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祥瑞的雪风酱
“若还想留着你这漂亮的脖子，”米丝蒂奥拉的声音贴得更近，几乎如同情人的呢喃，但短剑的锋刃却暗示着截然相反的意味，“就乖乖把手从剑上挪开。让你的人也老实点。”
玛娜不甘地咬紧下唇。就这么一耽搁，提塞琉已然整理衣袍，步入了那扇沉重的大门。时机已逝！她极度不甘地、缓缓地松开了紧握剑柄、关节紧绷的手。
“啧，”米丝蒂奥拉这才优雅地撤回短剑，挽了个剑花反手插回腿侧鞘中，她挑眉打量着玛娜因愤怒而染上红晕的俏脸，“原以为你只是性子野，没想到胆子肥到敢在光天化日下刺杀要员，真是……令人惊喜。”
“多管闲事！”玛娜猛地转过身，怒视着眼前这个破坏她好事的黑暗精灵，眸中火焰燃烧。
“我这可不是闲事哦，小野猫。”米丝蒂奥拉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玛娜略显凌乱的发丝，动作亲昵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你现在可是顶着我圣子主人随从的名头，无论成败，这笔烂账最后都会算到他头上。我岂能坐视不管？”
她紫宝石般的眼眸微微眯起，审视着玛娜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甚至开始怀疑这冲动行径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算计。
玛娜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怨愤，米丝蒂奥拉大致能猜到她铤而走险的理由──并非真要陷柳威于不义，引发战争，恐怕更多的是被血海深仇冲昏了头脑。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米丝蒂奥拉语气不容拒绝，目光扫过巷口，“要是引来巡逻卫兵盘问，那才真是糟糕透顶。”
玛娜虽满脸抗拒，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沉默地跟在米丝蒂奥拉身后，两名随从也只得警惕地紧随其后。
米丝蒂奥拉轻车熟路地将她们引至离贵族区不远的一处混杂地段。周围的喧闹人声和祝祭节的欢快乐曲瞬间将几人包裹。她感受着这沸腾的市井气息，径直推开一栋不起眼小房子的门，闪身而入。
“这里是……”屋内的陈设简单干净，玛娜看着米丝蒂奥拉熟练的姿态，心中疑窦丛生──这黑暗精灵对这里未免太过熟悉，绝不像初次到来。
“一处安全屋而已，”米丝蒂奥拉随意地倚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翘起修长的腿，曲线毕露，“骑士团国密探们经营的据点之一。说不定，连我那位圣子主人都不知道这里呢。”她指了指另一张椅子，示意玛娜坐下。
“把我带到这种地方……真的合适？”玛娜迟疑地坐下，身体依旧紧绷。
“非常不合适，”米丝蒂奥拉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所以咱们走后，这儿就会‘消失’。”
玛娜沉默下来，视线低垂，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上。米丝蒂奥拉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却并不点破，只是慵懒地靠着，等待对方开口。
良久，玛娜终于抬起眼，眸中盛满了痛苦与仇恨，声音因压抑而略显沙哑：“提塞琉……那个男人，是害得菲尔公国覆灭、将我们出卖给帝国的罪魁祸首！”她的话语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那天帝国军越过边境的消息传来，举国惊慌……我们的军队分散四处，难以集结……”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即便如此，我们还是拼凑起所有能战的士兵，决心死守公都，等待蛮族承诺的援军……”
