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洛希德大人，我把东西带来了！”
莫南看着翻窗而入的诺米，不由得摇了摇头。
看起来招待所的防备力量确实不咋地，诺米进来就跟回家一样容易。
诺米落地后，在阳台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才进到房间里，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她从怀里掏出那封抄录的信件，单膝跪下后递给了莫南。
这倒是弄得莫南有些不适应了。
对方作为外人跪倒还好，作为自己人跪……
因为他目前的手下……诸如赫缇雅、法露、菲黛，那基本就是山大王和他的土匪小弟，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就是一声“老大”，然后就没别的规矩了。
“辛苦了，先坐下来歇歇。”
莫南接过信件，示意诺米坐到沙发上：“没有外人的时候，直接跟法露一样叫我老大就好，莫南老大也行。”
洛希德这个姓氏终归不是他自己，没什么代入感，给外人叫就好。
他自己则是站起来去到门口，打开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法露，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本来正在楼下练劈叉下腰的法露连忙瘸着腿跑了上来——什么？你问法露为什么要练这些？
这是菲黛给她布置的任务，练柔韧度。
这算是菲黛教法露用刀剑的前置任务。
从白山镇出发的时候，菲黛说了等法露回来要检查成果，法露自然是偷懒了，现在眼瞅着估计归期快到，自然是开始猛猛补课赶进度。
莫南原本也该是有类似的任务，但老头当时已经给他狠狠练过一遍了，菲黛让他劈叉的时候，他直接一个竖叉就下去了，柔韧度一点不差。
再就是菲黛觉得她教不好莫南，因为她也不算什么武术大师，而莫南已经有自己的路子了，并非大师的她教教法露这类纯菜鸟还好，对于莫南她无法给出什么特别有建设性的意见和指导。
“诺米拿东西来了。”
莫南回到沙发前坐下，法露在一旁好奇地探过头来。
“上面写了什么？”
莫南展开信件，快速扫了一眼内容。
信件的开头是标准的商业问候语，落款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罗尔特。
内容大致是关于一批货物的交接细节：什么“请尽快准备好五十箱香料和二十捆布匹，价格按上次商议的八折结算，下周内送达指定仓库”云云。
后面还附了一些琐碎的账目明细，看起来就是一封再普通不过的商业信函。
莫南眉头微微皱起，又仔细读了一遍，没什么特别的。
“这是……你抄的原信内容？”
莫南抬起头，看着诺米问道。
诺米点点头：“是的，大人……莫南老大。我在会长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到的，就是那天在街上看到的信件，漆印一模一样。我没敢直接拿走原件，怕打草惊蛇，就抄了一份。”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莫南的表情，大概是看出来有些不对劲：“是内容有什么问题吗？”
莫南将信件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你可以看看。”
“假设你没有找错目标，要么，这封信用的是他们内部约定俗成的暗语，要么，这封信是一个假的副本，真的可能放在其他地方。”
“这……”
诺米脸色一变，她拿着信看了几眼，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们肯定在办公室里放了假信！真的信件很可能就在那个保险箱里！我就不该放弃开那个箱子……！”
“这也正常。”
莫南点了点头：“既然是见不得人的东西，自然不会大摇大摆的放在那里。”
“我再去一次！这次我一定撬开那个箱子，把真的情报带回来！”
“别急！”
莫南拦住了诺米。
“可是……”
诺米的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这是莫南给她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她不想让莫南失望。
“他们既然已经有了这种防备，再去风险太大。”
莫南打断了她，语气平静但坚定：“而且，既然你当时放弃了那个所谓的保险箱，那就说明那个箱子不好开，对吗？”
“那个箱子有五个锁孔，但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
“你很会开锁？”
诺米咬着嘴唇，低头不语。
说实话，她溜门撬锁属于自己摸索，她虽然之前是小偷，但她走空门和撬基础的锁比较多，那种锁她一捅就开。
再加上她爬墙的能力，很多地方可以直接进。
莫南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了，诺米毕竟是半路出家的散户。
要说溜门撬锁，那可能还是赫缇雅比较在行，虽然赫缇雅也是半路出家，但人家那是盗贼团真学过练过的。
“请老大责罚！”
诺米又跪了下来。
“你起来，这些问题都不大。”
莫南摇头道：“与其责罚你，不如大家一起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法露在一旁问道。
“还做啥？继续盯着呗。”
