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森
非但不是希望
而是困扰她终生的噩梦的开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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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上方,空旷的天空里,流涨着的只是些灰白的云,云层缺处,原也看得那欲藏还露,将见仍无的那半规月影。
苍天樱木刺破了云层,往那月儿探去,投下凄其的巨大树影,遮住了宫殿里,被锁链禁锢的清冷美人。
或细或粗的捆仙锁,勒住了她的腰,腿。
身上那薄的白裙也很是耻辱地往下凹了几分,勾勒出绝妙的身段。
究竟该怎么选择。
蓝墨清觉得自己和欺辱小冷的那些禽兽没什么两样了。
少年为了救她,主动献身。
而她呢,居然会对“是否献出秦冷”这件事有了犹疑和过多的停留,她应该立刻挣脱锁链,然后带着秦冷突出重围。
可是。
即便她能挣脱身上这些捆仙锁。
又真的能抵抗来自水梦琴的剑招么。
方才那女人,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指,就能让此方天地变了一变。
在场之人,无人能敌她。
再说,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晋级元婴境的机会了。水梦琴必然对她试图晋级元婴此事有所警惕,说不准会封锁这宗门禁地,即便她能逃逸此处,也很难有第二次回来的机会了。
晋级不了元婴境,就没法讨伐水梦琴和她的女儿,更别提清算那位会“时停”道境的不知名强者。
小冷也会一直沉沦在那群女人的手里,变成一宗商品,来回地交易,在不同的女人身下摇尾乞怜吐舌头,以求获得片刻的生存空间。
这样的结局,她能接受吗?
天空开始飘雨。
铁链的重压下,蓝墨清艰难地扬起脸,去寻找她的丈夫的踪迹,面容上泛着点点湿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那绝美空灵的清靥上,却是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柔弱的教人心痛。
场中央似乎来到了“中场休息”环节。
少年独自一人躺在圆圈里,脸色麻木。
青梅姐姐痛苦难捱地闭上眼眸,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秦冷在她面前受辱。
思绪被紫发人妻的嗓音打断。
“白露。”
“夫人,我在。”
脸上还有着余韵和红潮的小丫鬟,急急地应了声。
白露没敢去看夫人的神色,白露也知道她们正在或是即将要做的罪行——无论如何,这件围绕着圣女殿下的新婚夫君的艳事,绝对是惊世骇俗的罪恶。
熟媚人妻也觉得有些恍惚。
一天前,她还因“在女儿面前沉沦”一事感到万分的羞耻。
此刻,她却在参加着这样荒唐的祭典,之前她的那些羞耻和背德感,面对当下的环境,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的地步呢,人妻小姐发觉自己在对“端庄”、“道德”、“公序良俗”这些事情上出奇的病态。
她那自始至终的矜持和自守,几番对比,近乎笑话。
人妻小姐看向四周,发现那数百名她从小养到大的姑娘们也在用她所畏惧的眼神看她——极度震惊的眼神,水梦琴这会儿倒是心虚地别过视线了——想来,方才的那位放.浪的熟媚美人,与平日里那位高高在上的贵妇....在这些女弟子心中,是完全搭不着边的两人。
水梦琴躲避着姑娘们的注视,曾经那些搅扰着梦境的担忧被一种恍惚取代,紧接着而来的就是怨愤,彷佛直到这一刻她才想起她是被半拖半拽地堕入这样的深渊中——她根本就不想举行这样荒唐的祭典啊,如果不是为了剔除诅咒、保住自己的性命.....
相比之下,她方才明了,之前在她的房间,被琉璃亲眼目睹的那幕,似乎是再秋毫之末不过的禁忌。
“夫人,您叫我做什么?”
白露轻轻开口,唤醒了思绪早已乱成一团的夫人。
夫人果然是道德水准极高的那种人呀,白露心中有了断论,她和水梦琴生活了这么久,早已对她的性子有了认知。
可现在,夫人和她居然是同一艘船上的了。
却见紫发人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瓶闪闪亮亮的透明液体。
瓶身表面还用宣纸,糊了层标签。
上头写了一行小字——
补剂。
白露诚惶诚恐地接过。
“你....拿着这瓶.....”