玛娜的拳头猛然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可谁又能想到……提塞琉早已投靠帝国！他竟指挥蛮族联军骗开城门，引狼入室！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那个叛徒！父亲他……菲尔绝不会……”
“原来如此。”米丝蒂奥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帝国军的奇袭固然厉害，但菲尔公国崩溃得如此之快，果然另有隐情。
但她仍有疑问：“既然如此，亡国后你怎还敢深入蛮族地界？按你说法，蛮族跟帝国不是一伙的吗？”
米丝蒂奥拉提出了不理解的地方，不过玛娜的回答倒是让米丝蒂奥拉吸了一口凉气：“鹰羽部的酋长声称……一切都是提塞琉擅自行动。为了赎罪和表达共同抗敌的决心，他们宣布……处决了提塞琉全族。因为我在蛮族这些年从未见过他，所以真的以为……以为仇人已得报应……若非今日亲眼所见……”
米丝蒂奥拉心下明了。菲尔公国恐怕是遭了帝国与蛮族联手做的局。只是看如今帝国大军要北上的动向，这些蛮族自身恐怕就要步菲尔公国后尘。至于提塞琉能隐匿多年，大概率是受了帝国庇护。此时他突然高调现身，背后意味，耐人寻味。
“你的理由，我明白了。”米丝蒂奥拉作为情报高手，搜集信息是本行，但剖析大局并非她首要职责，何况玛娜的一面之词也不足全信。这种头疼事，还是交给圣子主人去琢磨吧。
心思电转间，她已切换了思路。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放任你去刺杀提塞琉。依我之见，若你真想为故国谋求出路，借助各部选圣候的力量，远比一次冲动的复仇更有价值。”
“选圣候？”玛娜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一个亡国孤女，人微言轻，在他们眼中与蝼蚁何异？哪有资格与他们对话？”
“别忘了，”米丝蒂奥拉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诱惑，“圣子主人受邀参与祝祭节，绝非无故。或许……这正是你的机会呢？”
玛娜眼中猛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你是说……”
“总比你现在冲上去送死，然后引发帝国震怒、蛮族与骑士团国关系破裂、圣子主人被驱逐、菲尔公国残部彻底失去依仗……要强得多吧？”米丝蒂奥拉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刺破玛娜愤怒的泡沫，“想想那最坏的结局，说不定到时候，你就得被迫嫁给某个行将就木的老酋长，用你的身体去换取一点点可怜的生存空间哦？”
玛娜闻言，脸色变得苍白，她闭上双眼，长长睫毛不住颤动，内心显然经历着激烈的挣扎。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疲惫与一丝新的决意：“……我明白了。的确，还有更多事情需要查清。我会……暂时忍耐，静观其变。”
“明智的选择。”米丝蒂奥拉红唇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放松地靠回椅背，“真是帮大忙了。”
看来暂时是稳住这只容易炸毛的小野猫了。当然，仍需小心看管，绝不能大意。
第13章 圣子看透选圣候的诱惑
柳威带着爱莲，正行走在王城恢弘的长廊之中。
身旁的米雷耶步伐摇曳，不时为他介绍廊侧陈列的壁画与雕刻，语气热络。她的身子贴得极近，那对几乎包裹不住的丰硕胸脯，随着动作似有若无地擦过柳威的手臂，暴露在外的侧乳看似无心实则有意的摩擦柳威的肌肤，将那触感柔软而极具存在感的奈肉，加印在柳威的脑海里。不过向来只要被挑动就会肉欲爆发的柳威今天却只是偶尔颔首应声，目光仍凝在前方，脑中思绪飞转。
对方迎客的规格虽高，但这份热情未免有些突如其来──暂且按下不表。眼下他更需思索另一个关键。
（若鹰羽部真心有意交好，途中那场袭击，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之前袭击队伍的指挥官可以确定出自鹰羽部，此事已基本坐实。柳威本可以就这个问题直接问讯米雷耶就行，但刚刚又得知那个指挥官又是蛮族里面亲帝国派提塞琉的部下，那问题就复杂了──之前那场袭击到底是米雷耶这个酋长的授意？还是提塞琉自作主张？抑或是……帝国在背后指使？
