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次元君
绫小路再度将目光投向这位神秘的匿名帖主以及【好活当赏】。
前者，虽然也有可能是高年级的可能性，但绫小路觉得对方应该是一年级的人，甚至很有可能是天羽纯。其目的应该就是利用D班的“0点优势”扰乱各班之间的局势——俗称搅浑水。就是不知道搅完浑水后，对方的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但绫小路很肯定，这个帖主绝对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因为这个帖子明显会将所有班级卷入其中，除了D班以外的其他三个班都会受到明显的伤害，也就是说对方为了完成某个目的，甚至连自己班都一起坑了。
至于这个【好活当赏】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纯纯的乐子人，根本令人无从判断。即便是高年级的学长也不奇怪。既然对方敢发布悬赏，那就代表对方所持有的个人点数很充裕，从这方面看的话，对方应该是A或B班的人。
对方发起的悬赏，进一步激化了混沌的局势。
等等！一个搅浑水，一个激化局势……该不会——
“绫小路同学？”平田洋介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绫小路收回目光，脸上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茫然表情，“只是在想，这个帖主……真的很了解D班呢。”
“诶？”
“0点后不会负分、7个不及格的学生、甚至很多人在吃山蔬套餐的事情……”他一项一项地数着，语调平淡得像是在列举午餐菜单，“这些情报，如果不是很了解「S系统」以及D班情况的人，是很难知道得这么详细的吧？”
平田洋介愣住了。
王美雨也睁大了眼睛：“难道……是我们班的人发的帖子？”
“不确定。”绫小路摇了摇头，“但是，如果D班真的按照帖子的建议去做，最后受益的会是谁呢？”
闻言，平田洋介与王美雨面面相觑，目光中都带着困惑。受益？D班明明是最底层，怎么可能受益？
最终，平田洋介摇了摇头，将手机紧紧握在手中：“总之，得先阻止大家按照这个帖子上的方法去做。利用“0点优势”勒索其他班级的做法……我绝对不能认同，这会成为争端的导火线的！”
王美雨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这简直太过分了！”
出乎意料的是，绫小路摇了摇头：“我反对。”
平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绫小路君，难道你能认同这种事吗？！”
绫小路面色平淡：“不，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最好不要公然制止。”
他将目光投向王美雨，询问：“这个帖子的内容，知道的人很多吗？”
王美雨一愣，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我也是刚刚无意间刷到就立马拿来给平田君看了……至少我没在女生群里见有人提起过。”
绫小路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姑且先认定这个帖子只在小众间传播。如果平田你现在公然要求大家禁止按照这个帖子上的去做，那么就让那些原本不知道这个帖子的人也知道了，难免无法保证其他人会不会起歪念。”
听到绫小路的解释，平田洋介也是冷静了下来，点头认可：“是啊……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多亏了绫小路君，你一直都那么冷静呢，真是帮大忙了。”
“不客气。”绫小路进一步说明，“既然要阻止，最好还是私下找上这些帖子里的同学，一个个去劝阻吧。”
“可是，”平田洋介面露难色，“这个是匿名贴呀，除了【好活当赏】以外，其他人都选择了匿名，我们该怎么去找呢？”
“先找到一个在【好活当赏】手下接单的人，”绫小路冷静地说明，“对方应该大致清楚还有谁在接单，然后一个个去阻止吧。首先山内和池肯定是在接单的，五月初他们俩明明点数都用完了，最近却突然变得阔绰了，一定是在这里接了单得到了点数。”
“原来如此。”平田洋介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先找池——”
平田洋介的话才讲到一半，一道人影仓惶地拉开教室门。池宽治冲进教室，面色苍白地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叫唤的声音都变了调：“来、来人啊！山、山内快被C班的龙园翔打死了！谁来快来救人啊！”
D班众人一愣。
这啥情况？山内为什么和龙园翔扯上关系了？还快被人打死了，什么鬼？
平田洋介最先反应过来，迅速冲到池宽治面前，一把扯过对方的衣襟，向来温和的棕眸此刻燃烧着罕见的焦灼：“你说什么！？他人在哪！”
池被平田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向教室外：“在、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厕所……”
话音落下的下一刻，平田洋介如风一般窜出教室，连椅子被撞翻在地都无暇顾及。
绫小路站在原地，望着平田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好活当赏】的ID，忽然觉得心很累。他知道，幕后黑手的算盘恐怕要得逞了。
[狗咬狗……吗？]
他想起那个乐子人的用词，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看来，这场戏已经正式开始了。
第六十三章 黑屋最高杰作：龙园翔，由我来打倒！
时间回到数分钟前。
“我说，山内，真的要搞那个龙园翔吗？”
池宽治靠在走廊的窗框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阴霾。
“废话！”山内春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张平日里就略显猥琐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贪婪，“那可是十万点数！十万！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够我们吃多少顿豪华套餐，买多少游戏，泡多少——”
“可是那家伙听说是个不良混混啊，”池宽治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了，“而且还是C班的领导者。感觉去挑衅他……会很危险啊。”
“不良？领导者？”山内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挺起胸膛，尽管那身板在宽大的校服里显得格外单薄，“池，你搞清楚状况没有？我们现在是0点！0点懂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别说C班领导者了，就算A班那个秃头壮汉站在我面前，我也照样玩死他！”
池宽治皱起眉头。他总觉得今天的山内有些不对劲——不，应该说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了。
