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佑树
终于，仪式接近尾声，到了小天使们接受女神询问和赐福的环节。
当轮到洛拉拉时，她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地走上前。
“可曾怨恨过他人？”
面对近乎指名道姓的询问，小天使洛拉拉只能老老实实回答。
“有的，有是有，我有时候特别讨厌艾尔，但是也就那么一会儿，生完气之后，我还是愿意和他一起玩。”
“好。”女神似乎轻轻笑了笑：“此心光明，亦是光明，以吾之名，赐福于你。”
刹那间，洛拉拉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之前的委屈和恐惧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幸福和喜悦，
她激动得小脸涨红，“谢……感谢吾主！”
……
礼拜日结束后，伯莉恒老师第一时间找到了两个惹祸的学生。
她一反常态，没有立即出声训斥，而是围着艾尔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啧啧称奇。
刚刚从巨大幸福中回过神来的洛拉拉顿时不满地嘟起嘴：“老师，你为什么一直围着艾尔转来转去的？也多看看我啊，我今天可是被女神大人亲自赐福了呢！”
伯莉恒老师闻言，终于停下脚步，伸出手好笑地轻轻点了点洛拉拉的额头，毫不客气地说道：“被吾主赐福过的小天使，比下界的野狗还多，可是被吾主亲手接住又抱在怀里的小天使又有多少呢？不行，我必须得多看几眼！”
第3章 惩罚与规训
“哇，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老师你居然把拉拉比作狗狗，难道我已经不是你最喜爱的学生了吗？”洛拉拉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伯莉恒老师笑了笑，不以为意，显然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艾尔身上。
只见她收拢洁白的羽翼，弯下腰，平视着艾尔，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眸里带着好奇和探寻的意味。
“艾尔。”伯莉恒老师轻声问道：“你能告诉老师吗，被吾主亲手抱住是什么样的感觉？”她的语气里并没有太多责备。
看着伯莉恒老师近在咫尺的俏脸，艾尔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额，我当时太紧张了，没……没太仔细感受，就觉得很温暖、很安心？”
“温暖和安心吗？”伯莉恒老师喃喃重复着，随后轻笑道，“伟大的创世女神就像是我们所有天使的母亲，我们都是由光明之中诞生的，回到吾主的身边，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也难怪你会感觉到安心了。”
“不过老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真是……无比隆重的恩宠。”
她看着艾尔，郑重说道，“你知道吗，艾尔，自从老师成为教导天使以来，还从未听说过整个天界有哪位小天使像你一样，能以这种捣乱的方式获得女神的恩宠，更何况你还是从下界返回的天堂，身上背负了原罪的小天使。”
伯莉恒老师呢喃自语，“或许正是因为你，没有像另一位同胞那样，对原罪屈服，沦为堕落天使。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意志力，才得到了吾主的赞赏。你这小家伙，平时总是能弄出一些意外来，但老师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特别，应该狠狠操练你，对你的要求更加严格一些才对。”
接着，她直起身，恢复了老师应有的姿态，但眼神依旧十分柔和。
不过艾尔听完伯莉恒老师的夸奖之后，感觉心里更尴尬了，他背后的天使之翼只不过是装扮而已，自然不会像路茜法莉那样因为长期接触大罪权柄，就被染成了黑色，但实际他和路茜法莉之间并没有区别。
假如全知而全能的女神大人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并且知道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为什么还会放任他这种淫虫留在天堂，把圣餐吃贵呢?
“不过，虽然结果出乎意料，甚至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但擅自攀爬礼拜堂穹顶的行为是绝对错误的，明白吗？不只是因为禁飞令，更重要的是，要守规矩，天界的规矩并非为了束缚你们，而是为了保护你们和建立秩序。”伯莉恒老师一脸严肃地说，“没有秩序，就没有一切。”
“所以，艾尔，你和拉拉，回去后每人抄写《天界守则》十遍，记住了吗？”你咏我想在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唉，为什么天使也要抄书啊？
“好的。”艾尔不敢反驳，乖乖应声。
洛拉拉虽然被罚但被女神赐福的兴奋劲还没过去，显然没太把被罚抄写这件事放在心上。
伯莉恒看着艾尔，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艾尔头顶的光环。
“老师知道你过去在下界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虽然老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你的性格变得孤僻而不合群，但是艾尔，你要知道，你只是个小天使，你并没有错，更何况你的光环也是纯洁无暇的，不要在乎别的同学怎么说，如果有同学因为今天的事情而欺负你，就来找老师，老师会帮你主持公道。”
这个稍显亲昵的动作让艾尔微微一怔。
在天界，天使们虽然友善，但也同样阶级分明，像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并不多，尤其是老师对学生。
