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交赎金？他们就不怕引来巡逻官或者当地的贵族围剿？”
莫南有些疑惑。
你可以说贵族在许多平民眼里丧良心，但这种事贵族不会不管——因为这原本都是本该属于贵族老爷们收入的一部分，你个到处流窜的盗贼又不会交税，
“您不知道？奥波领的巡逻官早就跟摆设一样了，至于贵族，嗨，让谁来呢？哈林子爵？还是弗洛温男爵？”
听这语气，显然这两位是指望不上的。
“不能是葛兰公爵吗？”
“公爵大人很久都没露面了，据说是因为病重，唉……反正奥波领的治安一天不如一天了。”
一直跟莫南交谈的是一名老妇人，周围的人都称她为“德文夫人”。
她是德文商会的会长，原本会长是她的丈夫，但丈夫似乎死于一次意外，自此之后就一直是她带着商会的这些人，好在夫妻两人一直都是一同共事，商会即使临时少了一名会长，似乎问题也不大。
原本的德文会长能处理的事，德文夫人一样能处理得很好。
“大地之神在上，还好这里还有像您这样正值勇敢的人。”
德文夫人对于莫南的到来很是感激的。
对于赫缇雅，自然也是感激的，但这中间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误会：“还有那位魔女大人，即使她身为亵渎者，但她依旧有一颗善良的心……只是……”
“我懂。”
看着面色有些尴尬的德文夫人，莫南无奈道。
“他们有些人只是太害怕了。”
德文夫人将一份已经烤好，打包好的毛獴兽腿拿了出来，打开了半边，令人垂涎的油脂香味立马充斥了莫南的鼻腔：“这是我们的一点点心意……只是我不知道是否该拿给她，也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了，请大人明示。”
这群人身上货物都没卖出去几件，又损失了人手，被霍霍了不少肉制品、酒水等货物。
虽然身上有些钱，他们也打算交给莫南作为酬谢，但莫南还是谢绝了。
而是告诉他们以后多去白山镇转转，或者有什么商路开拓的需要也不一定非得走北方邦的路线，考虑走紫叶林去白山镇也挺好的，未来白山镇也会把紫叶林道路尽量拓宽一些。
那钱不要，货物……也都是些不方便带的东西，临时凑不出来什么好东西，一份热腾腾的烤毛獴兽腿是他们能想到的能直接拿出来的好东西了。
毕竟赫缇雅以前也说过，这里的特产是烤毛獴兽腿。
“你可以直接交给她，她会欣然接受的——她是个善良的孩子。”
莫南看了一眼远方。
赫缇雅正在那边负责安营扎寨。
莫南也是才知道原来使用特定亵渎魔法的魔女们在其他人眼里还有“亵渎者”这一称呼，这还是比较“文雅”的称呼了，因为这个称呼是在魔女当中先自己使用的。
而在普通人眼中，似乎是因为使用“亵渎”魔法的魔女普遍长相都比较阴郁、怪异，使用的是“怪物中的怪物”这种别称。
那些人显然是把赫缇雅当作施展那些魔法的人了，也只有赫缇雅在他们眼中符合条件。
以至于，在赫缇雅提着飞斧和短刀进去给这些人松绑的时候，其中几人直打哆嗦。
善解人意的赫缇雅自然是不会强人所难，见状便也不强求，自己离远了些。
而赫缇雅这一退，让后来反应过来的这些人又心生了愧疚……差不多就是这么个事。
也不全怪这些人，刚死里逃生经过刺激，大脑还有些空白，赫缇雅提着刚从尸体上拔出来带血的飞斧，又是这么个长相。
再加上刚才亡灵们肆意撕咬的血腥场景……
莫南觉得这场景放在自己小时候给他看多半是要半夜做噩梦的。
“走吧，这边也差不多忙完了，我们一起过去。”
莫南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老实说，他其实也觉得挺对不住赫缇雅的，大魔女的锅扣法露脑袋上还好，那毕竟还算是威望。
亵渎者扣赫缇雅脑袋上，那属于是恶名。
“大人，无论是您还是她，都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我不怕得罪其他的人，我敢说，我在您的身上看到了真正的高贵。”
德文夫人颤巍巍的将毛獴兽腿重新包裹好：“我相信，白山镇也会是像您一样，是一个充满美好的地方。”
“你过奖了，夫人。”
莫南笑了笑，将铁锹随手插进一旁的松软泥土中：“白山镇欢迎任何诚实守信的商人。”
两人结伴朝着赫缇雅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赫缇雅已经扎好了帐篷，给迅兽喂着小浆果。
