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莫南跟法露两人对着账。
分歧大概就是从出了镇子开始，或者说到了紫叶林的时候开始。
前面大家的经历基本一致，唯独在紫叶林上，莫南的记忆中他带着法露听见怪声，检查魔素检测器后开始一路狂奔。
而法露的记忆是，在紫叶林里走了没一会莫南就突然肚子痛要回去。
说是疼到冷汗都出来了。
但实际上，两人现在都是在湖边，至于这是不是又一层虚假的记忆，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现在这里的违和感倒不是很重，魔素监测器正常，没有空无一物的湖，更没有水怪。
而说到水怪……莫南看了一眼湖面上随风而起的水波，看起来像是鸭子的野鸟仍旧在无忧无虑的嬉戏。
“应该没有怪物了吧……”
莫南表示要是再来几次，估计他要患上巨物恐惧和深海恐惧了。
“还有这家伙是谁？”
法露看着那边戴着面具躺在地上的魔女问道：“死人？”
“是活的。”
莫南指了指远处还在冒烟的紫叶林：“从那里拖过来的，等我意识到我在哪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昏迷的状态了……”
“烧起来了？”
法露看着远方的黑烟，皱眉问道：“怎么烧起来的？”
然后她看向莫南，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低声道：“不会是你干的吧？”
“我也想问是我不是我干的……但大概、应该、也许是我？”
莫南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在那个并不真实的记忆中，他面对不知名的水怪连丢了五个火球术，而醒来发现面前有火球术造成的深坑，周遭的草木植被被点燃。
稍微一琢磨就能想到，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他在经历类似梦游的状态，而身体内魔素的亏空无疑是最有力的证据。
有句话说得好“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异世界虽然没有山林纵火的相关法律条文，但若是放任那火势不管只怕要对周遭住民造成大（）麻烦。
“得先灭火。”
莫南扯下斗篷，浸在湖水中。
法露闻言立刻俯身帮忙，将自己的斗篷也浸入水中：“就我们俩？”
“不是我们俩，是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
“对，你在那边看着那边那个躺着的。”
“那你一个人去……”
法露有些担心。
“总得先干着，等烟雾引起镇子上的人注意，自然会有其他魔女来帮忙，我们要做的是先控制火势。”
好在莫南自己自带一个聊胜于无的水系魔法，经过多次升级后，如今威力尚且没有，充其量能够哪天抓着人，用水包裹其头部给人溺死，他有想过弄个水刀啥的，只是不知为何总是无法成功，似乎他难以用控水术达成“强加压”，也无法单纯提高水的流速。
但用来灭火算是绰绰有余。
披上湿淋淋的斗篷，骑着迅兽迅速靠近火场，火势情况比想象中要好，大概也是因为风不算大，且天气也没有那般干燥。
莫南一通忙活，又是用水降温，又是用铁锹铲隔离带，没多久等到镇子上的一些魔女赶到，且火势也没大蔓延，便悄悄离开了。
主要是那火球术造成的深坑还在呢，到时候扯住他这个“第一目击证人”问东问西的反而麻烦。
回到湖边的时候，那昏死的魔女依旧在那躺着，死应该是没死的，法露还在旁边看着呢。
“怎么样了？”
法露见莫南回来，连忙站起身来问道：“我看那边还有黑烟……”
莫南摆了摆手道：“他们镇子上来了许多魔女，灭火应该是不难了。”
只要几名水系魔女和土系魔女，灭火可比他莫南一个人忙活简单太多。
“她怎么样了？”
莫南对着那躺在地上的魔女点了点下巴。
“没醒，但生命体征还算平稳。”
法露说着，从腰间的腰带上取下一个皮袋：“你没在的时候我搜了一下她的身，这是她身上的东西。”
莫南接过袋子，拆开上面个的绑绳翻看了一下。
也没什么特殊的东西，里面有一块啃了一口的干粮，有点像是饼干，还有几枚银纳索。
钱跟吃的放一个袋子里？真不讲究啊！
除此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反映出其身份和来历。
“我在路上的时候想过了。”
莫南将袋子中的干粮拿出来扔了，然后再将皮袋重新绑好收入怀中：“我们在路上的时候‘睡了过去’，然后出现了虚假的记忆，我姑且认为我们是出现了某种幻觉，中了‘幻术’。”
虽然不清楚这个世界有没有幻术系的魔法，但致幻的药剂应该是有的，克洛芙以前讲课的时候就随口提过。
说是材料难寻。
但材料难寻，不等于寻不到，或许这人寻到并做出来了，也可能这人研究出了新的配方？
“而在我清醒之后，她就躺在我附近，而我远一些的地方还有我火球术造成的大坑。”
“我可以合理的怀疑，这家伙也许就是‘凶手’，原本打算在我们中了幻术的时候对我们下手，而我做出类似梦游的举动让她猝不及防被火球术所伤。”
“当然也有可能她是个好心人，看见我们两个中了幻术想要上前施救被误伤……”
但这个可能性比较低。
一个陷阱旁边蹲守的不是埋陷阱的人，而是一个“路过”的好心人？
莫南走了过去，拍了拍对方的面具：“醒醒，醒醒。”
