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悠哉日常大王
面对这种情况，古尔薇格也只能使用蛮力将人群进行分割，看起来延缓了进度，可实际上只有这样才能将死伤控制到最小的程度。
“修女……不，骑士，你回来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古尔薇格说道，“把一部分人往贫民窟那边带，那附近的魔力乱流已经被控制住了。”
“你确定？”
“是，那里已经变成废墟了，不用担心会被埋，这边交给我。”
“妈的……”那位骑士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打算听从古尔薇格的话，“这边！往这边走！”
骑士们引开了部分人流之后。
古尔薇格再度拿出了那柄巨锤，然后化身拆迁工，开始狠狠地拆解街道两旁的房屋。
既然路不够宽，那就干脆让它变宽就好了。
逃离的人群中，一时间有人对其破口大骂。
那是他花了不少钱购置的房产。
不过古尔薇格没有时间理会这些话语。
人群大多集中在宽阔的主路，也有不少人挤在主路两侧房屋之间的小巷，照理说暴力破拆会有伤人的风险，但她完全不在意这些。因为古尔薇格是从四周朝中间拆的，那巨锤在她的手中就是一把绝对破拆工具，把周围的房子的墙壁直接朝内击打，巨锤顶部闪烁着幽蓝的色泽，墙体不但没有被击碎，反倒是力道均匀地分部在了墙体的四个角，就像是把一个正方体的四个面朝中间折叠。
就像是在薄雾山脉深处的那个洞窟里不断砸碎墙壁一样，古尔薇格目前正做着同样的事情。
路被拓宽了，被拆掉的房子成了新的路段。
偶尔有人会被碎石弄伤，但现在根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直至确保了人流的通畅过后，古尔薇格才又去了一趟贫民窟，准备将那里的人也给带出去。
但是。
当她和骑士带着几百个人再度回到通往城门的主街时，情况似乎又有些不对，人群停止了奔涌，停在了街道中，就像是泄洪的闸被关上了一样。
察觉到不对劲的古尔薇格和骑士们准备去看看情况。
魔眼处于全开状态。
屏蔽了普通人的魔力之后，几百米开外的城门那片区域的魔力浓度高得似乎有些不太正常，像是一堵无形的墙，而真当她接近了之后，才发现城门已然被关闭了，城门口站着的不是疏散民众的骑士，而是整整齐齐六列持枪士兵——枪尖对准的，是城内。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冲到她身边，声音发抖。
“修女大人……他们、他们不放人出去，刚才有人想冲，被、被刺穿了……”
古尔薇格心头一沉。
她让民众们停下，独自走向城门。战锤拖在地上，锤头与石板摩擦出刺耳的刮擦声，守门的骑士们看到她，眼神有些闪烁，但枪尖没有放下。
“我是圣堂教会的修女古尔薇格，”她声音沙哑但清晰，“现在城内魔力污染严重，必须立刻开放城门疏散平民，这是教会的命令。”
领头的骑士长是个面容刻板的中年男人，古尔薇格记得他——昨天进城时，就是这位骑士长负责接待，当时他笑容温和，礼仪周全。
此刻他脸上没有笑容。
“抱歉，修女大人。”骑士长右手按胸行礼，动作标准得近乎嘲讽，“领主大人有令，多古堡主城区内遭到敌人的袭击，任何人不得离城，请各位回到家中，领主大人稍后会为各位安排的治疗服务。”
“这是黑魔法污染！每在这里多待一刻都是在杀人！”古尔薇格怒极反笑。
“我们只服从领主的命令。”骑士长的声音毫无波澜。他身后的士兵们齐刷刷踏前一步，枪尖压低——对准了古尔薇格身后的平民。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泣。
“让开！”一个中年汉子红着眼往前冲，“我老婆孩子还在里面！让开啊！”
枪尖刺穿了他的胸膛，血液如同盛开的石蒜花。
动手的年轻士兵手在抖，但他没松开枪杆。其他士兵见状，也咬牙挺起长枪，组成一道颤抖的、但确实存在的封锁线。
古尔薇格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冰冷。
“诸位请放心吧，领主和他的智囊团们已经解决了这件事了，”骑士长微笑，“你们没有必要再往外逃了。”
话音刚落，古尔薇格果然觉察到了变化。
魔力乱流已经被彻底控制。
难不成是神职人员们成功了么？
可是……好像还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正当她思索是哪里不对劲的时候，骑士长继续说道。
“而对我们多古堡发动袭击的，就是蔷薇园和圣堂教会。”
话音刚落，数具尸体从城门上方被吊下，他们穿着圣堂教会的服饰，破破烂烂，但身体却异常诡异，尽管结构与人体类似，但那狰狞可怖的外表却实实在在地宣誓着他们为“异端”的事实。
而跟着她一起过来的骑士们，也缓缓的、神情复杂地将武器对准了古尔薇格。
“原来是这样……”
古尔薇格清楚了。
当然不是对于被挂在墙上那些神职人员的质疑。
是对于刚才异感的来源，她明白了。
就算是神职人员们解除掉了魔力乱流，也需要一个个地来，而刚才，她通过魔眼所感受到的，却是主城区内所有魔力乱流的现象在同个时间点削弱到了极点。
不是一个一个，而是同时……
能做到这点，或许也只有施法者才有这个能力了。
? 252、支援
这样看来……
不久前还在说话、还在奋力的神职人员们……都已经死了啊。
古尔薇格的视线扫过城门上悬挂的尸体，血液像冰一样冻在血管里。
心中仿佛有什么在噼啪作响。
并非心碎，而是愤怒。
怒火已然熊熊燃烧，那些挂在城墙上的圣堂教会人员的尸体，则成为了这愤怒之火的燃料。
虽然骑士长……或者说这个披着人皮的魔族战士的花言巧语并不能阻挡圣堂教会本部的逼近，但是应付当下的场面却已经足够。
魔族们没有选择随着人流而逃离多古堡。
这应该是准备死磕到底了。
看来华真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之后，这帮家伙真的是很恼怒。