恐怕也就只有伯莉恒老师这个异类，才会这么温柔，虽然她有时候会语出惊人，真正生起气来的时候也很可怕……
“我知道了，伯莉恒老师。”艾尔低下头，乖巧地回答，“多谢您的关心。”
“好了，回去吧。”伯莉恒老师轻轻拍了拍他和洛拉拉的肩膀，将他们送出了自己的小圣堂，“记得抄写《天界守则》，别忘了。”
……
“呼，终于结束了，居然没有被罚禁闭哎。”洛拉拉喜滋滋地说道，“而且，我们闯下了这么大的祸，居然只被罚抄十遍《天界守则》，伯莉恒老师心里面果然是向着我们的！”
艾尔忍不住提醒道：“拉拉，《天界守则》足足有三千多条，抄十遍也不是个小数目。”
“哎呀，没关系啦。”洛拉拉挥挥手，依旧沉浸在喜悦中，“比起能见到女神大人，抄《天界守则》又算什么，不过，话说回来……”
她忽然来到艾尔面前，凑得很近，仔细盯着他的脸，“艾尔，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没有特别开心？这不对吧，你可是比我还幸运，我只是被拉斐尔大人给接住了，而你可是被女神大人亲手接住了哦，那可是女神大人的怀抱，啊啊啊，想想就觉得好幸福，要是当时我和你交换一下位置就好了……”
艾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不知道为什么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开心，能够亲近伟大的造物主，我当然开心了，不过当时那种情况，严格说起来，应该算是对女神不敬吧，没被追究责任，已经算是命运眷顾了吧。”
“也是哦。”洛拉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当时也吓坏了，还以为死定了呢。你这家伙，虽然总是出馊主意，但这次……好像运气意外还不错？”
她歪着头，一本正经地教训道，“不过，还是要守规矩，下次可说不定就没有这样好运气了哦。”
艾尔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永恒光明的天空，心中思绪纷乱。
女神大人，您究竟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走吧，拉拉。”他甩甩头，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不去想了，“我们回去吧。”
“嗯！”
……
接下来的几天，天界似乎又恢复了一成不变的宁静。
只是艾尔能隐约感觉到，周围的小天使们看他的眼神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其中有好奇，有羡慕，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毕竟，他是如此特别，一个从下界归来、还被女神亲手拥抱的“问题儿童”。
作为一个拥有着成熟心智的成年人，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只是默默感叹原来小天使也会有七情六欲，会嫉妒，会发怒，同样像小孩子一样期待着大人的肯定，那么成长为大天使的过程，是否也就是被神圣律法所规训的过程呢？
第4章 小天使出动
艾尔每天按时在洛拉拉的监督下去上课，学习天界的历史、神圣律法以及如何运用神圣之力去拯救他人，生活规律到都快要形成刻板行为了。
他头上的光环依旧无法随心所欲地关闭，【背包】里的色欲神器也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丝毫动静。
时间一晃而过，这天，艾尔正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对着面前厚厚的圣典发愁，上面都是女神大人的教诲，作为合格的天使，必须时时刻刻铭记在心。
说实话，艾尔对此是有些意见的。
因为那位女神大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喋喋不休给手底下的天使们罗列出成千上万条规训的啰嗦女神。
这本《圣典》，他更倾向于认为是炽天使和智天使们不断添油加醋，对女神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进行过度解读，补充说明，加上自己的理解阐释之后的臃肿产物。
正当他对着“不可懒惰，需勤勉侍奉主”的律法条文唉声叹气时，房间门“嘭”的一下被推开了，只见洛拉拉风风火火地飞了进来。
“艾尔，艾尔，我这里有个好消息！”她一脸兴奋地喊道。
“什么好消息？”艾尔头也不抬，有气无力地问道。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那些拗口的神圣律法条文，对洛拉拉口中的好消息实在是提不起丝毫兴趣。
“是实操课，我们终于要上实操课了！”洛拉拉几乎是扑到了他的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闪闪发光，“艾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终于可以真正去履行天使的职责了！”
“实操课，下界试炼吗？”艾尔猛地抬起头，精神为之一振。
也就是说，他终于可以暂时离开天堂，去往下界了吗？
来到天界之后，艾尔的见闻增长了不少，与曾经听说过的一些神话传说互相印证，几乎重塑了他的世界观，比如，宇宙是虚空混沌，女神的神国——“天堂山”，并非固定于某处，而是被龙神巴哈姆特背负在身上，于无尽的虚空之中游荡，而虚空就是宇宙，宇宙就是虚空，宇宙之中存在着无数如同气泡般的世界，他原本所在的，有着姐姐莎缇拉和众多后宫的世界也不过是这无数世界的其中之一。
每一个能够突破自身世界壁障，进入虚空之中遨游的强者，便算是正式踏入了神祇的领域。
神祇之间也有着等级之分，从微弱神力的下位神，到弱等神力的中位神，再到中等神力的上位神，以及执掌神权、拥有强大神力的主神。
而女神大人便是主神中的主神，万物之上、众神之神的创世神，造物主，至高的女神。
……
在接下来的课堂上，伯莉恒老师果然耐心地对所有翘首以盼的小天使们耐心讲述了关于“试炼”的具体事宜。