“赫缇雅！”
莫南喊了一声，赫缇雅正给迅兽梳着毛发小声说悄悄话呢，听见莫南的喊声抬起头，见到莫南身后跟着的德文夫人，顿时有些局促地拍了拍手上的浆果碎屑。
“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就是这位夫人有点话想和你说？”
莫南指了指身后的德文夫人。
德文夫人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将包裹好的烤毛獴兽腿递给赫缇雅：“魔女大人，谢谢你救了我们。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也是我们的歉意，刚才的事……实在是非常抱歉……”
赫缇雅愣了愣，接过包裹，闻着那尚且有所残留的诱人香味，随即摇了摇头：“我明白的，我也习惯了。”
倒不如说，当魔女这些年，哪还有不习惯的？她的父亲不也把她赶出商队了吗？更何况这些人还不是自己的父亲，至于救人，那也是莫南选择救的。
当然也不是说对这些人没有一点恶感，只是这个环境下，怪谁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起码眼前的这位夫人并不是瑟瑟发抖的那些人中的之一，还特意送了东西来安慰她，那些发抖的人也并没有恶言相向。
只是害怕她的话，也不能说错吧？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德文夫人见状只是叹了一口气，习惯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就像有人捅了一个人一刀，那把刀子就一直插在那，今天有人往里怼了一点，明天又有人怼一下，有人可能是故意的，有人可能是不小心的撞到的。
他们今天怼进去的这一点，在从刀进去到现在的深度里只占了微不足道，她已经不再在意这一点，可刀子没拔出来就是事实，凭他们也拔不出来。
她微微欠身，再次道谢：“魔女大人，由衷的感谢您对我们的帮助，愿大地之神保佑您和这位大人一路平安。”
随后，她又向莫南致意，转身朝着不远处重新支撑起来的商队灯火走去——他们打算明天就离开这里重新整顿了，也许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会是白山镇，而在那之前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一些死去的人，他们的家人也需要一个交代。
等到德文夫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莫南才转过身，看着赫缇雅。
她仍旧在盯着手上的包裹，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赫缇雅，对不起。”
莫南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诚恳。
赫缇雅微微一怔，抬起头看着他：“老大，你说什么呢？你为什么要道歉？”
莫南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我真不知道亵渎魔法还有其他的一些恶名，搞得你好像背上不该黑锅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没老大你的魔法，他们一样会如此。”
“但是……”
“那要不，为了补偿我，这块烤毛獴兽腿我一个人吃掉？”
见莫南还打算说些什么，赫缇雅连忙说道，但这话说完，她就有点后悔了，还有点心怦怦跳，提要求是不是大胆了点？可以提要求吗？
这是真馋了。
看着赫缇雅已经有些口水从尖锐的牙齿缝隙边角流出，莫南拍了拍赫缇雅的脑袋。
“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给你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切人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就收拾好东西，继续上路。风车集市的那些商队残余的人也早早出发了，尽管他们原本属于不同的商队，散户，但如今都抱团在了一起。
