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亚丽骑士的圣杯之旅 第121章

　　又或者，像今天这样，有客人登门拜访。

　　而且是接二连三的客人，全都和前些天结束的『冠位决议』有关。

　　当然，只有久远寺有珠，来这里是为了拿决议举行期间，她顺手照拂了莱妮丝她们后，路德维希许诺的一半赔偿金。

　　“话虽如此，久远寺居然跟橙子小姐一前一后地过来。”路德维希开了个玩笑，“要打的话去外面打，别在这里打。”

　　此时此刻，有珠和橙子各自占据了会客室的两个单人沙发，隔着长长的茶几，有几分对峙的意味。

　　最后到的奥尔加玛丽，则跟莱妮丝坐在一排，路德维希也在那一侧，离橙子更近一点。

　　“怎么会。我早就没那个兴趣了，你不如担心久远寺会不会贸然出手比较好。”橙子诙谐地将开打的可能性推到有珠身上。

　　有珠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你在时钟塔比我活跃太多，招惹的麻烦也不少。之前双貌塔的事，已经害得你损失了一具身体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橙子并不在意，却也没有否认。

　　简单的唇枪舌剑过后，路德维希从打开提箱清点现金的有珠身上移开视线，看向橙子。

　　“今天特地过来，应该是有什么消息要跟我说？”路德维希问。

　　“我差不多要离开伦敦了。”橙子说，“过来看望一下你，毕竟我感觉你应该还会再在这里逗留一阵子。”

　　她并不知道莱妮丝家的这些住客是什么情况，也没有细究的意图。

　　虽然橙子感觉得出来，在座的几个女孩之中，那位金色长发，着装朴素的女孩，身上有着不类似人的神秘气息，与那副纯良的表情截然相反。

　　“——不过嘛，『冠位决议』的事情我猜你也感兴趣。”橙子说，“灵墓阿尔比恩的异变，对时钟塔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懂。换成是我，坐在金山上却发现没办法开采，我也会焦虑。”路德维希表示理解。

　　橙子点点头：“所以经过『冠位决议』讨论，时钟塔决定加快对灵墓阿尔比恩的发掘。”

　　“很合理的做法。”路德维希说。

　　这时，奥尔加玛丽露出为难的表情：“关于具体的实施方案，其中一项就是将冬木的大圣杯利用起来。”

　　“什么？”路德维希以为自己听错了，“时钟塔已经知道了吧，那个大圣杯有问题。”

　　橙子点点头：“大概两三百年前，冬木御三家之一的玛奇里·佐尔根，在时钟塔发表了圣杯战争的论文，主要涉及如何利用英灵召唤这个系统。因为内容太过天马行空，被时钟塔视为童话般的幻想束之高阁，没有重视起来。”

　　不过这只是过去的事，直到第四次圣杯战争之前都是如此。

　　肯尼斯正是因为这篇论文，认为那不过是乡下的魔术仪式，打算去冬木镀金，让自己获得除了学术派兼实战派的名头。

　　当然最后输得很惨。

　　失败归失败，肯尼斯活着回到了时钟塔后，就发表了更详尽的报告，将玛奇里当初提及的论文内容进一步拆解，指出了大圣杯的本质用途。

　　“这我也知道，时钟塔除了原本属于御三家的名额，剩下的名额都利用了起来。”路德维希说，“圣堂教会对此没兴趣，只是继续保持监督而已。”

　　“虽说是有问题的圣杯，但终归是强大的道具，如果将大圣杯完成后的力量，用在开发灵墓上面，就能解决灵墓发掘速度缓慢的问题，特别是『古老心脏』一带，那无法剥离的阿尔比恩之龙的遗骨。”

　　纵然只是遗骸，龙骨也是稀有到极致的魔术材料。

　　时钟塔一直想发掘，但却没有手段。

　　“这帮魔术师都疯了吗？”路德维希问，“将被污染的圣杯魔力投放到灵墓，到时候说不定整个英国的灵脉都会被污染，甚至还会透过灵脉蔓延到地下深处，最终影响到星球。”

　　奥尔加玛丽垂下眼帘：“事实上，反对这件事的人不在少数。”

　　“天体科的大小姐没有说谎。”橙子予以肯定。

　　有珠这时候接话：“问题还是出在灵墓的异变上面。”

　　“可我已经跟老爷子说过了，异变很快就会停止，回到原本的状态。”路德维希说这话时，看着对面的梣。

　　他让自己的视线显得在看对面的女孩们，橙子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

　　“问题被解决，不代表以后不会重复出现。”橙子说，“对时钟塔来说，这是个无法证伪的假设。为了避免最坏的情况重复出现，所以需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事实上，动用冬木的大圣杯来辅助开发，只是『冠位决议』定下来的诸多方案之一。