柳威尝试将线索拼凑起来，却还是难以捋清其中的干系。现有的情报太少了。
“圣子阁下。”
米雷耶的声音忽然柔柔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柳威转眸看去，只见她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那双明媚的眼睛仿佛漾着一池春水。不知为何，一股微妙的战栗感窜过柳威全身，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撩过。
紧接着，米雷耶非常刻意的微微摇晃几下身子──她胸前那对丰盈美乳随着诱人的动作轻颤，单薄的衣料根本掩不住其饱满弹软的轮廓，顶端的蓓蕾也在摩擦中悄然挺立，清晰可见。之后她用手指抵着自己的下腹部，这些动作仿佛在向柳威暗示希望他让自己怀孕一般。破坏力实在是太惊人了！太猛了！
好性感！太情色了！这家伙要是原地转一圈，胸部会跑出来吧！因为她现在没穿内衣啊！
明明正在谈论颇为高雅的艺术话题，可这家伙偏偏每分每秒都不忘施展这般撩人的伎俩。
“您如此聪明，想必早已猜到，我在此刻邀您前来，自有深意。”
这女人──先是以傲人的身姿和撩人的动作煽风点火，将柳威的注意力搅得一团乱，再突然端出正题，直打的人猝不及防。这跟先让男人勃起然后切掉有什么区别？恶魔啊！
“哦？”柳威赶紧拿出技能“扑克脸”，先压住猛涨的欲望、控制好表面情绪，接着跟没事人一样反问道：“愿闻其详。”
“您不必担心，”她红唇轻扬，露出一个近乎纯真又带着几分媚态的笑容，“对您而言，绝无坏处。”
说罢，她倏地停步，跟在二人身后的爱莲也随之驻足。三人正立于一道厚重的雕花木门前。
“米雷耶女士想为我引见的人，就在这里面？”
“正是。”
柳威心中早已有所推测──不，几乎能够确定。
（必是七选圣候中的某人。）
特地趁选圣候齐聚之时邀他前来，又亲自引路，除了某位选圣候，不可能有别人。应是和米雷耶关系密切之人，正在房中等待。
（听她语气，对方似有意友好会谈。果然如先前所料，是想拉拢骑士团国，强化己方派系的人物。）
目标或许是贸易协定、物流通道，甚至互不侵犯条约。只要优先与她们派系的国家交涉，选圣候便愿行为方便──之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否加深联系。大致应当如此。
（无妨，尽管来。只不过……）
他眸色微沉。
（若以为我会轻易被牵着鼻子走，可就大错特错了。先机，必须掌握在我手里。）
柳威心神一凛，而就在此时，米雷耶取下挂在面前墙上的披风，将自己那近乎赤裸的身体给裹得跟木桶一样，接着门被缓缓推开。
米雷耶领着他与爱莲步入室内。厅堂宽阔，数道目光同时投来──每一位身影旁，皆肃立着护卫。
一、二、三、四、五、六。
（…………嗯？）
柳威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是不是……人有点多？
包括米雷耶在内，选圣候应有七人。
若再加上她，眼前正好七人。
数目吻合得令人意外。
（难不成……等等，这该不会是──）
“请允许我介绍，这位便是圣子，柳威阁下。”
米雷耶仿佛未见柳威细微的神色变化，朗声开口。
“而这几位──正是支撑我北方大部族联盟之根基、为选圣会议而来的诸位选圣候。”
（──开什么玩笑！）
柳威瞳孔骤缩，心中骇浪翻涌。
（一口气把我推到所有选圣候面前？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七选圣候齐聚，此地无疑正是选圣会议的现场──蛮族最高决策之地，在座每一位皆手握重权。
未经任何事前沟通，就将他国统治者直接带入如此场合？饶是柳威，也不由得心神一震。虽然他有猜到可能会见到一两选圣候，但全员到齐……完全超出预料！
“……米雷耶，你这是何意？”
“让我们苦等多时，结果你竟带了个异教圣子前来？”
（难道说他们也不知情！）