到昨天为止，他和山内一直都只是小小的挑衅、找茬一下其他班的边缘人物。在食堂“不小心”撞翻B班学生的餐盘，在走廊里“无意间”踩到A班女生的脚，在咖啡厅“手滑”把咖啡洒到C班男生的书上……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拿到手的赏金也就一两千点数。
唯独碰过一个比较出名的，就是A班的天羽纯。
今早上学时，山内看到对方正和一个非常漂亮的金发女生一起上学。晨光中，那女生金发如瀑，侧脸精致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连朝阳都仿佛偏爱她般，在那白皙的肌肤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山内的脚步当时就钉在了原地，一股混杂着嫉妒与不甘的邪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凭什么？凭什么那家伙能跟这种级别的女生走在一起？而自己却根本没女生理睬，只能对着杂志发电？
“喂，山内，别——”池宽治的劝阻还没说完，山内已经冲了上去。
他故意用肩膀狠狠撞向天羽纯，力道之大，连自己都被反作用力震得生疼。他期待着看到对方狼狈摔倒的画面，期待着那个金发女生惊慌失措的表情，期待着周围投来的“山内好厉害”的视线——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羽纯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手迅速护住身边的金发女生，同时稳住身形，像是一座沉默的山岳般承受住了山内春树的冲撞。他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晃动，连衣角都未曾偏移分毫。
山内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撞上了一堵墙，麻木感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黑发少年微微侧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彻底的、冰冷的漠然，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或是一粒碍眼的尘埃。
没有怒骂，没有推搡，甚至连一句“小心点”都没有。天羽纯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对身旁的金发女生说了句“走吧”，声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然而，那位金发女生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捏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山内一眼，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清晰的嘲弄——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审视什么有趣玩具的玩味。随后，她唇角微微上扬，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天羽纯的手肘。
“走吧，天羽君。”她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别让无聊的人坏了心情。”
天羽纯略显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还未等他开口，白石飞鸟就这样拉着他继续前行，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两道修长的剪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山内春树黑着脸站在原地，拳头死死握紧。当天羽纯瞥向他时，他就感觉后背泛起一阵寒意，像是被什么危险的掠食者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而随后金发少女那嘲弄的眼神，以及对方刻意挽住黑发少年手臂离开的情景，更是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他的自尊。
嫉妒、羞耻、愤怒——三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发酵，最后化作一团灼烧理智的邪火。
但当他看到周围投来的视线时，那股寒意与嫉妒又被扭曲的得意与虚荣取代。他不能在这里露怯，不能承认自己的失败，不能让那些目光变成嘲笑。
“看到没有？”山内回到池宽治身边，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甚至带着几分夸张的得意，“A班的家伙也就这样！被我撞了都不敢吭声！什么精英班，一群怂包！”
他挥舞着手臂，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那个女的还故意挽住他的手，肯定是怕我接着找茬，想赶紧溜！哈哈，A班的人也就这种程度！”
池宽治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注意到天羽纯临走前那个眼神——那不是畏惧，甚至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彻底的漠然。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脚下蚂蚁的挑衅一样。
而那个金发女生的眼神，则是另一种层面的可怕。那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观察一只小白鼠的玩味，让池宽治想起了猫捉老鼠时的姿态——不是愤怒，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纯粹的、享受猎物挣扎的愉悦。
但山内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见天羽纯都只能“吃哑巴亏”后，他愈发嚣张了，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什么膨胀剂，走路都带着风。而如今，他将目标转向了龙园翔。
根据【好活当赏】发出的悬赏，只要能让这货吃瘪就会给足足十万个人点数。十万！之前他们都只拿过几千，这是他们见过最大的数目。
山内兴奋得手指都在颤抖。上次拿到十万还是在刚入学时，那个月他无比潇洒，买了最新款的游戏机、还有一堆直到现在都还没吃完的泡面与零食，食堂也是顿顿吃豪华套餐。结果距离五月还有两个星期时，他手头的点数便已一分不剩了，只能盼着下个月的点数。
然而D班的班级点数归零，没有一分点数入账。他又早花完了点数，整整半个多月都是靠山蔬套餐熬过来的——跟豪华套餐相比，那玩意的味道简直就像猪食！
开什么玩笑，他山内春树这么优秀的人，凭什么要受到这种委屈！？都怪校方要把他分到什么D班，这才导致他没点数可以花！
如今见眼前有个赚点数的机会，他绝不打算放弃。
“池，你想想，”山内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既然对方是C班的领导者，肯定不想班级被扣分。我们可是0点的D班，怎么搞都不会被扣分的！而且这里离教室也不远，周围也有其他学生，就算打起来也很快就有人来拉架。”
