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祥瑞的雪风酱
哼!无能的人类,哪里比得上我们精灵数百上千年的历史沉积……塞蕾斯汀微微垂首,目光掠过自己的胸前,虽然被华服严密包裹什么都看不见,但光是通过圣子主人的视线就没离开过自己的胸部就知道这对奶的威力,想到这里塞蕾斯汀几不可闻地轻“嗤”了一声。
虽然身上被裹得严严实实得没法向这个公主炫耀一下自己的身材着实有些可惜。但这样也好,本来自己的这具胴体,本就是为供圣子主人欣赏、品味、轻嗅、舔舐、享用而存在的。这种生活糜烂、周旋在权力与金钱之中的公主完全没有资格跟自己比。
哎呀……方才那声轻笑,莫非被她听了去?
塞蕾斯汀故作不经意地别开脸,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右脚背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呃……”
她强忍着几乎脱口而出的痛呼,低头看去,只见诺伦那精致的鞋跟,正不偏不倚地、重重地碾在她的脚背上。
塞蕾斯汀按捺住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某种激烈情绪,以一种近乎冻结的冷静口吻开口道:
“尊敬的公主殿下,万分抱歉……是民女的脚,硌着您的御足了。”
诺伦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神情仿佛此刻才发觉脚下踩了东西,随即慢条斯理地移开了脚,像甩狗屎一样,蹭着鞋底。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唇边反而逸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嘲弄的“噗”声。
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塞蕾斯汀凭借着对敬爱的圣子主人磐石无转移的忠诚之心,死死压住了几近失控的狂怒。
她贝齿紧咬,力道之大,竟让柔嫩的唇瓣渗出了一缕鲜红的血丝。
唯有远在这场无声硝烟之外的芙蕾雅,依旧浑然不觉地绽放着幸福洋溢的微笑。
第11章 圣子搅局“勇者试炼”
柳威瘫在观众席硬邦邦的座位上,百无聊赖。帝都竞技场的正中央,“勇者试炼”的开幕式正慢吞吞地推进着。日头还高,刺目的阳光晒得人发懒,无非是些冗长的致辞、贵宾介绍和花哨的游行,真正核心的厮杀搏斗,要等到日落之后才会正式开始。
他现在的立场只是个看客,一个泯然于众的路人。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贵宾席上──那三位并排而坐、看似言笑晏晏的少女。尤其是注意到塞蕾斯汀已然成功潜入,混迹其中,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戏码,就看她们如何借着这层伪装,把这摊“试炼”搅得天翻地覆了。暗杀?纵火?太老套,动静也不够大,最多拖延点时间。想一劳永逸,让帝国彻底断了这“通过民间征集就能刷出人权卡”的念想,非得……弄出点惊天动地的动静不可。
“唉……”这第二声叹息,带出了心底压不住的烦躁与蠢动。
好想做点什么。
遇到这么盛大的活动,自己什么都不做,只是甘于当一名路人,这是无法被容许的行为。
最顺理成章的法子,无非是伪装身份,混进试炼队伍里。
──在万众瞩目下,以绝对碾压的姿态登场,听得满场惊呼“那人是谁!”──这才够味,够痛快。
届时,帝国方面自然会疑神疑鬼,以为召唤出了什么不可控的存在,从此对“勇者试炼”心生忌惮,岂非两全其美?