出乎法露和诺米意料的是，莫南直接往沙发上一靠，脚一翘，半躺着发出了极其没出息的宣言：“有的时候，干不了的事可以不干。”
“啊？”
“不然呢？”
看着法露瞪着的大眼，莫南摆摆手：“我才来王庭多久？我一个小小的王庭子爵，刚在边疆占据一亩三分地还在起步阶段，指望我在这儿搅个天翻地覆不成？”
“我的好相父菲黛又没待在身边，她也没给我个锦囊什么的，咱如果用不了武力，能力就在那摆着了，走一步看一步。”
某种程度上，他跟法露在有些地方相似。
不然为什么他们俩凑一块最开始在王庭想的都是找个地方种田？
“相父……是什么？”
法露皱着眉问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学会放松，不要什么事都往自身揽——你看之前我们那觐见书，皮柏不就写的很好嘛！”
能把法露的“女王陛下，我莫南想见你一面，行不”扩写上千字，那是有些实力在的。
“所以，诺米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老大！我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
“嗯？”
诺米咽了口唾沫，回忆道：“我潜入的时候，正好听到会长办公室里一男一女在争执。”
“那个男人是瑟莱商会的会长，女人我不认识，那女人提到了‘要加大走私量’，还说王庭检查越来越严。”
“商会会长抱怨说这都是因为你们的馊主意，他们还提到了‘神圣大地’和‘葛兰公爵’。那女人说会长已经加入神圣大地，并且起誓了，后悔也晚了。还说神圣大地已经兑现了会长的承诺，但瑟莱商会的会长不这么认为，说兑现给他的承诺只有一半。”
“那女人又说什么神恩只赐予有功之人什么的。瑟莱商会的会长又说如果不是他帮忙，费迪南德家族养的那些鬣狗不会放他们在眼皮子底下干事……”
“在最后，他们从抽屉里拿了一把钥匙，下楼去了。”
“你看，这不是还有大收获嘛！”
莫南轻轻鼓掌。
虽然这事没有实质证据，只是诺米的一面之词。
但，只要有一个方向，并把这个方向交给费迪南德侯爵，莫南相信对方能查到的东西应该比他多。
“葛兰公爵……神圣大地……虽然之前隐隐就这么觉得了，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连起来了。”
莫南缓缓站了起来，背着手在房间内踱步着。
“只是这个‘神圣大地’与我们之前在紫叶林所见的帝国雇佣兵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承诺，神恩。
莫南自然而然的就被这两个关键词吸引了。
前几天他在大图书馆已经见识过“神圣大地”学派的一些著作，自然对这个组织有了一些别样的认识，之前对其的标签就更像是暴力组织。
比起宗教，他的印象更多的就是那种讨厌魔女的巫猎联合体。
但在大概翻阅过那些书之后，莫南才对这玩意实际上是信仰大地母神的教派有了些实感。
而他对紫叶林的那些人印象有一点比较深的就是，跑的挺快。
不太像是那种有极端信仰的狂热分子，他们的心中，不太像是有神的样子。
“同名？还是说也分了外围和核心？神恩能够实现的承诺……让一个商会的会长冒着这种风险，甚至牵扯到了葛兰公爵。”
葛兰公爵固然自己可能就是个野心家，有没有这个所谓的神圣大地都会搞事，但作为野心家，堂堂公爵的合作对象自然也不可能是太不入流的玩意。
神圣大地一定是有什么能让这么一个公爵情愿掺和进去的特殊本领。
在一个有魔法的异世界，“神恩”的说法那是相当唬人。
诺米则是有些茫然：“可是，我以为神圣大地早就灭亡了？”
“灭亡？也许吧，但就这种环境，这种宗教死而不僵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莫南叹息道。
魔女诅咒论的始作俑者，利奥·波因都是这个学派的一员，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主流声音都是神圣大地的人留下来的，虽然当权者只是看哪个顺手用哪个吧。
但换句话就是说，每一个普通人都可以是潜在的教众嘛……尤其是在帝国那边。
脑子里正想着，突然就听见外面拜访的门铃响了。
“这个时候是谁？”
莫南走出房间。
很快，就有仆人前来：“洛希德大人，皮柏大人求见。”
“皮柏？让他进来。”
皮柏就在仆人的引领下进了屋子。
一进来，他便看见了站在二楼走廊上的莫南，他脱下帽子，有些急切的走到了跟前，仰着脑袋道：“子爵大人！女王陛下最近不见任何人！要再写一封觐见书吗？”
“竟然不见吗……”
莫南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不见就不见，他去见也纯粹就是好奇加上侯爵在给他的信中提了一嘴这事。
只是……难免他会想到近些时候听到的一些关于女王陛下不太好的传闻，也就是个葛兰公爵最近跳这么欢的底气传言。
“总不能是真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要驾崩了吧？”
莫南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人，您说什么？”
皮柏没太听清：“是要再写一封吗？”
“不写了。”
莫南摇头朗声道：“女王陛下真的不想见人的时候，觐见书写得如何其实就影响不大了，不是吗？”
“大人明鉴！”
皮柏微微鞠躬。
“你是特意来转达这件事的？”
“这是其中一件事，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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