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大人,让我把你埋了! 第259章

作者:卡盟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知道一切都是迟早的事,因为那只狐狸盯上了这里。那种时时刻刻被人盯梢的回忆涌入脑海,就像是一击一击的重锤锤在她肚子上,让她有种想要呕吐的恶心感。

她也不知道何时变成这样的,反正这种症状在白山镇尤为严重。

“就是不知道那只狐狸查到了何种程度。”

直到看着莫南与赫缇雅在里面待了半天出来,甚至主动将门重新锁好复原,那一脸凝重的表情让多萝西娅忍不住叹了口气。

……

收尸人公会的空气里弥漫着常年不散的霉味与泥土气息,混杂着某种极为劣质的辛辣刺激的气味,比起莫南记忆中更显沉闷。

长条木桌旁零散坐着几名收尸人,有的擦拭着铁锹上的锈迹,有的低头清点着袋中的钱币。

但莫南觉得这是装模作样,因为就在刚才,这些人是一脸警惕的看着莫南。

那视线针对的不是赫缇雅,也不是多萝西娅,而是他,莫南很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他与赫缇雅、多萝西娅的区别在于,他是带把的,且不是魔女,而跟这里其他大多数收尸人的区别在于,他是一名贵族。

“对贵族的身份而感到警惕吗……”

莫南眯起了眼睛,脑海中瞬间闪过莱因城那间破烂酒馆的画面。那个被薇拉杀死的醉汉,酒馆老板说那是黑市的人,而当时老板那句“他是贵客”,与刚才多萝西娅的说辞如出一辙。

是他多心敏感了?

多萝西娅径直走向公会深处的一扇木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在门把手上挂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金属牌。

“我们不去二楼?侯爵大人不在二楼吗?”

莫南缓缓问道。

“当然不。”

多萝西娅答道。

她抬手敲了敲门板,三长两短,节奏分明。

莫南眉头微挑,这活儿整得还挺经典?搞得跟谍战接头一样,这后面是什么秘密组织?今天被他发现了,索性也把他拉上车什么的。

这么一想,他竟是有点莫名的小期待——当然,不是期待加入,而是那种对幕后即将揭晓的期待。

不知是从哪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随后木门“吱呀”一声向内开启,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火蛾灯的光线照亮了脚下的整个石阶。

“请进,洛希德大人。”

多萝西娅侧身让路:“有些事,在这里说更合适。”

“我先进。”

赫缇雅下意识地挡在莫南身前,手按在腰间的飞斧上,警惕地扫视着通道深处。

“放心。”

莫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自己则是越过赫缇雅迈步踏入通道。

通道内带着有些潮湿的水汽。

走了约莫十几步,通道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密室中央摆着一张方形木桌,桌上铺着暗褐色的兽皮,角落里堆着几个与珀洛斯姊妹会驻地一模一样的箱子,只是这些箱子上的印记更为清晰,中间的三角符号在火蛾灯的映照下隐隐泛着红光。

坐在桌子尽头的,是一名全身罩在灰袍下看不清脸的人。

多萝西娅走到木桌旁坐下,抬手示意莫南二人:“请坐。”

而当她看见莫南的视线停留在那些箱子上,心中便更是确定了,菲黛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莫南没有坐下,而是直接问道:“这些箱子,都是你们的?”

“是。”

“所以,这面旗子你也认识?”

莫南说着,装作从口袋里掏出,实际上是从收纳空间里掏出那方折叠好的旗帜,抖开。

“是。”

多萝西娅叹了口气:“不愧是洛希德大人,手下情报机构连南炉城也尽在掌握了嘛……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嗯?

莫南脸上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打满了问号。

什么东西?情报机构?什么从什么时候发现的,是指菲黛发现了什么吗?这家伙在这说什么呢?

第二百二十章:黄昏残党

这件事整体上都透露着一股子诡异。

首先是珀洛斯姊妹会“失踪”,结果他在珀洛斯姊妹会的宅子内搜到了某些似乎能代表着身份的东西,这些东西上有某种印记。

而多萝西娅突然跳出来认领了这个印记。

更怪的是,认领的这个印记,莫南在走私魔晶石的魔女馆,和神圣大地手上看到过相同的印记。

那么理顺一下思路——假设多萝西娅就是这个印记的持有者,她们隶属于某种组织的话,那其实走私的魔晶石源头跟多萝西娅有关?

这对吗?

那如果这事费迪南德侯爵知道,甚至还是在费迪南德侯爵的授意下完成的,那岂不是南炉领在暗地里支援了奥波领的活动?或者说,两个领地都私通帝国了,这俩其实是一伙的?

这……不对吧?

那珀洛斯姊妹会怎么说?实际上是多萝西娅手下的人?

换个思路来说的话,会不会是珀洛斯姊妹会掌握了什么对多萝西娅不利的情报,然后被消失了?但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连同珀洛斯姊妹会的驻地一同清理了?

这其中应该还有哪里出了岔子……

而且菲黛确实在南炉城插了不少眼,费迪南德侯爵更是大多数时间就在眼皮子底下,演这么长时间一点没漏……那反而让人有点胆寒了。

被多萝西娅搞糊涂了。

她所假想的那个“莫南知道了什么”的那个“什么”具体是什么?

