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也对，那也不算猜测了，只是双方心知肚明，却没有点破的事实，费迪南德侯爵有些明悟。
莫南：“……”
他这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就静静的看着费迪南德侯爵与多萝西娅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将不属于他的剧本补全。
尤其是费迪南德侯爵那突然流露出的恍然之色。
莫南开始思索起这位侯爵到底在恍然大明白什么，是他刚才做了什么很耐人寻味的事吗？
只见费迪南德侯爵站起身，朝他伸出了手：“正如多萝西娅所说，这有些突然，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洛希德子爵，我们之间的合作一直都算是比较愉快的，对吗？”
“对。”
莫南回答的很肯定。
但他却没有伸出手：“包括泰菲的事情也要拜托你来从中协调，我们一直都是没有什么冲突的，还有珀洛斯姊妹会……瞒着点什么都很正常，你们亦可以继续瞒下去，就像我也对你们瞒了许多事，这无非就是一场博弈和利益的交换。”
“我对黄昏学会也没有任何偏见。”
莫南抬头道：“但我在奥波领那边见到了魔女馆走私魔晶石，走私的这一批魔晶石流入到了神圣大地之手，而装载魔晶石的箱子，与你们所用的箱子一模一样。”
“那不是我们干的。”
费迪南德侯爵的回答同样很肯定。
“是吗？”
莫南这才将手缓缓握了上去。
俩人相视一笑。
密室中的气氛终于变得轻松起来。
“这算是正式的结盟了？”
“难道我们之前没有结盟吗？”
“哈哈哈哈，也是。”
费迪南德侯爵笑容带着几分揶揄：“天天盯着我的钱的盟友也能算盟友？”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莫南厚着脸皮道。
“洛希德子爵，从我第一天在收尸人公会这里见到你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都很欣赏你。”
“我也很欣赏你。”
莫南缓缓道。
“噢？”
费迪南德侯爵饶有兴趣地问道：“具体说说？”
“你是我见过最天真的贵族了。”
莫南耸肩道：“而我比较欣赏天真的人。”
“你也不差。”
费迪南德侯爵同样耸肩摊手道。
一直站在那警戒，直到现在才放松下来的赫缇雅虽然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想表达什么，但……莫名的感觉俩人现在关系更亲密了一些，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微妙感觉。
“所以，那些魔晶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虽然不清楚详情，但之前黄昏学会有一批资产在黄昏学会被王庭强制解散之后，被魔女馆查封了。”
费迪南德侯爵缓缓道：“至于这一批魔晶石最后去哪了，我不知道。”
“时间已经有些久远，若说这一批魔晶石就是走私的那一批，你信吗？”
“我信。”
莫南点了点头。
他是见过魔女馆和神圣大地手里的那一批箱子的。
很旧的箱子，印记都快磨没了，确实对的上时间久远这一说辞。
也就是说魔女馆背后另有某个人在作怪，不然能将这些物资运作到奥波领恐怕也没那么容易……等等？莫南摸了摸下巴，既然黄昏学会的财产一部分被魔女馆查封，那封存之后应该是送往王都的吧？
如果黄昏学会本身是费迪南德侯爵手下的魔女社团，肯定不会让南炉城的魔女馆拿着那些魔晶石。
如果是送往王都……
“之前去王都时调查到的那个瑟莱商会……不，瑟莱商会也只能算是打手，也许它们负责的是运输环节，作为商业货品进行流通，可惜当时查的还是太浅了。”
还是王庭执法队坏事！
而一想到这个，莫南话锋顿时一转：“泰菲的事情，如何了？”
提到泰菲，费迪南德侯爵的表情严肃了些：“我打算申请保释，将其押卸到南炉城，然后走贵族议会的流程——泰菲本身就是贵族之后，又曾是梅丽桑德公爵的学生，保释不难，不出意外，三天之内就能有结果。”
莫南点了点头，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些。
“那我要继续在这里呆上三天？泰菲保释之后能离开南炉城吗？”
“理论上是不能的。”
“果然吗……”
莫南有些失望，但费迪南德却是摆了摆手：“等我说完，我是说理论上不能，但实际操作咱们可以换个方式。”
“比如？”
“南炉城监狱满员了，所以我将其转移到白山镇监狱。”
费迪南德侯爵稳了稳眼眶上的单片眼镜：“我会准备一辆囚车，你负责把她押回白山镇的监狱。”
妙啊！
莫南轻拍大腿，那这么说几天后他就可以回白山镇了？到时候门康医师会那边应该也早就到白山镇了，正好看看菲黛那边怎么安排门康医师会……等等，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一想到门康医师会，莫南眉头微皱，随即猛地站起了身。
“怎么了？”
