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全力全开。
魔剑已然化作甲胄，覆盖在了路德维希身上。
没有人见过路德维希的全力。
唯一见识过的天使，也在魔剑的锋刃下败亡。
对手是神灵又如何，要做的事只有斩杀而已。
挥舞魔剑，将神灵的脑袋也砍下来。
『王之军势』最大的弱点，就是损失了半数以上的将士后，就将无法维持固有结界本身。
说到底，这个宝具并不是伊斯坎达尔独自维持的东西。
他只是负责开启，之后维持的魔力由军势的全员承担。
但这次有一点例外，那就是即便所有将士阵亡，只剩下神灵伊斯坎达尔一人，也能够继续维持，甚至再度召唤阵亡的将士们。
毕竟，这些将士本身也是没有职阶的从者。
299秒，拥有超过三万名从者的『王之军势』，被路德维希屠戮一空。
没有任何夸张的攻击手段，一剑一人，让成为神灵的征服王，被杀成了光杆司令。
作为军势最后的硕果，伊斯坎达尔从腰间抽出的佩剑还击，却被迎面而来蓝色寒光震开时，他发出一声低沉的感慨：
“没想到我成为神灵之后，也依然无法当你的对手。”
“……”路德维希没有应声。
“还真是变化挺大的？又或者，连那个英雄王都无法窥见你这等身姿？”伊斯坎达尔已经无法阻止路德维希，在反击的同时，向沉默的少年发问。
语气随意又诙谐，有着神灵的威压，也仍然带着征服王曾经的豪迈与豁达。
“从这点来说，现在的你，远比吉尔伽美什棘手。”路德维希刺穿了伊斯坎达尔的躯体，“我甚至没能一击命中灵核。”
“究竟要什么样的地狱，才会诞生你这样的战士啊？真是不想看到那样的世界。”伊斯坎达尔哼了一声，“想必非常无聊吧？”
“不，一点也不，只是充满没有尽头的绝望，以及不会熄灭的希望。”路德维希如此回答。
他随意地抽出染血的魔剑，伊斯坎达尔后退两步。
变化在一瞬间发生。
固有结界顷刻间消失殆尽，逝去之龙的魔术回路把四周照得白亮，仿佛这里不曾发生过任何事。
“居然在最后关头用令咒剥离了作为基底的从者。”路德维希身上的甲胄消退，他回头看向远处的哈特雷斯，“魔术师不都是把从者当作使魔或者道具吗？”
哈特雷斯面色苍白，连站立也变得艰难：“我讨厌那样的魔术师，就像你一样。所以我做不到。”
赫费斯提翁正搀扶着他，她不解地低语：“明明只要用尽令咒，哪怕是他，也没办法阻止吾王完成神话时代的魔术形式。”
“你是我的朋友，我的同伴，我不想看到你死在这种地方。”哈特雷斯惨笑着摇头，“而且，你已经看到了，Faker。哪怕我用尽令咒，也只能将局面扭转到五五开，我不想做这种豪赌。”
道出不像魔术师的心声后，哈特雷斯看着没有行动的路德维希：
“不杀我吗？不杀我的话，我就要逃走了。”
“要跑就跑吧，我只是来确保我在意的她们的安危。”路德维希视若无睹，“下次执行这种计划前，最好弄清楚周围有什么人。”
“哈哈哈……”哈特雷斯疲惫地笑了两声，手掌贴在自己胸口，“翻转吧，我的心脏。”
咒语响起，这对主从便消失在了裂隙中。
路德维希在那之前已经转身，看都不看他们，走向莱妮丝她们这边。
“回来了呢，路德。”菲奥蕾欣喜地欢迎他。
格蕾捧着变回了方块的亚德，脸上也写满了开心。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出去了。”路德维希说，“要搭便车的举手，还有正事要办也没关系。”
“反正到头来也没什么结果，这里的事让久远寺小姐和植物科说出去也一样。”莱妮丝知道路德维希在点她，于是干脆地回应。
他点点头，伸手将莱妮丝和菲奥蕾抱住，而后升空：“格蕾。”
格蕾跳起来抓住他的脚脖子，一起沿着灵墓中央的孔洞上升。
“久远寺，和她们同行一事非常感谢，我考虑先偿还一半损失，作为这次的谢礼。”路德维希看着有珠说。
有珠面无表情：“不过是些栖息在灵墓中层的幻想种……希望你不要食言。”