莫南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先按兵不动。

他缓缓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大概,是在去到白山镇那时候,菲黛就告诉我有些不对劲了。”

莫南也不算是瞎说,因为菲黛确实是那段时间才加入进来的,之前没有菲黛,自然不存在菲黛干了什么这一说,而自菲黛加入到团队之后,他的仕途就一下子起飞了。

“果然是那个时候吗……”

多萝西娅心下了然,带着几分释怀。

虽然情报侦察与反侦察方面被击败,但她也不是没有一丝还手之力,至少,她准确的判断了时间、地点。

她缓缓看向坐在桌子尽头的那个灰袍人,只见那灰袍人将兜帽缓缓摘下,露出的姣好面容带着几分尴尬与苦涩。

莫南心中顿时一惊,下意识开口道:“温妮?”

“莫南先生……不对,洛希德大人好久不见……”

眼前之人不正是珀洛斯姊妹会的二席温妮么?

“是好久不见。”

莫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贝西她们……还好吗?”

“都还挺好,一直在执行任务。”

温妮见莫南没有质问她们为什么骗他,反而还关心起她们其他人有没有事,眼睛不自觉的移开,面露愧色。

“没事就好。”

也就是说,确定了珀洛斯姊妹会是跟多萝西娅一伙的?那……

莫南仔细回忆着从自己认识珀洛斯姊妹会开始的种种迹象。

特殊标记……魔晶石……收集……费迪南德侯爵主动找上门……

而这一系列事情当中,其实有一个词其实贯穿了珀洛斯姊妹会的始终。

莫南只觉得脑海中像是被雷击中,浑身像是过了电。

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多萝西娅:“所以,黄昏学会是名亡实存?”

“不错……”

多萝西娅释然道:“我们确实是黄昏学会解散后重聚的残党。”

也就是说这些印记,就是黄昏学会的社团徽记?

这就解释的通了。

难怪,当时在黑沼泽的埋完尸体之后,珀洛斯姊妹会会主动提起黄昏学会,在他有所怀疑的时候又找了一些借口否认,什么黄昏学会已经解散了,我们理念与黄昏学会不同什么的。

而到了南炉城,作为收尸人公会的会长,又作为当地大贵族的费迪南德侯爵又突然示好,并且也提到了黄昏学会,还说莫南规避了黄昏学会的一些缺陷,并表示会支持他……

恐怕当时无论是珀洛斯姊妹会还是费迪南德侯爵,都在试探这么一个埋魔女可以不要魔晶石,并主张魔晶石归还魔女的怪人,以为遇到志同道合之人了。

莫南原以为费迪南德侯爵也是对魔女有所好感的那一类人,或者有什么特殊的理由,之后听闻对方未婚妻梅丽桑德公爵是个魔女,这事的答案已经出来了。

没想到,出来了,但出的不完整。

对方不管是本来就支持黄昏学会还是因为自己的原本的未婚妻支持黄昏学会……都能说得通。

而如此大量的魔晶石如何筹集也能理解了。

南炉城大领主,同时还是收尸人公会会长,费迪南德侯爵甚至家里还在用火蛾灯,而没有用魔晶石供能。

省下、扣下一批批魔晶石那不是很容易的事?

“所以,你们现在的头领是侯爵大人?”

“不,他是我们的庇护者,而我们也给他提供我们所能提供的所有援助,甘愿为他所驱使。”

多萝西娅摇头道。

“那么,我现在知道了你们的秘密,所以你是把我们拉过来准备灭口?”

莫南半开着玩笑。至少他目前还没从对方眼里看到任何杀意,他开始打量这间密室,这里恐怕还有其他暗道。

多萝西娅再次摇头:“洛希德大人误会了。”

“实际上无论是费迪南德大人还是我们,都一直有想过和你把这些摊开来说……所以我们一直都有所试探,试探你对魔女的态度,你埋葬魔女的那些说辞,我们也一直很感兴趣。”

“那为什么还是没告诉我,而是等我发现?”

莫南不置可否。

“因为……”

“因为之后我们发现你是厄斯特人,甚至是厄斯特旧贵族。”

没等多萝西娅说完,莫南身后传来了费迪南德侯爵的声音。

只见费迪南德侯爵从门口缓缓走进来。

多萝西娅正要站起身过去,却是见费迪南德侯爵手往下压了压,多萝西娅屁股都抬起一半了,只好再度落座回去。

他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事情他已经听多萝西娅说了,应该说,多萝西娅几乎全程给他转播和分析。

他缓步走到木桌边坐下——让莫南有些意外的是,似乎这里没有什么主位的讲究,主位坐着的是温妮,而费迪南德侯爵坐在边边的位置,与他相对而坐。

“当我们发现你的追求,你的企图很可能是复国之后,我们无法确定,这份企图会不会与我们的理念产生冲突,也无法确定你之前的一切是否都在为此做出准备。”

“这有些打乱我们原本的计划,但,我们也确实缺少新鲜的血液,可靠的盟友,所以我们仍旧选择了你,但对你进行了一些隐瞒,并在这期间继续观察你——虽然这不算太顺利。”

费迪南德侯爵说着看了多萝西娅一眼。

多萝西娅顿时面露几分尴尬之色,毕竟负责这方面工作的就是她,而她被菲黛整自闭了。

她只是干咳了两声,补充道:“我们也早就准备好有这么一天了,只是,来得有点突然,有点快。”

“所以,当时让我去救急白山镇算是第一次考察?”

莫南问道。

“算是吧,只是没料到荆棘姊妹会从中作梗,好在你完成的足够出色。”

那意思就是后来过来的调查团让多萝西娅负责确实有安插眼线“观察”他的意思,但被菲黛挡回去了。

莫南大概弄明白了始末。

费迪南德侯爵看着莫南,这是他第一次开诚布公的去和莫南谈起厄斯特王国,谈起复国计划,之前只是停留于猜测……

但,遗憾的是,他没有从莫南眼中看到一丝波动,就好像这些事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