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
“哐当”一声，门关上了，留下莫南和赫缇雅二脸懵逼的站在门外。
“她刚才说在干什么？”
莫南回头问道。
“她说她在切人。”
赫缇雅认真回复道。
切人？
“喂喂喂？泰菲，你说你在切人？！你在切谁啊？！”
“别急，别急，快了快了。”
泰菲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等我十分钟，你们随便在外面哪里站一下。”
一般不是叫人随便逛逛或者找地方坐一下么……站一下可还行？
不过……
站就站吧，十分钟而已。
只听见里面传来各种各样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再次打开。
“九分钟四十六秒，我还提前了——你们怎么有空来找我了？算了，你们先进来吧。”
她手里还拿着毛巾，毛巾已经完全染红了，一点底色都看不出来。
莫南和赫缇雅交换了个眼神，跟着泰菲进了屋。屋子里一股子刺鼻的药水味混合着血腥气，布局倒是没怎么变换，桌子上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不明液体，不过这里面倒是多了一些“新鲜”的东西，比如看起来有点像是各种器官样本的玩意。
心脏？那是心脏吧？还有腰子？
莫南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一个大盆子，里面泡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截手臂，但看起来不像是人手，上面有甲片。
“所以你这是在做什么怪事？”
莫南转了一圈，没见被切的人在哪——还是说已经切完了，瓶子里的那些就是？
唯一让人安心的是，克洛芙确确实实还在那个角落的床上，盘腿悬在半空，时间在她周边停止。
时间匣子依旧“悬浮”在克洛芙胸口前的位置稳定运作当中。
第一百六十七章:你要谴责我吗
“不是在做怪事，而是好事。”
泰菲见莫南的目光已经飞到克洛芙身上去了，不由得耸了耸肩：“是对于她而言的好事。”
“怎么说？”
莫南回头问道，带着些许急色：“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办法了？”
“谁说有办法了，只是在找办法。”
“那你说是好事……”
“我还在找办法，没有放弃她难道对她而言不是一件好事么。”
泰菲将染血的毛巾随手扔在一旁的架子搭好，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整个人呈“大”字瘫在椅子上：“要是哪天我都不找办法了，给她宣布‘死刑’了，那就是坏事。”
“你说得好有道理……所以你现在找的办法是……？你刚才不是说你在切人？”
“是切人。”
泰菲仰着脑袋嘟囔道：“我之前有说过吧？动物如果染上了重度的魔瘾症会出现一些器官上的变化，而魔女则不会——但反过来讲，魔女本身就是已经受魔素影响的产物了。”
说着，她抬起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老鼠耳朵：“就比如这东西，人类是长不出这种东西的，但它也并非是单纯的长在我脑袋上的‘瘤子’，而是有其作用，能够正常工作的器官。”
“综上所述，魔女其实一直都有‘魔瘾症’，很可能实际上是显性和隐性的区别。”
“显……显……什么？”
一旁的赫缇雅有些懵。
“就像毛病存在，但不显现，是藏着的。”
莫南解释道。
“比如有的人多出一个手指或者脚趾，他的后代可能也会多出一个脚趾，又比如两个黑头发的人生出来了一个黄头发的人，还有两个正常人生出了一个全身雪白，然后眼睛畏光、视力差，需长期防晒的人。”
“其中后者尤为经典，白化病，如果说‘正常’是显性，‘患病’是隐性，那如果父母给诞生的后代两个显性特征或者一个显性特征和一个隐性特征，是不会有任何病症的，只有父母双方都给予了两个隐性特征给孩子凑在一起才会发病。”
“就像是爸妈都悄悄带了个‘发病的引子’，两个引子凑到孩子身上，孩子才会得这病；要是只带一个，或者一个都没带，人就好好的，跟正常人没区别，再比如我刚才说的多一根手指脚趾，那毛病好像是只要爸妈有一个带‘引子’，孩子就可能有……你这是什么眼神？”
只见泰菲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一样看着莫南。
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病的核心特点——正常性状由显性基因控制，致病性状由隐性基因控制，只有当个体携带两个隐性致病基因时才会发病，携带显性基因时均表现正常。
但莫南是胡乱解释了一通，毕竟这个世界又没什么基因型，什么显性纯合、隐性纯合、纯合子或杂合子之类的表达，他只能用这种不准确的表述说出来——多了他也不会。
之所以对这个有点了解，还是因为以前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个白化病的同学，他其实觉得很酷，然后异想天开的想着自己能不能也弄这种，出于好奇，他去查了一下资料。
当然，那是中二的往事了。
“我是在想你说的这些话都显得很有研究和学识，但你这个人偏偏又把它说的乱七八糟——是有哪名学者的研究资料被你捡到了吗？”
泰菲好奇道。
“嗯……嘛……一本叫‘百度’的书，上面有很多学者的杂谈……”
“借我看看？”
“遗失了……对，之前都是在帝国的时候，一个老头当睡前故事念给我听的，后来帝国来抓老头了，那书连同房子一块被烧了，所以我这不就是从帝国跑出来，然后找你解开流放者的铐子了嘛……”
莫南连忙补充道。
至于老头有没有这本书……反正没法求证，就算以后碰见了，也可以是另一个老头。
“但你那个铐子不太像是近期给人戴上的型号……罢了。”
泰菲摆了摆手：“虽然跟你说的那种隐性显性有些区别，不过套用上去也是一个道理。”
“我的想法是，也许魔女本身就有魔瘾症，就好像你说的一直携带着一个‘引子’，一个‘引子’如同正常人，而当凑齐两个‘引子’就开始出现问题了。”