“我这人说一不二的。”路德维希笑了笑。
这时，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路德维希身后，搭住了他的肩膀。
“回去吧。”
戴眼镜的金发少女说完，几人就一起消失在了水色的镜子里面，镜子也在这之后迅速消散。
有珠注意到了面容与格蕾十分相似的少女，微微有些疑惑。
“……她也是……魔女吗？”
第五十七章 温柔乡（1）
从灵墓回到地上后， 梣自然而然地跟着路德维希，住进了莱妮丝的家中。
家里还有很多空房间，莱妮丝倒是不介意这个。
相较之下，还是梣的身份更让她和菲奥蕾、格蕾更感兴趣。
“原来如此……梣小姐，是来自星之内海的乐园妖精？”格蕾好奇地打量着梣的模样。
“叫我梣就好了，不用那么客气。”梣笑呵呵地应声。
菲奥蕾左看看梣，右看看格蕾，然后感慨：“话说你们两位长得也太像了，真的不是亲戚什么的吗？”
“至少梣不是亚瑟王，只是长得像而已。”路德维希摊手，“如果真的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大概格蕾这会儿的肉体已经彻底转变到跟亚瑟王一模一样了。”
那样一来，将连天生的灰发也无法保持。
“原来你就是被培养成用来承载亚瑟王的精神和灵魂的容器啊。”梣也很好奇格蕾的样子，“摩根还真是……想得出来呢。”
尽管自己也是『摩根』，但梣已经完全接受了以现在的名字，语气里也带着一种旁观者的轻松。
当然，事实上她也的确是旁观者。
就如同梅林说过，也存在男性的亚瑟王一样，梣与妖妃是彼此独立的存在，何况连经历都不相似。
“比起这些，来自星之内海的妖精，居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地上，还就在魔术师的大本营时钟塔。”莱妮丝促狭地笑，“要是被知道了，不光是封印指定部门，各个学科的魔术师也会坐不住吧？”
路德维希十分淡定：“所以呢，这件事我只跟你们说了。假如谁最有可能泄密，那就只有你了哦，莱妮丝。”
他并不在意时钟塔的魔术师们，如果他们发现了梣的存在，想要从身为妖精的她身上获得神秘，路德维希不介意让魔术世界彻底走向衰败。
“……看来我到现在还没得到你的信赖呢。”莱妮丝一愣，慵懒地笑着看向别处。
“只是个玩笑而已，如果过分了，我向你道歉。”路德维希又说。
他还是很信任莱妮丝的，先不说认识到现在不过一个半月不到，好歹也是一起在伦敦迎接了圣诞节和新年，在路德维希眼里，他们已经是交情不错的朋友了。
莱妮丝却又忽然露出狡猾的神情：“我说你啊，这么轻易就被女孩子牵着鼻子走，是不是有点太……算了，没什么。”
“嗯？”路德维希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有点怪。
事实上，莱妮丝只是发现自己说的话站不住脚。
路德维希并不会被女孩子牵着鼻子走，不如说他才是牵着女孩们鼻子在走。
包括莱妮丝自己也差不多。
这个少年只是懂得体贴女孩而已，刚刚才会说那种话。
“比起梣的秘密，倒不如说我想知道时钟塔这边现在是什么情况？”路德维希问。
莱妮丝摊手：“我们刚从灵墓回来，甚至还绕过了检查，光是这方面我就需要作出解释，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去拜托大师父了。”
“前提是时钟塔在如今这种有些混乱的管理中，还能做些什么。”路德维希说，“我指的是冠位决议。”
莱妮丝摇头：“啊，那个。先前不是说了吗，我只是被肯尼斯舅舅派到灵墓里面打探情况，看看其他学科和派系在做什么。”
只是肯尼斯的命令很笼统，莱妮丝也不会为了埃尔梅罗，就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做些涉险的事情。
