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蝶舞
在那位面前，神明一直依仗的无限复活，可不能成为他们的免死金牌。
“回到天界又如何？”
狄俄尼索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那一位把下界掌控之后，难道还能放过作为此世枢纽的天界？”
无非是不想在下界掀起多少波澜，才将对神明层次的清理放在最后罢了。
赫尔墨斯并不否认这一点，但他的话语很是直白。
“回去天界，你或许还能有挣扎的机会，但留在人间，给脸不要脸，那就连这最后的自由时间，也会被抹去。”
狂乱之神顿时沉默。
他抬头看向巴别塔的方向，隐隐能够从中感知到一股超乎想象的意志正默默注视着这里。
其本质过于伟岸，让神明也生不出反抗之心，似乎只要稍有不敬，就会肉身粉碎、魂飞魄散。
差距实在太大了。
菜就是菜，任他有再多想法，施展不出来也没有丝毫意义。
“我知道了，我愿意接受遣返，舍弃这条性命回归天界。”
纵然再如何不甘，狄俄尼索斯也只能接受现实。
至少，回到天界之后，借助天界本源对神明的宠溺，他未必不能寻到自保的办法。
“但我绝对不会死在你的手上，唯有我看重的眷属才能给予我最终的处刑！”
听到酒神这句充斥着强烈意志的要求，赫尔墨斯也没有反驳，而是和对方一起看向持剑从外面走进来的菲儿葳丝。
刚刚送另一个自己解脱，精灵少女正是杀心炽盛的时候。
“真是遗憾呢，”看着自己复活归来的纯洁眷属，狄俄尼索斯的脸上却是一阵落寞，“我还是更喜欢那个自认为污秽，又因为我的所作所为而心灵逐渐坏死的你。”
“啊、啊啊...！当察觉到同伴全都死去，自己也被改造为怪物，还迎来信任主神的背叛，你在痛苦中发出的悲鸣是那么地悦耳...啊～真是叫人百听不厌。”
“没错，最令我痴迷的就是下界孩子的狂乱吶喊！疾病、老朽、死亡、怨恨、别离、撕心裂肺、求生不得又求死不能...每一次看到这些都会让我欲罢不能！”
低沉的嗓音，阴鸷的笑容。
狄俄尼索斯在最后的眷属面前展现出了自己真实又疯狂的一面，仿佛直到现在仍想从少女的愤怒中寻求乐子。
赫尔墨斯对此只是沉默——神明这种存在就是这样，在亿万年岁月中，还能保持正常的少之又少。
菲儿葳丝更是无言，她举起手中细剑，冷漠的赤绯眼瞳中满是决心。
“呵呵～这股憎恨还算可以吧。”
狂乱之神脸上依旧是那副扭曲的笑容，“虽然还未酝酿到最美妙的程度，但作为回归天界前的最后一顿食粮，也勉勉强强了。”
武器上面泛起一缕缕金光，精灵少女神色漠然，“另一个我并非污秽！但唯有你，邪神狄俄尼索斯，绝对不可原谅！”
“哈～这就是那股名为‘军魂’的力量？英雄愿望、文明光辉、奇迹和希望，我甚至能够从中感受到众神的神意，还真是让人意外。”
这一刻，狄俄尼索斯的眼中首次出现诧异之色。
反倒是赫尔墨斯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自地下城出现，众神已经干涉了下界数千年，我们的心意早已和孩子们纠缠不清，会出现这种情况才是正常的吧。”
也因此，此世第一道军魂中，包含的不仅是六十万士卒的意志，也是下界亿万子民的愿望，更是数百名神明对于孩子们成长的期待和欣慰。
当然，其中并没有狄俄尼索斯这类从始至终就没有托付善意的存在。
但就算如此，依旧不能改变【军魂·英雄愿望】的崇高本质。
如果说，在神明眼中，欧拉丽上空铺天盖地的云气仅仅是会让人心里产生些许不舒服，那这份军魂，就是真正意义上足以让凡人弑杀神明，送他们前去复活的可怕力量。
“真是厉害啊，看来我的计划是不可能完成了，即使终末之日到来，地下城也淹没不了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狄俄尼索斯就不免有些意兴阑珊，浑身提不起丝毫干劲。
但菲儿葳丝没有再理会对方。
少女只是紧握手中细剑。
它说，可以上了！
于是泛着金光的剑刃立即刺进了邪神的胸口。
在赫尔墨斯的见证下，狄俄尼索斯口吐鲜血，转瞬间便有无数光粒缠绕着他的身体。
下一秒，周围迸射出强烈的光芒，最终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象征着一位神明的遣返。
而在整个欧拉丽，这段时间内出现的光柱，根本不止一道两道......