　　“是谁推动的？”路德维希问。

　　“民主派的顶点，全体基础科的君主，麦克达涅尔·特兰贝里奥·埃尔罗德。”橙子说，“就是他推动了『冠位决议』的召开，并最终促成了决议以微弱票数优势通过。”

　　“赞成5票，反对4票，弃权3票。”奥尔加玛丽报上了结果。

　　现代魔术科目前处在学部长也没有君主的境地，因此没有代表能出席，法政科则派遣了化野菱理出席。

　　与会的一共十二个学科代表。

　　有的是君主，有的是君主代理。

　　“贵族派基本上都投了反对票或者弃权。”奥尔加玛丽说，“除了民主派，专心学术的几个中立派基本上都被君主·特兰贝里奥说服了，才有了这个结果。”

　　橙子淡然地微笑：“说白了，还是政治斗争。”

　　“咦？”

　　路德维希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尾声·下

　　话题直指时钟塔的深层情况，路德维希不免想多打听几句。

　　“也就是说，推动决议的通过，并不是单纯为了所谓的时钟塔和魔术师世界的未来？”路德维希问。

　　橙子点点头：“没错。事实上，如果灵墓真的在未来十年里彻底封闭，对民主派的打击远比贵族派的打击更严重。”

　　“因为贵族派……不，应该说时钟塔十二科的君主家系，都是有着上千年积累的老牌魔术师贵族，对灵墓阿尔比恩的资源依赖程度并不严重。”莱妮丝说。

　　“但如果失去了灵墓的魔术资源，现存的大量新秀魔术师家系，其发展和积累就会进一步放缓。”橙子说，“这对贵族派来说，其实是正中下怀的。”

　　时钟塔的贵族派一直主张血统至上，向来轻视历史轻浅的魔术师家系。

　　这些魔术师家系大多团结在特兰贝里奥掌控的第一科——全体基础科——门下。

　　从外部进入时钟塔学习的魔术师，头一年基本上都要在全体基础科学习，因此被三大贵族之一的特兰贝里奥看中才能，纳入门下，也就理所当然了。

　　特兰贝里奥也可以利用灵墓的资源，去扶持那些新秀魔术师及其家系。

　　因此，即便实质上的民主派只有三大贵族中的特兰贝里奥和巴留埃雷塔，仍然能与同为三大贵族的巴瑟梅罗率领的贵族派抗衡。

　　现在双方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中立派则游走于两派中间，为自己的学术研究赚取资源，并不在意两方的主张。

　　“所以即便把大圣杯的污染考虑进去，比起灵墓可能封闭带来的影响，以及民主派势力版图被迫收缩的未来，这种程度的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东西。”橙子耸肩，“正是因为君主·特兰贝里奥精细地权衡利弊，并游说和许诺了了中立派未来的收益，才勉强通过了决议。”

　　路德维希倚着扶手：“但是第五次圣杯战争开幕在即，所有名额都已经确定。君主·特兰贝里奥要怎么确定获胜的魔术师会同意把大圣杯用于灵墓的开发？”

　　他刚说完，菲奥蕾忽然惊呼一声，指着路德维希说：“预备系统！”

　　“预备系统……”路德维希恍然。

　　原本，大圣杯会根据状况，在七个从者在全都由单一势力掌握时，执行类似再分配令咒一样的辅助工作。

　　那场只有路德维希和菲奥蕾知晓的，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圣杯大战，就是触发了这种系统。

　　“菲奥蕾小姐真是见多识广。”橙子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菲奥蕾知道这个。

　　她一直听说弗尔维吉家的长女对魔术不感兴趣，直到前不久才突然回归魔术世界。

　　橙子猜测菲奥蕾是为了路德维希才回来，结果没想到对方意外地了解很多东西。

　　她按下惊讶，说：“冬木大圣杯在君主·埃尔梅罗的报告面世后，就被时钟塔全面接管，远坂和爱因兹贝伦也在一定程度上被问责。加上大圣杯本身被污染，启动预备系统条件也不那么苛刻了。”

　　换句话说，就是冬木的大圣杯又多出来七个名额。

　　一场新的圣杯大战即将在远东的小城市打响。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红与黑两个阵营，而是一场规模更大的大逃杀。

　　导致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名为『冠位决议』的，时钟塔的政治斗争。

　　“做了这么多安排，民主派打算派谁把圣杯收入囊中？”路德维希问。

　　橙子莞尔一笑：“当然是君主·特兰贝里奥亲征。毕竟是自己推动的决议，他不打算指望其他人来执行最关键的部分。”