可惜赛制并非淘汰制,而是玩家对电脑的PVN制。塞蕾斯汀事先探得的情报也显示,想匿名参赛难如登天。他也想过不管不顾直接强闯赛场,但那种纯粹的暴力破局,似乎更适合用在更关键、更绝望的时刻。
思绪纷乱间,场上的暖场活动依旧不紧不慢。柳威绞尽脑汁,直到日头偏西,也没琢磨出什么万全之策。指望在活动当天灵光一闪,果然还是痴人说梦。几乎认命的他,决定先安分看戏,好好享受这异世界难得的大型庆典吧。
而且场外还有人开盘,他还顺手小赚了一笔。
至于那个把家底全都输光的黑兽团祭司现在大概已经在为跳楼准备遗言了。
夕阳终于沉入远山,天色迅速暗沉下来。“勇者试炼”战斗环节,终于拉开帷幕。魔法驱动的绚烂灯光次第亮起,将竞技场照得恍如白昼,地面之上,玄奥繁复的符文图案缓缓浮现,泛着苍白色的光芒,呈半圆形向外扩散。
观众席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按照规则,挑战者踏入那符文光圈后,由帝国朝廷与黑兽团联手施展的召唤魔法,便会唤出与之匹配的古代战士复制体进行对决。一旦开战,不死不休,外界无法干预──因此伤亡在所难免。
对柳威这种想保持低调的人来说,一旦参赛就必须战斗到最后一刻,实力暴露的风险太高,这也是他犹豫的原因之一。
就在他心绪不宁时,司仪高喊出第一名挑战者的名字,听介绍是黑兽团的一员猛将。
然而,光圈之内,古代战士的复制体并未现身。
挑战者骂骂咧咧地退场,十万帝国券的报名费血本无归。据说此次参赛者超过一百五十人,竞争惨烈。但一旦通过考验,便能获得帝国与黑兽团的联合推荐,甚至被直接招揽进帝国骑士团或者成为黑兽团的队长级人物──这份回报,足以让人铤而走险。
柳威耐着性子观望,挑战者接连登场,却多是草草收场。
直到第十四名挑战者──诺伦公主的忍者护卫飞鸟踏入光圈。符文光芒大盛,凝聚成一名女忍者的阴影,看那装束,真的好像里世界的名人对魔忍不知火。
两人交锋,招式平凡,最终,飞鸟竟是以法杖进行纯粹的物理打击,一击贯穿对手,轻松取胜。期待的华丽魔法对决落空,柳威只得将希望寄托于后续更强的战士。
随着比赛推进,他渐渐回过味来──或许并非对手太弱,而是那个飞鸟太强。至此已有八名古代战士被召唤,获胜者却仅有飞鸟一人。这些复制体的实力,恐怕远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夜色渐浓,剩余的挑战者越来越少,场内的气氛也趋于平缓,仿佛大赛即将平稳落幕。
就在这时,司仪的声音再次响彻竞技场,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戏剧性:
“下一位挑战者──来自前教会!他此次出战,旨在重拾教会昔日荣光!真是位胆识过人的挑战者!他的名字也同样特别……柳威!”
柳威?──欸?是我?
来自前教会的柳威,除了他不可能有第二人。可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绝对没有报过名!
“请大家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这位勇敢的挑战者!”
等等!别鼓掌!
热情的掌声、尖锐的口哨声与沸腾的欢呼瞬间将他淹没,现场气氛被推向一个新的高潮。
这气氛……太不对劲了!柳威嘴角抽搐,脑中思绪电转。
首先自己并没有报名,塞蕾斯汀她们也不会在没征求自己意见之前做这种自爆的事情。那结论就只有一个了,在帝都之内到底有谁知道自己的行踪且确定自己今天绝对会在这竞技场呢?
“肯定是那个该死的诺伦!”柳威的牙齿之间就差喷出焰火了。那个家伙算的可真准。
但在这里无能狂怒也不是办法,眼下摆在面前的,只有三条路:
一、放弃挣扎,上台。若符文没有反应,尚可安然退场。但万一召唤出强敌,实力必然暴露。
二、直接跑路。反正无人识他真容,真名也罕有人知,溜之大吉不难。可名号既已被打出,说明行踪可能已然泄露,贸然逃跑恐会打草惊蛇,甚至牵连已潜伏成功的塞蕾斯汀。
三、把这场对决搅得天翻地覆。
──嗯,答案不言自明。
小公主,既然你那么喜欢找事,那今天我陪你玩到底!
柳威身形微动,神威术运转,气息瞬间隐匿,整个人如鬼魅般脱离原位,高速移动至无人注意的角落。斗篷加身,铜制面具覆面,随即一跃而起,宛如暗夜中扑食的苍鹰,凌空降临!
再坚固的堡垒,一枚核弹足以抹平──这是柳威深信不疑的准则。
那么──
“神秘强者乱入,让一切不了了之”作战,启动!