费迪南德侯爵看着突然有些激动的莫南。
“啊……没，我就是在想，奥波领那边现在一片混乱，王庭什么时候派人镇压。”
“难说。”
费迪南德侯爵沉吟道：“王庭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有所动作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你再忍忍
“王庭短时间不会动作？”
完了呀！
莫南用指甲扣着脑门，他答应了帮那个什么潘多拉找玛莱尔，请玛莱尔去找费迪南德侯爵，然后让费迪南德侯爵“上达天听”，寻求援助，顺便以正视听，避免她在一片混战之中、结束之后，真的被定义为“反贼”，“乱军”了。
差不多就是“告诉XXX，我没有对不起XXX”这样子……
没按照既定路线回白山镇，没看到玛莱尔那张脸，再加上泰菲突然出事，一急之下差点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如今玛莱尔已经卸任巡长到了他手底下，自然也就不需要玛莱尔去干这事了，费迪南德侯爵现在不就在跟前么。
结果，问题还没抛出来，先得到这么个答案。
那潘多拉岂不是凉了？
“为什么？”
莫南追问：“奥波领乱成这样，神圣大地在境内肆虐，甚至勾结魔女馆走私魔晶石，这动静王庭能看不见？”
“你说得很对，能看不见？”
费迪南德侯爵像是在反问莫南：“你觉得会看不见吗？”
莫南一愣，随即眉头拧得更紧：“我觉得不会……”
“那你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莫南低声咂嘴，意思是王庭知道，但王庭并不想动手，或者说，至少不是现在动手。
难怪潘多拉说自己求援无果呢，且不说人消息送到与否，只怕送到了别人看了也等于没看。
王庭到底想干什么……？
莫南心中盘算着。
费迪南德侯爵看出了莫南的些许焦虑，问道：“你在担心白山镇？”
在他想来，莫南突然出此一问大概率是因为领地的缘故，毕竟白山镇地处与奥波领交界的位置，虽然有紫叶林和山脉作为天然屏障，但若是有流窜的盗匪、难民流入，只怕也会引发一些不小的混乱。
“白山镇当然也担心，但主要担心不是这个。”
莫南摇头道。
“那你是……”
“是奥波领的巡长。”
莫南把事情大致给费迪南德侯爵讲了一下。
“奥波领的巡长？”
费迪南德侯爵指尖摩挲着单片眼镜的金属边框，眼中露出几分思索之色：“潘多拉……我记得她之前是有递求援信过来。”
“你没帮？”
“我哪能帮？有心无力。”
费迪南德无奈道：“我作为南炉领大领主在没有任何调令的情况下直接越过王庭去其他领主地盘上平叛？知道的是平叛、平乱，不知道的以为我是想趁火打劫吞并地盘呢。”
“而且说到底，即使她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王庭，但如今的情况也已经不是一句‘她是好人’，‘没有叛变’可以解决的了。”
“什么意思？”
莫南不太明白：“如果奥波领的葛兰公爵意图不轨，勾结帝国，纵容神圣大地，此时出来阻止他的人有什么问题？”
费迪南德侯爵没有急着回答莫南的问题，而是朝着温妮招了招手。
得到指示的温妮站起身，缓缓走向密室之外。
不一会，她又缓缓端着一个餐盘回来了，里面装着酒杯与酒水。
几个意思？
莫南看着费迪南德侯爵，思索着这其中的深意。
“口渴了，你渴吗？喝点？”
“不了……我其实不爱喝酒。”
“那下次我准备果汁。”
费迪南德侯爵端倒好的酒水抿了一口：“或许你所想的就像是一个人在路上施暴，此时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了他的施暴，这是正义之举。”
“但，政治、规则，正义不会给这些加分。”
“我问你，你觉得这个国家最重要的是什么？”
没等莫南回答，费迪南德便自问自答道：“是贵族——这不是正确的答案，但是是做出决策的人爱听的答案。”
“那，正确的答案是……？”
莫南问道。
“当然是人，不管是什么人。”
费迪南德侯爵说出了让莫南觉得意外的话，这种答案不太像是对方这个身份能说出来的。
“但多数贵族不会爱听。”
费迪南德侯爵缓缓道：“或者说，在多数贵族看来，下面的人不能算人，哪怕是对某一个人有所好感，如果对方并非贵族，那也只会是对猫狗之流的好感，这不妨碍有贵族会把猫狗当人去疼爱，但说到底大家的共识首先是对方不是人。”
“所以在这种前提下，潘多拉的事迹，在贵族眼里该如何去叙事？”
“所有人都养了一条名为‘巡长’的狗，但现如今，这条狗想要咬死自己的主人，至于你说对方是忠于王庭？就好比你是某个商店的学徒，你养的狗在你偷拿商店东西的时候咬了你，你发现这条狗真正忠于的是这家商店或者说这家商店的老板。”
“然后，狗叫声吵醒了老板，在你与狗的争斗中，老板与商店内其他的学徒将你围住。”
“偷东西自然是不对的，但有些人会在这件事中关注到狗咬了主人，并且开始联想到自己养的狗会不会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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