　　当然，也不能指望。

　　这种时候还躲在后方，不肯亲力亲为，计划必然脱轨，还会导致民主派的威信大打折扣。

　　“看来不管是民主派还是贵族派，说到底也都是魔术师。”路德维希非常无语。

　　哪怕星球本身损伤，也可以成为代价的一部分。

　　他本来也只是想听过就完事了，但却有种不妙的预感。

　　灵墓是通往星之内海的物理性通道，即便最后320km左右的距离，目前时钟塔无法触及，却不代表大圣杯的魔力无法影响。

　　如果那些污浊的魔力落入了妖精域最深处，落入那片『乐园』。

　　梣就无家可归了。

　　他想要成为梣的归处，却不代表可以因此舍弃那个地方。

　　思考到这儿，路德维希看向梣，梣微微歪着头，感受到了少年内心的不安。

　　路德维希倏地站起身，用不大的声音喊了一句：“梅林，你在听的吧？”

　　该说的事说完，橙子打算喝茶，听到这句话，差点被呛到。

　　对面的有珠也一样。

　　然后，她们看到一名妩媚的白发女性飘然而至。

　　“在的哟？路茨想问什么？”她的语气轻佻，表情却还算严肃。

　　“放任大圣杯显现，让它的力量被倾注到灵墓之中，会对星球带去怎样的影响？”路德维希问。

　　梅林摊手：“这就不知道了，我的眼睛只能看到现在，无法预见这种未来。不过即便无法预见，我也可以说，那算不上什么好事，对灵长，对星球都是如此。”

　　“时钟塔居然短视到这个地步。”路德维希握拳。

　　“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如果缺乏足够的证据，甚至没办法解决问题。”梅林说。

　　路德维希想了想：“也就是说，现在赶往冬木，把大圣杯处置……不，解体掉，断了民主派的念想，是最有效的做法？”

　　“没错。”梅林给出确切回答。

　　“要出发吗？”莱妮丝准备让人收拾行李。

　　路德维希却抬手制止：“不，你们留在伦敦，帮我留意这边的情况。等快收尾了再过来日本吧——”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来特丽莎在魔眼收集列车上的未来视预言，那名家庭教师今天没来，他也没办法再确认一下。

　　于是他直接看向梣：“我们一起过去，事关星球。”

　　“嗯。”梣点头答应。

　　无论路德维希打算去哪里，她都愿意相随。何况只是以星球的立场，介入第五次圣杯战争。

　　“等一下，你真的要去吗？”奥尔加玛丽站了起来，叫住走到门口的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想起来，奥尔加玛丽也想参加第五次圣杯战争，只不过原本的名额最终没能抢到，只好作罢。

　　如今规模扩大，平添了许多空位，她看到路德维希要去，不免动了心思。

　　“话说在前面，我这次过去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彻底将冬木大圣杯解体，否定魔术师们的愚蠢行为。”路德维希说，“这件事本身与时钟塔的利益对立，就算你是君主之女，也难免被问责。”

　　“……我、我只是想，亲眼确认圣杯，好彻底死心。”奥尔加玛丽茫然低语。

　　路德维希看着她的眼睛：“那么我再问第二个问题，你能保证不背叛我吗？这样的话，我就将你视为一起去解体冬木大圣杯的盟友。”

　　“原本天体科就反对使用污染的大圣杯开发灵墓。”奥尔加玛丽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回应，“我认为把它解体掉也没什么不好。”

　　她的语气逞强，却没有任何虚饰。

　　话音刚落，一个黄金耳环被丢了过来，奥尔加玛丽匆忙接住。

　　“那我就相信你，这是圣遗物。”路德维希说，“拿去用吧。”

　　“诶？”奥尔加玛丽不知道它能召唤什么从者。

　　事实上，她向父亲马里斯比利询问过圣遗物的事，但那个人没有任何要帮忙搜寻的表示。这也是奥尔加玛丽没能竞争到名额的一大原因。

　　少年突如其来的馈赠，让奥尔加玛丽受宠若惊。

　　路德维希拉开门：“《摩诃婆罗多》的英雄，迦尔纳的耳环。作为从者来说，应该无可挑剔。”

　　他这样说完，就带着梣回房间去准备出发的东西了。

　　意识到这是何等圣遗物的奥尔加玛丽，呆呆立在原地。

　　“光是把这个卖掉，都不知道值多少钱了，那家伙其实对盟友很大方。”

　　橙子瞧着目瞪口呆又有几分不悦的有珠，忍不住补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