魔女发出模糊的低吟，缓缓睁开眼睛，在她的视线与莫南的视线在半空中对撞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扩大，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莫南一把按住。
“别靠近我！！别靠近我！！你这个怪物！怪物！”
“怪物？”
莫南眨巴了一下眼：“谁？我吗？”
他看向法露：“还是说你？”
“那显然不会是我。”
法露无语道，这人怎么心里没一点数的？在场谁更像怪物还用问？只是看这个反应……
“看起来她确实是见过你的火球术了，不然反应不会这么大，男人会使用魔法什么的……”
第三十六章:盗贼赫缇雅
照这么说，是要杀人灭口咯？
普通人叫魔女怪物，而魔女叫他怪物，或者说，怪物就是这样，超出一般认知之外且危险的东西。
莫南眯着眼对着戴面具的魔女挤出一丝微笑，手中的短剑轻轻在对方的脖子上拍击着：“别害怕，别担心，别紧张，我们没恶意。”
“当然，前提是我们两个中的幻觉与你无关。”
戴面具的魔女没说话，只是身躯略微一震。
莫南顿时了然，看来即使干这事的不是她，也跟她脱不了干系，那就不用太客气了。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莫南抓住对方的面具，想将其扯下来——但还是如同之前那样，扯不动，换来的只有对方吃痛的呼声。
“你是选择自己把面具摘下来，还是让我撕破你的脸皮？”
“我……我摘不下来……”
戴面具的魔女吞吞吐吐地说道。
“摘不下来？”
啥意思？莫南起身看着对方，眉头微微扬起，是什么诅咒面具？还是跟加铎玛帝国的那个魔导环，自己曾经戴着的那个手铐一样，难以强取，且有风险？
“你被给你戴上面具的组织给控制了？这是他们控制你的手段，就像帝国那样控制魔女？”
法露问道，显然她也想到了这一点。
“不是……”
“那是什么？”
戴面具的魔女怯生生的说道：“这不是面具，是我的脸……”
这话一出来，莫南与法露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这也是属于成为魔女变异出来的特征？”
莫南伸手去触碰那面具的边缘，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跟脸部露出来的肉严丝合缝，稍微一拉确实能看见皮肉被牵扯起来，但又感觉脸上这玩意不属于脸。
人类的脸上是有肉有皮的，而这家伙的脸如果是外面这层玩意，那就代表她的脸是某种骨骼类的东西，或者说脸上盖了一层角质层？
而且这玩意黑漆漆的，隐隐约约还有点光泽……
“怎么称呼你？”
“赫缇雅……”
莫南屈指像是敲门一样在对方的“面具”上叩了叩：“那么，赫缇雅，你有感觉吗？”
“没有……”
赫缇雅吞了口唾沫，她感觉自己要疯了，身上就像是被迅兽踩过一样，那哪儿都疼，脸上能有什么感觉？眼前这个男人之前在幻觉中就如同精神不正常一般掐自己脖子妄图自杀，老大洛妮的幻觉魔法哪怕是杀人也只会让人悄无声息的死去，比如，在幻觉里认为自己真的死了，从而导致现实里肉体再也无法醒过来。
哪有自己掐自己自杀的？
现在又对着她的脸左敲右摸的，还跟后面的红发魔女开起了玩笑。
讲道理，这个时候不应该审问她为什么要对他们施展幻觉魔法吗？前面难道不是已经明牌察觉到了中了幻觉魔法了吗？
而且这个男人最后释放出的火球直接瞬杀了洛妮……
果然她其实是在幻觉当中吧？是她中了幻觉吧？
“那你怎么吃饭？”
莫南好奇道，法露也在旁边连连点头。
赫缇雅：“……”
虽然一阵沉默，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张开了嘴，毕竟短剑架在她脖子上呢，命在别人手里。
于是，两人就看着那张面具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打开，莫南能清晰的看见里面的獠牙与唾液在牙齿与口腔黏膜之间的拉丝。
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嘴巴，倒像是某种野兽，这玩意的开合处能裂到耳朵根，这点观感与“面具”一致，这属于整个五官产生异变了？
“没想到魔女还有这种形态的？我以为鳞片、兽耳之类的就差不多了，倒是没想到还有变得完全不像任何已知生物的……”
而且有意思的是，赫缇雅说话的时候嘴巴一直是闭合状态的，这怎么能不让人容易误会成面具？
“嗯——疑惑也得到解答了，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莫南缓缓道：“你的身份，为什么在这里，我们看到的幻觉又是怎么一回事，老实交代，或许看在我们没有受伤的份上饶你一命。”
“我是神鹿盗贼团的副团长……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有人让我们在紫叶林附近驻守，防止有其他人进入紫叶林……你们看到的幻觉是洛妮给你们使用的幻觉魔法……”
“幻觉魔法？”
莫南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那个洛妮在哪？”
“死了。”
“啊？”
“被你杀死了……用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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