他身形稳稳落在那半圆符文区域中央,斗篷下摆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我,即是帝国朝廷通缉榜上的圣子柳威……”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是前来颠覆尔等帝国的……神之使者!”
观众席瞬间哗然,惊疑之声四起。
“沉睡于此、被黄土掩埋的英灵们啊……”
地面符文应声亮起,光芒流转,缓缓凝聚成不明本体的轮廓。
“今夜,便由我来赋予尔等自由……成为新世界诞生的……第一声呐喊吧!”
柳威反手抽出一柄由复活法杖魔力凝聚而成的漆黑撬棍,划破夜色,带起一道幽暗的轨迹。
贵宾席上,塞蕾斯汀惊得檀口微张,足以塞下一枚鸡蛋──这画面,想必会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额,抱歉。好像一不小心,把你们的布局给掀了。事后……再好好补偿吧。
柳威望着塞蕾斯汀在心底默默说道。“此人……便是教会推崇的圣子?”一位贵族喃喃低语。
“教会?那玩意不是已经成历史了吗……”旁边的人接口,满是疑惑。
“这家伙居然还真的站出来了啊!”诺伦的表情则莫名的找人恨。
“圣子……大人?”塞蕾斯汀险些脱口而出的敬称,被她死死压在喉间。所幸,此刻所有贵宾的视线,都牢牢钉在场地中央那道突如其来的身影上,无人留意到她这刹那的失态。
诺伦公主与芙蕾雅公主,以及那位肥硕的代理大祭司,脸上都凝固着无法掩饰的惊愕。这突如其来的乱入,显然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计划中从未包含这样的环节!塞蕾斯汀强迫自己合上微张的唇瓣,袖中指尖悄然掐入掌心。但她同样深知,那位被她奉若神明的主君,从不做无谓之举。此刻现身,必然有其深意。而诺伦公主方才那句意味深长的低语……让她立刻断定,这变故背后,定然是这个婊子公主(塞蕾斯汀心里话)布下的暗棋。
既然如此……她眼底寒光一闪。在协助主君的同时,必须给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一个深刻的教训──这既是她身为圣子追随者的职责,亦是所有潜入帝都的骑士团国暗部成员的使命。
问题在于,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在无法精准揣度圣子意图的迷雾中,该如何铺设援手之路?
凛然之气瞬间驱散了迟疑。塞蕾斯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脊背挺得笔直,眼中重现骑士团国大总管应有的锐利与沉着。
“呵……这就是教会所谓的‘圣子’?”代理大祭司阴冷的嗓音自身后飘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竟能独占那么多美丽的修女与圣骑士真是羡慕……真是暴殄天物。”他肥厚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不管你为何现身,这会场内外,遍布近卫重步兵与黑兽团精锐猎兵。若你以为能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我会让你明白,何为螳臂当车。”
随着他无声的示意,阴影中传来甲胄摩擦的细微铿锵。
黑兽团精锐猎兵──这些经由黑暗信仰淬炼、被选拔出来护卫祭司的死士,实力甚至凌驾于帝国正规骑士之上。塞蕾斯汀至今仍记得当年与这些骑士交锋的险境,那时为拯救同袍险些被俘的屈辱至今灼烧着她的记忆。
但现在的她,早已非当年那个会在黑暗中失措的少女。
芙蕾雅公主凝视着场地中央的身影,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曾在蛮族边境与这少年有过间接交锋的她,深知对方行事向来稳健,步步为营。此刻这般单枪匹马、强闯帝国腹地的举动,与她记忆中的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她转向诺伦与代理大祭司,声音保持着皇室特有的从容:“我以为,这恐怕是疑兵之计。他故意吸引我们注意,真身恐怕早已金蝉脱壳。”
“疑兵之计?”代理大祭司嗤笑一声,粗鲁地反驳,“在戒备森严的帝都演这出戏,与自投罗网有何区别?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这粗俗却直指核心的反问,让芙蕾雅一时语塞。周遭贵族们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大家都在揣测圣子现身的真实意图。借着这个隙间,芙蕾雅悄悄注意自己的妹妹诺伦,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近乎事不关己的平静。
姐妹俩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接。芙蕾雅用眼神传递着质询,诺伦则回以一丝难以解读的、微妙的视线。自幼建立的默契让芙蕾雅立刻明白──诺伦定然与这场变故有所牵连,只是其深浅难测。在无法估量是否会引火烧身的风险下,芙蕾雅选择了暂时缄默。
这场无声的交流本该天衣无缝,却未料到,还有第三人洞若观火。塞蕾斯汀静静伫立在贵宾席的阴影边缘,将两位公主每一瞬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她不仅精准解读了这场无声的对话,更可怕的是──她距离真相,比在场任何人都要接近。
塞蕾斯汀袖中的指尖,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颤抖。原来如此……圣子主人的名字会出现在名单上,根本就是那位诺伦公主殿下精心设计的一步棋!昨夜酒馆的冲突,恐怕就已让她嗅到了主人今日可能有所行动的蛛丝马迹。无论她是否真的看穿了圣子主人的目的,单是这手暴露名号的搅局,就足以将主人逼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既然您执意要掀翻棋盘……”塞蕾斯汀唇边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就让您亲自尝尝,棋子在手心炸裂的滋味吧,我亲爱的公主殿下!”
