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那张平日里冷峻如冰山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的嘴角抽搐，眼角跳动，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画面切换，出现了两个高年级学生，也是学生会成员——沟肋和殿河——他们正闭着眼睛，满脸悲壮地冲向那两个“新人类”。他们的表情像是即将奔赴刑场的烈士，又像是被迫参加某种邪恶仪式的祭品。
然后是特写。
殿河抱住平田洋介的瞬间，他的表情从决绝到空白，再到崩溃，只用了0.5秒。他松手后退，扶着墙壁剧烈呕吐，那种撕心裂肺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让堀北学的胃部一阵痉挛。
殿河的眼泪。
沟肋的绝望。
以及那声“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的哀鸣。
堀北学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受到某种前所未有的冲击。他在学生会里处理过无数麻烦，从打架斗殴到考试作弊，甚至还有诈骗新生点数的案件，但眼前这个……
这个已经超出了“麻烦”的范畴。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
【好活当赏】的旁白还在欢快地解说：【令人潸然泪下！本人都被感动哭了！另外，对被无辜牵连，躲在角落里“吓到腿软”的柴田同学，本人表示深切的同情——兄弟，你的后半生还很长，坚强地活下去吧！】
视频的最后，是一个棕发少年站在角落里的特写。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与周围混乱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但堀北学注意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情绪。
【好活当赏：特别感谢D班这位不知名的同学的精彩解说！虽然他什么都没做，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艺术！让我们一起为他鼓掌！】
评论区已经炸了。
【1楼·匿名1：假的！这是合成的！我们的龙园老大才不是赤石大王！……他才不会是那种人！】
【2楼·匿名2：楼上别否认了，我都闻到味了……呵，果然不该把班级交给他的。】
【3楼·匿名3：绫小路你在干什么啊绫小路！为什么只是看着！难不成你真的背叛了吗？！】
【4楼·匿名4：就是啊！就算不上去拉架，好歹帮平田一起打龙园翔啊！】
【5楼·匿名5：呃……不是，就算柴田是怕了躲在角落里……但他为什么不把裤子穿上啊？】
【6楼·美丽的我：HKS！居然让美丽的我看到如此不雅地东西！平田BOY还有那个Dragon boy，以后不准进入我的视野范围内！】
【7楼·秉持优雅：啧！我的下午茶都被毁了。希望帖主别因为我们都是班级领导者就把我们放在同一个水准上进行比较！我很不愉快！】
堀北学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但他的手还在抖，那杯剩下的红茶在杯壁上晃出危险的涟漪。
“会长……”橘茜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您还好吧？”
“……我没事。”
堀北学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用自己的官方ID【学生会·堀北学】发话：
【关于本次事件，学生会已介入调查。先不提损害卫生间和打架斗殴的行为，单是视频中两人此刻的……仪容，已经严重损害了高度育成高中的校风与校纪。】
【视频内出现的所有人员——包括但不限于平田洋介、龙园翔、沟肋、殿河、柴田飒、绫小路清隆，以及拍摄并发布本视频的【好活当赏】——请于下午放学后到学生会室集合，接受笔录调查与纪律庭审。】
【以上。】
发送。
堀北学盯着屏幕，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缓缓转头，看向窗外。那里，午后的阳光依然明媚，榉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一切都显得那么和平、那么正常。
但他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让我亲自审这个？]
他在心里问自己。
[开什么玩笑。]
堀北学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与南云雅的私聊窗口。
【南云，下午的庭审，你来负责。】
对方几乎是秒回：【啊？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现场当事人。】
【虽然我在现场，但我根本没介入！只有沟肋和殿河——】
【你是在场当事人，你不审谁来审？】
【会长，这明显是——】
【这是对下一届学生会长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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