不过敌人的一切负面情绪，对于古尔薇格而言仅仅是供奉主的养料罢了。
“你们想……嫁祸给我们圣堂教会？”
古尔薇格的语气中满是平静，但那张没有表情的美貌脸蛋在此刻变得有些令人胆寒。
用黑魔法本身造成的畸变效果在实体上伪装痕迹，这手法相当粗糙，虽然在古尔薇格的魔眼面前完全无用，但不得不说，在这些恐慌的人群面前却足够有效。
闻言，骑士长的笑容变得温和而残忍。
“修女，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在抵抗袭击时发现了这些‘神职人员’的真实身份罢了，他们潜伏在多古堡，暗中布置了这些邪恶的装置……可以说是证据确凿了，至于您……这我不敢确保，毕竟圣堂教会仍旧是伟大的，只是有阴险的小人混入了其中，对我们的城市造成了伤害罢了，希望您谅解，并配合我的工作。”
他身后的士兵齐声高喝，长枪顿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人群骚动起来，恐慌开始变质，那些愤怒掺杂着猜疑的目光，纷纷地投向了古尔薇格。
古尔薇格看向身后的人们。
虽然大部分普通人并不懂得魔法运作的原理，不过身体会给出诚实的反应，魔力乱流带来的影响仿佛随着这些教会成员尸体的出现而消失，而这些尸体被动过手脚之后偏偏还显得怪异无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矛头被指向了教会。
人们当然信任教会，但正如骑士长所言，他们似乎相信了此次前来布道的教会人员里混杂了狡诈阴险的小人。
“胡说八道！”一个冒险者挤出了人群，指着骑士长，“我刚才在贫民窟那边看见他们了！他们在救人！在拆那些鬼东西！”
“然后呢？”骑士长平静地问，“装置被拆除了么？”
冒险者一愣。
“没、没有……”
“因为他们根本没打算拆除。”骑士长打断他，“他们只是在做戏，拖延时间，让更多的魔力泄漏出来。如果不是领主大人及时察觉，动用秘法强行压制了所有装置，此刻诸位恐怕已经……”
他停顿，让后半句话沉入人群的想象。
骑士长向前一步，声音在魔力乱流得到抑制后的寂静街道上传得很远。
“诸位市民！领主大人已经查明真相，蔷薇园与部分圣堂教会成员勾结，意图用黑魔法污染多古堡制造混乱！现在，领主大人率领魔导师们亲自净化了魔力乱流，你们已经安全了！”
周围的骑士们也都盯着她，握着手中的武器，这些面孔上的恐惧和动摇是真的，他们或许不完全相信这番说辞，但在领主命令和同僚的压力下，依然选择了服从。
古尔薇格握紧了手中的银色巨锤。
锤柄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她看得出来。
人群中充斥着的不只有愤怒，还有担忧和疑虑。
还有不少人觉得这里并不安全想要离开。
说白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既然城内已然安全了的话，又为什么要阻止人们出城呢？
人群中的骚动声更大了。
古尔薇格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但那些嘈杂的声音，似乎大多数都是针对自己和教会的。
古尔薇格想要说点什么来辩解，却意外地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这种黑魔法的恐怖之处。
即便眼前之人的灵魂已然被替换，但也依旧是人类之躯。
这也就意味着没有确切的证据。
没有证明，也就无法获取信任。
即便她说出真相，也不会有人相信。
因为被挂在城墙上的那些教会人员的诡异的身体和容颜，才是证据。
联想到之前神职人员们在贫民窟那边所说的话。
古尔薇格似乎有些理解华真了……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第三者，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暗中推波助澜，将圣堂教会引导至莱茵地区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因为不这样的话，从一开始就不会得到教会的信任，就算听信了他的话语，也检查不出来任何东西。
不过，此刻这些都无所谓了。
即便是有一个人想要离开这里，古尔薇格就会帮助他们。
再不济，还有她自己呢。
“修女啊，”骑士长的脸上带着严肃的神色，但他的眼睛却仿佛是在嘲笑，“我理解您被蒙蔽的心情，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请您放下武器，配合调查……如果您的确是清白的，领主大人一定会还您公道……那么，您是选择反抗，还是选择乖乖束手就擒呢？”
他说得诚恳，甚至微微躬身，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我只问一件事，”她说，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清晰可闻，“如果那些装置真的被压制了，为什么城门还不开放？”
“城内没有污染过后的魔力残留，不需要让市民们离开多古堡进行处理，另外，这次袭击事件的主谋尚未抓获，开放城门会可能会让凶手逃脱。”骑士长神色不变。
“所以你要把这些平民困在城里？”
“这是必要的行动。”骑士长的声音沉了下来，“为了抓住真凶，防止更大的灾难。”
古尔薇格笑了。
那是短促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她将锤头抬起，指向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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