她看准时机,忽然向前迈出半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忠诚,声音微颤却清晰可闻:“诸位大人,请恕小女子僭越……依小女子浅见,那个少年静立不动,确是疑兵之计,但其目的,恐怕并非为了自身金蝉脱壳。”
她刻意停顿,感受到贵族们的视线如蛛网般缠绕过来,才继续道:“他极可能是以自身为诱饵,吸引我等注意,掩护其真正的党羽……趁乱离场,执行更危险的图谋!”
席间顿时泛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代理大祭司额角瞬间沁出细密汗珠──对他而言,圣子闹得再凶,顶多是破坏一场试炼。但若让两位公主,尤其是芙蕾雅公主,以此为借口调动近卫军趁乱进入并控制竞技场,“一个不小心”把前任大祭司死亡的秘密给调查出来……那场面彻底失控的程度,远非一个圣子所能比拟。
“此言有理!”代理大祭司急忙借势而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快!传令各出口要塞严守岗位!调派黑兽团猎兵,立刻包围整个竞技场,许进不许出!”
当传令兵的披风在廊柱间翻飞而去时,塞蕾斯汀又适时地、轻声补充道:“大人明鉴。还有圣子的麾下多为女性……为防万一,是否应将场内所有女子暂行集中看管?包括……贵宾席的各位女士们?”她垂眸,掩饰眼中流转的暗光,“毕竟,教会的人最是擅长……伪装成尊贵人物呢。”
“对!没错!立刻照办!”代理大祭司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吼道,“将观众席所有女性全部集中到东侧大厅!严加看管!至于各位大人带来的女眷,还有两位公主殿下以及这位……”他看了一眼塞蕾斯汀伪装的作家身份,“……这位作家女士,就都留在贵宾席吧。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我手下的人!”
他的号令带着一种如愿以偿的急切,却全然未注意到,旁边诺伦公主投来的那一瞥──那目光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诺伦公主轻轻摇动着手中的团扇,在弥漫开恐慌与忙碌的贵宾席中,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多么可悲的闹剧啊……若教会的人真懂高深易容术,扮作男性岂非更便利?更可笑的是,竟无人察觉,那个率先进言、看似忠心耿耿的新人作家,或许才是……嫌疑最重的那一个。
第12章 圣子一人对战黑兽团两千
竞技场被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空气所笼罩,仿佛一个充满瓦斯的密室,只需一粒火星便能引发席卷一切的爆炸。令人窒息的沉默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连呼吸都变得谨慎而艰难。
时值夏末,本该渐生凉意的时节,此刻却感受不到一丝风的流动。空气凝滞而沉重,黏稠地附着在每个人的皮肤上。那些在看台上喧嚣的观众已经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黑兽团重装步弓手腰间箭簇那钢铁的冷光和同属于黑兽团配下精锐猎兵手中兵刃的幽芒。
杀气与铁影在空气中无声地交错,挤压着这里的每一寸空间。从这座古老竞技场身上吹出来的风早已超越了比赛的氛围,它更像是一座为了公开处刑而精心搭建的断头台。
骑士团国的最高统治者,圣子柳威,伫立于场内半空,其目光沉静地扫过贵宾席。那视线依次掠过塞蕾斯汀那担忧与坚定支持的面庞,掠过那位志得意满、仿佛已掌握生杀大权的代理大祭司,最后,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定格在有着“蔷薇公主”之称的诺伦眼眸上。
最终,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塞蕾斯汀那里,短暂地停留了数秒。
贵宾席上,这几人周身散发出的“气势”仿佛形成了一种无声的交响。从塞蕾斯汀的震惊,到代理大祭司的困惑,再转变诺伦公主“居然真上当了”的了然,最终,从塞蕾斯汀那里,柳威感受到了“无论如何,我必将倾力支援圣子主人”的决绝。