听着六人迥异却同样不满的质问，柳威顿时明白：这一切，全是米雷耶的独断。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焦躁感迅速蔓延全身。两个不同宗教的圣子与选圣候──在双方皆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强行照面，此事还能善了吗？
不，绝无可能。
（糟糕……情况极度不利，完全被她带进节奏里了！）
柳威急速思考，试图稳住局面，但已错过回避的最佳时机。
就在一片低哗与审视的目光中，米雷耶傲然立于众人注视之下，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响起：“我在此提议──推荐骑士团国圣子，柳威阁下，成为新的选圣候……”
（────什──么──）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随即，巨大的混乱席卷而至。祭典的喧嚣随着夕阳一同沉入地平线，四周逐渐被一片宁静笼罩。
迎宾馆的房间里，米丝蒂奥拉正伏案疾书，昏黄的烛光映照着她精致而清冷的侧脸。她仔细整理着今日搜集而来的情报──不仅包括她亲自探听的消息，还有分散于城中各处的随从陆续送来的汇报，内容繁杂、信息庞大，工作量着实不小。
她本应在柳威归来之前将这些信息梳理明晰，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黑暗精灵，笔尖却屡屡停顿，心神明显不宁。
原因再清楚不过──她所倾慕、栖身的那位少年，至今未归。然而城中并未传来任何骚动或异样的消息。
米丝蒂奥拉努力说服自己是多虑了，可那份没由来的担忧却如影随形。内心的波动如实反映在字迹之上，工作进度迟缓，最后她甚至无意识地在纸页上一遍遍写下柳威的名字。
（圣子主人和爱莲欧诺拉都不在，我绝不能轻易离开岗位……可是，啊啊真是的！）
就在她焦虑得几乎要仰天长叹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喧哗。米丝蒂奥拉眼神一凛，瞬间如暗影般掠出房间。她疾步穿过长廊，直奔玄关大厅──正好撞见刚刚返回的柳威一行人。
“是米丝蒂啊，出来迎接辛苦你了。”
他还活着。没有受伤，衣着也整齐。因为太高兴而完全忘了柳威实力的米丝蒂奥拉暗暗松了口气，但很快便恢复成专业而矜持的情报官模样，优雅地躬身一礼：
“──欢迎回来，圣子主人。您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
“我没事。不过，事情有点棘手。”
“怎么了？”
“该怎么说……发生了一些，不，是相当出乎意料的事。”柳威难得卸下平日里那副沉稳的圣子姿态，有些抓狂地在门口喊道：“别开玩笑了这算什么啊！讲真的饶了我吧！”
一向注重形象、在下属面前从不失态的柳威竟会如此抱怨，实属罕见。
“究竟发生什么了？”米丝蒂奥拉轻声发问。
柳威一脸苦涩地回答：“那个米雷耶?奥斯特里亚──鹰羽部的酋长……说要推荐我当选圣候。”
“哈？”
米丝蒂奥拉怔了好几秒，才勉强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随后，她难以置信地低语：“……这是在开玩笑吗？”
“真的，千真万确，真得不能再真……”
柳威几乎要瘫软下去，神情中透出罕见的疲惫与憔悴，显然事态非比寻常。
“……虽有很多想问的，但成为选圣候，应当需要满足若干条件吧？”
其一，须有祭司的相关经历；
其二，得到现任选圣候过半数的认可；
其三，需有符合选圣候身份的贡献；
其四，继承传说中神圣之人的血脉。
缺任何一项，纵使身份再尊贵也难当此任。但问题是柳威的存在，似乎微妙地符合这些条件。
“不，其实这些条件……现在基本都已达成了。”
血脉与祭司身份并不成问题。若有人质疑，只需抬出“圣子”之名便是最有力的回应。
至于信仰体系──事实上，选圣候并不局限于蛮族的宗教。宗教传播往往需倚仗权势支持，尤其骑士团国作为移民之国，包容多种信仰，若要站稳脚跟，就必须争取当权者的认可。
其实，柳威一直以为自己仅被教会这边的人作为信仰存在，事实上却不知晓，在被他统领庇护的众多亚人种信徒中，他早已被奉为众多乱七八糟信仰的领民当成神祇从而受到崇拜。这其中自然有蛮族这边的信徒。
尽管他本人并不知道就是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