到头来在地下灵墓度过的几天，其实跟去郊游了差不多。
要不是最后撞上了Dr.哈特雷斯在『古老心脏』策划颠覆时钟塔的仪式，大概最后莱妮丝就只能提交一份敷衍的报告。
好在肯尼斯多半也没全指望莱妮丝，毕竟埃尔梅罗不止派出了她一个调查人员。
“所以冠位决议的结果，只能等之后公布了？”路德维希问。
莱妮丝摇头：“不一定会公开。冠位决议可以说是时钟塔上层的事实，换句话说就是十二个君主通过一场会议，决定某个学科或者整个时钟塔的未来。”
落到时钟塔的魔术师身上，就只是具体的，因人而异的结果了。
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出现情况特殊，出现“把本次召开冠位决议一事当作没发生过”这种结论。
“那就算了。”路德维希说，“貌似老爷子也会出席，旁听一下冠位决议呢。”
“反正你那么想知道，回头问问苍崎橙子就好了。”莱妮丝打了个哈欠，“她可是代替诅咒科君主出席决议呢。”
刚刚从灵墓回来，大家坐在她的书房里喝茶聊天。
但这几天的行动多少有点费力气，光是坐着也不能算休息。
“你们不累的吗？”她起身问，“我想回房间睡一会儿了，明天再说吧。”
从灵墓回来，外面已经是傍晚，莱妮丝估计自己能一觉睡到天亮。
“也好，你们都去休息一下。”路德维希看得出格蕾和菲奥蕾也都有点疲惫。
也就他在妖精域最深处的，跟度假一样待着。
“嗯。”菲奥蕾和格蕾点头答应。
在她们相继走出书房后，路德维希起身，拉着梣的手：
“跟我来，梣，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我要和路德分开睡吗？”梣不太情愿。
“一起睡也可以。”路德维希倒是不计较这个。
主要是菲奥蕾也没有天天和他睡在一个房间，她有点不好意思。
梣没这么多的顾虑，自然优先考虑他这边。
“不过我觉得起码有一个自己的房间比较好。”路德维希竖起手指，诙谐地调侃“万一我们吵架了，你也不至于没地方睡嘛。”
“会吵架吗？”梣觉得很难想象。
除非路德维希哪天真的想要毁灭星球，否则她还真看不到任何有必要争吵的理由。
至于环绕在他身边的女孩子，梣没有在意，也没想过要在意。
“只是打个比方，你觉得呢？”路德维希问。
“看看也好。”
梣理解路德维希的意思，轻快地答应。
第五十八章 温柔乡（2）
莱妮丝是自己一个人住，别墅里有很多提前收拾好的客房。
即便无人使用，也还是保持整洁，这是贵族派的埃尔梅罗带出来的做派。
梣的房间就在路德维希隔壁，她看了看之后觉得还挺喜欢，不过晚上还是选择待在路德维希的房间。
只不过这个行为很不巧地，跟回房间小憩一阵后恢复过来的菲奥蕾撞车了。
但，也只是撞车了。
路德维希只要她们不介意，当然愿意三个人一起。
至少那样不用把某个人折腾得没力气，自己也是差不多满足的地步。
菲奥蕾有心理准备，但实际上这样多人一起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和兴奋。
她忍不住在心里跟父母和弟弟道歉，说自己跟着路德维希“学坏了”。
当路德维希与梣缠在一起时，菲奥蕾就躺在旁边看，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别人做这种事，身体早早地进入了状态。
结果轮到自己的时候，她发现梣居然趴在路德维希背后，亲吻他。
明明像是被压在最下面，菲奥蕾却没感觉到有多重，她知道路德维希有意分开了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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