人妻小姐有些羞于启齿,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吐出后半
“给秦冷....让他喝了、”
白露有了一瞬间的呆愣,她听见了什么:
“夫人,这...”
这是什么意思?小丫鬟看了看
紫发人妻柳眉一竖:
“快去。”
“是,夫人...”
她看着白露走过去的背影,随后,她觉察到了自己的左手上,似乎还握持着一件物什。
于是她低头看去——
一条带红的毛巾。
水梦琴后知后觉,从混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看着纯白毛巾上的那条艳丽的落梅,以至于她再度意识到了那阵阵的、撕裂的痛楚,直至现在都还像潮汐般提醒着她——
这是她的丑恶和罪证;
这是她践踏道德的证明。
这是她将退路抹去的最后一环。
她愈发觉得那落红的刺目,真可怕,看着看着,她内心的那些积攒的怨气越来越多,带着几分自厌的情绪,随后,她扬起柔夷,就要将这记录了纯洁守护的白毛巾给丢弃。
但最后,她终究是无力地垂下了手。
颓然地将毛巾收入储物戒指中。
她无法去品味享受那种那种被抛至云端的虚浮而美妙的感受。
那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就是如坠地狱一般的情绪崩溃。
意识逐渐回潮之后的空虚感迅速笼罩住她,就像是从云端一下跌进冰冷的海面,震得四肢百骸都透骨地凉,潮水不留情面地漫上来,灌进口鼻,堵塞住耳朵和毛孔,在逐渐窒息的危险中她感到寒冷,自厌,以及——没来由的愤怒。
她在做什么——
从头到尾,她都是迷迷糊糊的;
她在通向地狱的路上——
从始至终,她都异常清醒。
水梦琴记得分明,她当时看向四周——白露、琉璃、惊蛰,都用一种让她羞愧难当的眼神注视着她,这种审判般的视线,如冰雨直坠般刷洗着她脆弱的神经,冲破表皮,掀开血淋淋的皮肉,剥出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真是自甘堕落,半哄半诱骗自己,吃下了恶毒的果。
...
...
...
咕噜咕噜
“咳咳咳!”
秦冷猝了几口,嗓子也落去几滴。
他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白露往他的嘴巴里灌一瓶他感到惊慌的透明液体。
几分酒的腥辣。
亦有人参的甘苦、枸杞的微甜,及杜仲的木质香。
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成了不可言喻的难喝。
少年觉察到体内的灵力流逝了一小部分;与此同时,他全身的力气倒恢复了不少。
牺牲灵力来换取肉体的体力?
茫然间,少年心中闪过这样无厘头的想法,这倒适合他,毕竟他修为低微,平日还是以体力活为主。
但很快,这点苦中作乐的小确幸,也随着他身体的不对劲而崩碎了。
这,这药剂是...
秦冷面皮僵硬。
不远处,捆仙铁链。
蓝墨清死死地看向少年的那头。
那种强烈的不安再度袭来。
青梅姐姐当然不知道,她在关注秦冷那头的时候,也有别人在默默注视着她——
水梦琴。
“夫人,已经按照您说的做了。”
白露赤着足,小跑过来汇报。
但嗓音愈发细小。
她似乎...也觉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怯生生道:
“夫人,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水梦琴却是默然。
她瞳孔中倒映着那对青梅竹马,以及蓝墨清那晦暗的清靥。
内心的罪恶感袭来,蓝墨清对秦冷的感情将这些晦暗照射得更为恶劣,她不能再背负更多了。
水梦琴内心泛起莫大的纠结,她应该打住,就此为止。
但....她花纹上的诅咒又该怎么办。
方才,她已经修行了最后一章的内容。
诅咒也只剩下了最后的一小部分,近乎其微。
但也是最难剔除的部分。
因为,这个仪式尚未彻底开启。
还需最后的一环。
她翻开《斩赤龙》决,手指带动页面至最后一章。
看了眼第一条的要求。
这个过程中,蓝墨清的视线已经转向了这头——她方才看见那个小丫鬟往小冷的嘴巴里灌了点什么,一番追根溯源,她看见了做着这些吩咐的人妻小姐。
那个女人在说话,青梅姐姐心道。
内心没来由的慌张——她说不清。
恰好,水梦琴也转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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