德文夫人临走前又特意来道谢，送来了不少补给品，并再次承诺以后会多去白山镇做生意。
莫南是相信这群人会过去的——毕竟按照昨天德文夫人的说法，奥波领现在可不算是做生意的好地方。
狭隘一点去想的话，这对莫南而言是个好消息，毕竟作为跟奥波领交界的领地，奥波领发展不好，大家往周边跑能选的地方也就那些，要么继续北上去北方邦。
要么就是从紫叶林往白山镇走去南炉领。
虽然南炉领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动物狂暴，瘴兽袭击人的事件变多，导致受到了些影响。
但在黑沼泽搞事的梅修女已经伏诛，相信只要费迪南德侯爵放聪明点……
嗯……会聪明吗？
难说，总感觉费迪南德侯爵手底下好像人手也不太够的样子。
什么？你说人家人手不够还要挖别人墙角？
那不是不可抗力吗！
一路行程还算顺利，到第三天夕阳逐渐西下之时，他们终于看到了铃泉村的轮廓，与之前比没什么变化，甚至可以说更加安静了。时间在这种村落里基本上等同于静止，只有人脸上逐渐增添的皱纹能感知到时间的流逝。
而这个村子连人都没几个。
上次来的时候除了泰菲好像也就那几个在森鸦谷救出来的魔女了，莫南其实一直挺好奇的，这个类似荒村一样的地方，泰菲是从哪知道的。
明明是荒村，但看起来四周建筑物保存的还比较完好。
虽然旧、破，但并不衰败，没有杂草丛生，没有年久失修，尽管到处都是缝缝补补，但明显还有人在用。
比如，有几户门口或者窗边就挂着某种需要晒制的草叶。
旁边还有山鸟窝和犬舍。
里面的山鸟和拴在狗窝里有些无精打采的大狗，如果不是泰菲养的……难道是之前的森鸦谷的那几名魔女？打算长住了？
可那些魔女了不起才几人？
一人一户也才照顾得了几栋房子，不住的房子那要照顾着干嘛呢？
这次莫南与赫缇雅的到来并没有受到魔女的阻拦，也没见那些魔女的身影。
也许都在屋子里吧？
“老大，这里好像比上次来时更安静了。”
“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赫缇雅低声说道。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这话有点耳熟，是不是前几天才说过类似的话？”
莫南瞥了赫缇雅一眼：“是安静了点。上次来时至少还能看到那些魔女在外面晃荡，这次连个人影都没见。”
“那……这里也被盗匪袭击了吗？”
赫缇雅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莫南顿时摇了摇头：“那除非是像你们之前那种魔女组成的盗贼团，不然只是普通人的话……我觉得想要打过泰菲有些难，更别说还有其他魔女在。”
况且，这种村子，感觉是盗贼团看一眼都懒得来的地方，几只山鸟？一点野菜？大型盗贼团出动二三十个人过来劫一波拿到的东西还不够这些哥们满足这一趟消耗的卡路里。
小型盗贼团过来……那就真是盗贼了，基本就是以偷为主，跟这些穷苦人拼命也是有风险的，双方可能都势均力敌。
搞不成这种动静。
两人很快到了泰菲的住所前，门口的老树上依旧挂着那几串用干花和金属片串成的风铃。
莫南翻身下马，将迅兽拴在院外的木桩上。赫缇雅也跟着下来，她四处张望了下，然后忍不住朝着屋子的方向小声喊道：“有人吗？在家吗？”
“你这么小的声音，她不一定听得见。”
莫南走上前，用力锤了锤门。
倒不是说泰菲耳朵聋，只是有些人沉迷于自己的事，确实会有那种忽略外界声音的时候。
还是直接弄出点大动静来。
不一会，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在。”
莫南和赫缇雅几乎同时心中一松，虽然觉得多半不会有什么事，但得到了回应还是令人安心些。
“是你们啊？你们是来催债的吗，搞这么凶。”
门开了。
泰菲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袍，头发随意扎起，有些漆黑的眼圈看上去长久睡眠不足，脸上还带着点疑似血渍的东西。
“你这是……进屠宰场了？”
“差不多，我在切人，你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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