“而我原本准备的另一种例子就是，魔女与魔素的关系就像是你的肚子和食物——魔女们其实对魔素仍有饥渴，就比如大量施法后消耗魔素，身体的空虚感会让魔女感到不适，去主动索求恢复，身体也会开始自发的加大吸收满足魔女的使用需求。”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有其极限，不会把自己撑坏，因为你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能感觉到饱腹感，所以这个时候‘魔瘾症’呈现良性、隐性。”
“而魔瘾症就好像是让魔女对魔素的感官失效了，身体会永远不知道‘饱’，不断提示你‘饥饿’，同时这种饥渴感会放大让人不适，所以为了让自己舒服就会去寻求吸收更多的魔素。”
“直到吸收的魔素超出自身上限，而魔女的魔素一旦超出自己原本能够容纳的上限，失去了对魔素的掌握，那么魔素就会占据主导位置，让魔女失去理智，变得就像是狂暴化的动物。”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像是还没有死去的魔女变成了有肉体的巫？”
莫南微微点了点头，这么说是很像，之前在森鸦谷的时候泰菲就已经有阐述过类似的论调了，而现在这个论调的逻辑也确实相当的自洽。（第二卷第十八章）
但这好像还是没有解释切人？
他忍不住问道：“所以，切人是？你总不能找个了得了魔瘾症的魔女把她切了然后去探寻她身体具体是哪不对劲了吧？”
或者说，去找这个让魔女能够感知魔素“饱腹感”的器官？
“订正，是已经死亡的魔女尸体，我还不至于拿活人做这种事——因为死亡后的魔女在一段时间内会巫化，那么理论上这个时间段内是最能直观了解魔女究竟是哪个器官在对魔素起限制作用。”
“这也是因为最近奥波领有不少横死的魔女，拿了些钱从一些地方换过来的，在王都没有机会做这种实验，但这种荒郊野外正合适，也没有恼人的稽查和定期报告。”
泰菲撇过脑袋，脖子耷拉在椅背上看着莫南缓缓道：“怎么，你打算谴责我吗？我记得你这个人不仅对魔女有好感，对魔女的尸体也颇有好感。”
“我觉得你多半对我有什么误解……”
莫南又不是哪个古代过来的，觉得不能开棺验尸，现代解剖里可是有专门的大体老师的。
泰菲也说了不是活人，那唯一能鸡蛋里面挑骨头的也就是逝者生前意愿了。
反正，莫南没什么意见，泰菲没什么意见，赫缇雅也没什么意见。
就是一想到这个地方完成过一场解剖，总感觉有些阴森森的。
“你没意见就好，反正我打算先补一个觉，你们可以等我睡醒了再跟我谈这些，还是说你们有什么很急的事？趁着我还算清醒——该死，在这里我没有饮料机。”
泰菲揉了揉眼睛，打了哈欠。
“我们不急，你先睡吧。”
莫南摇头道。
耽误个小半天问题不大，虽说是来找实验体，但从之前给到他的情报来看，奥波领这边行动的人也只是有了个大致方向。
不如再等等，等到范围再缩小一些。
“那就行——如果你们还有空帮我把我堆在那里的衣服什么的洗一下就好了。”
说着，泰菲指了一下放在另一边的篮子，下一刻便头一歪，像是死过去了一般在椅子上睡着了。
“这样睡？”
莫南惊了一下。
“老大，她……她就这样睡了？不会着凉吧？”
赫缇雅小声问道，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像是想找条毯子来泰菲盖上。
“是着凉的问题吗……？”
这个姿势，颈椎不要了？
“你去把她搬到另一边的小床上，我去……嗯……看看她要洗的衣服……”
莫南走向那个堆满脏衣服的篮子。
篮子里的衣服乱七八糟地叠在一起，有几件上还沾着斑斑血迹和早已干涸的不明液体，一掀开篮子上面的盖子，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有点像是消毒水和汗味的怪异气息，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并非变态，但一想到曾经有看到过对于一些变态的描述，比如拿着对方的衣服猛嗅然后干些不宜被外人看到的事情。
“大概我是享受不来这种吧……”
另一边，赫缇雅已经把泰菲搬到了床上。
等一回头，便看见了脚边的那一个大盆，里面原本装着的那一支附着甲片的手臂似乎正在颤动。
紧接着，一旁桌子上的装置也开始响起了如同警报一样的声音。
“老大老大！这手动了？！”
“什么手动了？”
“这个！盆！盆！”
赫缇雅从腰间取出飞斧，紧盯着那只开始“舒展”的手臂。
“什么情况？把泰菲叫醒！快让她别睡了，她整的什么玩意？”
莫南连忙道。
他倒是知道有些情况下会存在生命消逝，神经未死的状况，就像吃牛蛙的时候，有些牛蛙哪怕死了它还在蹦跶，这叫够新鲜……
但结合桌子上疑似是魔素监测器的改版警报装置，莫南觉得这事大概与新鲜无关。
第一百六十八章:泰菲的理论
“大惊小怪的，不就是躯体巫化了嘛……”
被扯着衣领子摇醒的泰菲耷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不过，这倒是解决我的一个问题了。”
那只怪异的手臂已经被制住了。
在泰菲还没醒的时候，这东西刚跳出水盆就被赫缇雅用飞斧钉在了地上。
但这玩意没死，仍旧在“咆哮”。
这个时候它就已经不是手臂了，而是一个类似蝎子的“巫”，手指头的部分化作了漆黑的节肢，手腕往上变成了有五六个分叉的节鞭带着尖刺。
之所以莫南没有第一时间干掉这玩意，一方面是因为他出手，巫跟房子一起没。
另一方面就是他不确定这玩意是不是泰菲特意准备的什么素材。
万一，泰菲要活的呢？
“解决了什么问题？要活的吗？不要我就把它宰了。”
莫南看着那还钉在斧头下挣扎的小巫，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巫，之前见到最小的也有大型犬的体型。
“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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