柳威与诺伦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火花,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异常冰冷的平静,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相互映照。
他已了然,暴露自己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公主。自己的名字之所以出现在参赛名单上,就是这个诺伦在暗中搞鬼。
诺伦亦了然,这位被她亲手推至台前的圣子,绝非引颈就戮之辈。他选择站在这大竞技场正中央,目的就是为了粉碎这场自己参与其中的棋局。
然而,奇妙的是,两人虽然目的不同,此刻竟不约而同地找到了宣泄彼此心中积郁怒火与算计的最佳标靶──那位聒噪而狂热的代理大祭司。对这两位执棋者而言,这剑拔弩张的对峙,或许反成了他们用以“感受”彼此意志、衡量彼此器量的、一段扭曲而珍贵的时光。
然后──战斗在这诡异而凝重的氛围中,猝然展开。
“异端的祸首!竟敢亵渎帝都神圣之地,挑衅吾皇天威,实乃自取灭亡!”代理大祭司的声音经由某种魔法手段放大,如同雷鸣般滚过整个竞技场,试图以音量掩盖其内心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今日,便要你后悔站立于此!且看我这二千精兵,如何将你这狂徒碎尸万段!”
将柳威团团围住的黑兽团步弓手,以及在他们身后蓄势待发的猎兵们,心脏皆如战鼓般擂动。他们明知己方人多势众,若一拥而上,乱刀之下,纵是英雄也难以幸免。然而,“圣子”柳威之名,早已化作沉重的阴影笼罩在他们心头。那单枪匹马击溃黑兽团精锐的骇人战绩,乃是经过血与火验证的事实,绝非虚言。今日他孤身前来、有恃无恐,显然是有备而来。
无人能看透那银色面具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心思与策略。未知,永远是恐惧最佳的温床。
一片死寂之中,唯有几声清晰、稳定,甚至带着几分悠闲意味的“滴滴答答”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声音源自远高于地面十米左右的空中──柳威,正如同漫步于无形的阶梯,脚踏虚空,拾级而下。
这景象超乎常理,近乎神迹。他脚下空无一物,步履落下时,却发出了如同踩在坚实琉璃之上的清脆声响,每一步都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上。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两排轻响之后,柳威停下了脚步。紧接着,他身影微微一晃,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忽又瞬间出现在代理大祭司面前不远处的半空中,依旧保持着悬空姿态。他居高临下,面具眼孔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神像,聚焦在代理大祭司那因惊愕而更显光亮的头顶。
众人屏息凝神,不约而同地紧盯着他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色阵羽衣,猜测着其中是否暗藏了足以扭转战局的武器或法器。
“哼。”一声轻蔑的冷哼,如同冰锥刺破了紧张的空气:“小人就是小人,就知道以卑鄙之心,度君子之腹。”
柳威朗声说道,声音不高,却奇异地传遍了每个角落。他大大方方地双臂一振,将斗篷向两侧敞开,内里并无任何隐藏的兵刃或暗器,只有一身简洁的戎装。他随即对着脸色变幻不定的代理大祭司,行了一个略带夸张、仿佛舞台剧小丑般的致礼动作,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闻听帝国在此雄伟竞技场,举办选拔勇者的盛会。”柳威的声音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语调,“我,圣子柳威,西讨异端邪教,北征野蛮部族,无论是帝国的军团、黑兽团的精锐,还是北方莽原的蛮勇之士,皆曾败于我手,匍匐于我之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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