他没把心里所想的全说出来。比如他打算怎么“搞”龙园翔——那是个在脑海中酝酿了一整个上午的、无比天才的计划。
池宽治还想劝劝，他总觉得龙园很可怕。那种可怕不是明面上的凶恶，而是一种……捕食者特有的气息。就像初中时学校后山偶尔能见到的野狗，平时懒洋洋地趴着，一旦被激怒就会露出獠牙，不死不休。
然而已经沉迷于“无敌”滋味的山内执意要做。他拍了拍池宽治的肩膀，开始一如既往地吹牛：“放心啦，我小学时就能以一打十，初中更是只用了三天就当上了校霸。区区一个龙园翔，我闭着眼用一只手就能随便吊打！你就等着数钱吧！”
池宽治看着山内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但他太了解山内了——这家伙吹牛压根不带打草稿的。
可这个时候再劝，只会被扣上“胆小鬼”的帽子。而且……十万点数确实很诱人。
“……好吧，”他最终妥协了，“但你要答应我，稍微挑衅一下就行了，拿到证据我们就跑。”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
两人于是在C班附近等着，像两只潜伏在草丛里的鬣狗。透过走廊的窗户，他们能看到C班教室里的情况——龙园翔正翘着腿坐在桌子上，周围围着几个神色恭谨的学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就是C班的领导者啊……”池宽治咽了口唾沫。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感受到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龙园翔的动作很随意，甚至称得上慵懒，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手势，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山内撇了撇嘴，努力掩饰声音里的颤抖，“瘦得跟猴似的，我一拳就能撂倒。”
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远处走廊另一端——那里是A班的教室。透过窗户，他能看到三个身影正围在天羽纯的桌边，像是众星拱月。
其中一位正是早上和天羽纯一起上学的金发少女。她侧首倾听的模样优雅得像是一幅画，偶尔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浅淡却摄人心魄的笑容。而天羽纯……那个被他撞了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黑发少年，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本，对周围的视线浑然不觉。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白石飞鸟忽然抬眸，目光穿过走廊，精准地落在了山内身上。
那是一个怎样的眼神啊——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就像是看到了路边的一粒尘埃，不值得投注任何情绪，却又在转开的瞬间，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讽刺。那是彻彻底底的讽刺。
山内春树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切，”他砸了咂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真特么的装。”
他想起早上那个漠然的眼神，想起金发少女挽着天羽纯手臂时的亲昵；又看着眼前周围人对着龙园翔毕恭毕敬，静待指令的模样——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家伙就能高高在上，就能被美少女环绕，就能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山内？”池宽治察觉到他的异常，“你怎么了？”
“没什么，”山内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扭曲的妒火压进心底，转而化作一个狰狞的笑容，“只是在想……待会该怎么整那位C班的领导者。”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教室内的龙园翔，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十万点数，还有……那种将“高高在上之人”拽下神坛的成就感。
他已经等不及了。
等了约莫十分钟，龙园翔终于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出教室。山内和池宽治连忙跟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看着龙园翔穿过走廊，拐进了厕所。
“机会！”山内眼睛一亮，对池宽治使了个眼色，“走！”
池宽治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他跟着山内走进厕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空气清新剂的气味扑面而来。龙园翔正站在最外面的小便池前，背对着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两个人。
山内和池宽治对视一眼，假装也是来上厕所的，各自找了个位置。山内的手在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复习着计划——经过龙园背后时，假装脚滑，用肩膀撞他一下，然后立刻道歉。
他口袋里的手机已经打开了录音功能，身旁的池宽治也随时准备拍照。只要龙园有推搡或者辱骂的举动，证据瞬间到手，之后就能靠证据向对方勒索一笔点数，然后再向【好活当赏】领取十万赏金。
简单，完美，无风险。
他这样告诉自己，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牙齿正在打颤。
两人一边假装聊天，一边向龙园翔靠近。池宽治的声音干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所以说啊，那个游戏真的超好玩的……”
“是啊是啊，放学后一起联机……”山内应和着，目光死死盯着龙园翔的后脑勺。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们来到了龙园背后。龙园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依旧在进行着生理活动，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就是现在！
山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没有用肩膀，而是直接抬起膝盖，狠狠顶向龙园翔的腿弯——
“砰！”
一声闷响。
龙园翔猝不及防，膝盖一弯，整个人向前扑去。他下意识伸手想撑住墙壁，却抓了个空。下一秒，他的膝盖重重磕在小便池边缘，上半身更是直接栽了进去——
“哗——”
剩下的半泡尿，全撒在了他自己的裤腿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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