所谓的下界试炼，并非多么危险的征战，主要是让小天使们降临到那些信仰女神的世界，回应信徒虔诚的祈祷，解决一些信徒们自身难以解决的困扰，说白了，就是去当当吉祥物，打打酱油，走走形式，主要目的是让小天使们多接触一些下界的新鲜事物，初步习惯一下作为天使的职责和使命。你咏我没你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虽然说是试炼，但其实很容易通过。”伯莉恒老师目光温和地目光扫过一张张兴奋又紧张的小脸，“再加上有那个世界的女神教会从旁协助，提供信息和必要的支援，一般来说，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当然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不幸遇到你们无法解决的强大恶魔，千万不要逞强，要记得第一时间向天界求救，天使军团会立刻派出支援。”
伯莉恒老师苦口婆心地说道：“同学们，有时候，承认失败，寻求上位者的帮助也是一种勇气。你们都还小，翅膀还没完全长硬，力量也没有成长起来，今后有的是机会在对抗黑暗的伟大斗争中证明自己。”
“当然了。”她话锋一转，“老师的意思也不是让你们遇到一点困难就立刻退缩，然后没出息地躲起来哭鼻子。判断局势，量力而行，才是宝贵的品质。”
“总之，这次试炼的结果会计入你们平时成绩。大家都要好好努力，争取考一个好成绩！”
……
出发的日子终于到来。宏伟的天堂之门前，到处都散发着洁白的光芒。
小天使们排着队，一个个在引导天使的帮助下，确定坐标，踏入窄门，身影瞬间消失。
“老师，祝福我吧，我马上要出发啦！”洛拉拉兴奋地扇动着翅膀，在伯莉恒老师面前转了个圈。
伯莉恒眼中带着喜爱之色，曲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洛拉拉光洁的额头，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去吧，拉拉，老师一向对你都很放心，记得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哼，老师你又弹人家的脑瓜壳。艾尔，我要走啦，你也加油哦！”
洛拉拉朝排在后面的艾尔挥了挥手，深吸一口气，带着满脸的期待之色，迈入了光门之中。
目送着洛拉拉的身影被光芒吞没，伯莉恒老师的目光落在了队伍末尾的艾尔身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她走上前，轻声问道。
艾尔的行李其实很简单，一柄标准制式的天界长剑，几份用于紧急治疗和恢复神力的卷轴，以及一些通用的圣水、圣徽和《圣典》还有《圣经》。
“嗯。”艾尔轻轻应了一声。
“再仔细检查一遍。”伯莉恒老师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严厉，而后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过于紧张了，于是放缓声音，轻声解释道：“班上的同学里，你……你的情况最特殊，虽然曾经在下界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是你的实力，也是最让老师放心不下的。”
“我知道了，老师。”艾尔顺从地又检查了一遍行囊，直至确认无误。
艾尔抬起头，看着伯莉恒老师那关切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老师，难道我真的不能自主选择想要降临的世界吗？”
在他内心深处，还抱着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能借着这个机会，回到自己熟悉的艾瑟兰帝国。
伯莉恒老师坚定地摇了摇头：“为了避免小天使在试炼中作弊，试炼的地点都是由‘天堂主机’随机决定的，这是规矩，谁都不能例外。”
“好吧。”艾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化作了生无可恋。
他最后看了一眼伯莉恒老师，然后转身，迈步踏进了天堂之门。
“这孩子……”
看着艾尔消失的背影，伯莉恒老师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第5章 恶魔术士的袭击
眼前一阵强烈的白光闪过，伴随着短暂的失重感和空间扭曲感，光芒散去之后，脚踏实地的感觉又重新传来，艾尔惊讶地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残破不堪的教堂里面。
“嗯，这到底是哪里？”
宇宙之中，信仰至高女神的世界不知道有多少，就算是最博学的智天使，也未必能数得清，所以艾尔自然更不可能单从眼前破败的景象中就推断出什么关于这个世界的有用信息。
他环顾四周，看惯了天界那种汇聚了建筑艺术精华的洁白神圣的庄严圣殿，眼前这座断壁残垣，怎么看怎么不习惯。你咏我呢林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到处布满了血迹和战斗过的痕迹，旁边，一座应该是参照女神形象创作出来的雕像，被推倒在祭坛旁边，双臂已经齐齐断掉了。
“这完全不应该啊？”艾尔不禁皱起了眉头。
按照伯莉恒老师的说法，女神教会在下界通常都维持着相当的体面和影响力，就算地处偏远，是个文明不怎么发达的世界，女神教会的教堂也不该是这般荒废景象吧？
他定了定神，试着开口呼唤道：“你好，请问有人还活着吗？”
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数道暗紫色的魔法飞弹猛地冲艾尔袭来，直取他的面门。
还好艾尔反应迅速，几乎是本能地一个侧身闪避。
暗属性的魔法飞弹擦着他的天使之翼的边缘飞过，击中了后方残破的墙壁，炸开一小片腐蚀性的痕迹。
随后，一个穿着黑袍带着兜帽的瘦高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根骷髅法杖，这打扮一看就是术士，而且是极端危险的邪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