.........
楼陀罗眷族的秘密驻地，一处阴暗的地下空间。
亚莉榭、琉·璃昂等正义眷族的成员正在大开杀戒，对于这些曾给欧拉丽造成重大损害的宿敌毫不留情。
女神阿斯特莉亚则拿出正义之剑，直指对面掌握黑暗派阀的邪神。
“楼陀罗！数个月前，我的孩子们麻烦你照顾了！”
面对害得亚莉榭、辉夜、莱拉等眷属陨落的罪魁祸首，正义女神此刻完全抛弃了仁慈，心中唯有将面前混蛋碎尸万段的恨意。
对此，楼陀罗自然是得意非常。
“能够让正义的象征变成如此暴躁的模样，看来我做得还是很不赖嘛。”
只是下一秒，这个喜欢欣赏他人仇恨目光的神明又露出不爽之色。
“很可惜，中途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天外来客，不然的话，你家剩下那个还活着的孩子，一定会成为身心俱疲的复仇鬼，在我面前露出最美妙的表情。”
“果然，无论是正义还是邪恶，一切理念的纠葛和争端，最终还是要由至强的力量来盖棺定论。”
阿斯特莉亚并不反对这个说法，毕竟正义本就是要靠剑来护持，“但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崇尚的都是稳定安宁的秩序，你向往的邪恶，不过是只能缩在角落里的阴影罢了。”
“那又如何？”楼陀罗犹如看透尘世的哲学家一般发出预言，“由暴力维持的秩序，也将由暴力摧毁，我很期待那位神上之神对世间嘈杂失去耐心的一天。”
“放心！无论那一天是否到来，反正你是绝对看不到的！”
正义之剑划过，原地立即冒出一道巨大光柱。
.........
“污秽仙精？地下城中竟然还藏着这种东西？”
有些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面前的稀奇玩意，阿尔霏亚最后还是无趣地表示：
“算了，这种噪音，直接消灭掉！”
.........
伴随着大清洗，接连数十名神明被送归天界，迷宫都市的子民面对这种难得一见的奇景，都快觉得麻木了。
但当一个个臭名昭著的黑暗派阀成员被揪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大广场上被执行审判时，整座城市立即像是过年一样，陷入了狂欢的海洋。
上帝来了，欧拉丽太平了；上帝来了，幸福就有了。
“自讨伐黑龙失败开始，持续十年的黑暗时期，终于彻底结束了。”
站在巴别塔上，望着整座城池热火朝天的一幕，芬恩、里维莉亚等曾和黑暗派阀斗争过一次又一次的冒险者，心中不禁升起无数莫名的感慨。
从这方面看，欧拉丽迎来它的新主人还是一件大好事。
被念叨的洛枢则没有太在意——他只是要让自己的领地变得更干净一些罢了。
没有亲自出手，只是没有必要，手下有足够人才。
也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作为赢家去接受胜利果实。
46.古代天骄：艾丝·华伦斯坦
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在战争游戏中败北的眷族主神，必须全盘接受战胜方提出的索求。
正常情况下，都是战败神明遣返天界或沦为从属神，然后眷属改宗，整个眷族被战胜方吞并。
拉几亚王国的十万战斗人员还有将近二十之数的从属神，就是这样来的。
而这一次，洛枢直接把整个下界都打了下来。
换句话说，如今还停留在人间的神明，基本都算是他的从属神。
欧拉丽的所有冒险者，也要抹去原有神明的印记，改宗到新任主神门下。
洛枢对此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洛基、芙蕾雅等欧拉丽大型眷族里面，确实存在不少人才。
这些冒险者中的精英只要稍微培养一段时间，就能立即塞入军团，成为中上层的骨干力量。
但军队是上帝一手打造的嫡系力量，里面不允许存在除了他之外，任何神明的眷族印记。
这是底线！
谁要是敢擅自伸手，就得做好迎接天罚的准备。
当然，像赫菲斯托丝、赫尔墨斯这种，和宙斯、赫拉一样早早就投过来的神明，还是能够保留各自眷族的。
前提是他们的眷属没有参军的想法，任何人只要想加入军团，身上都不能有其他神明的隶属印记。
对此，下界的所有神明和冒险者倒是并没有想法，按照过往的常识很平静地接受了——
在他们的认知中，那六十万大军就是从属于上帝的超大型眷族，想要加入其中就必须改宗也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最近几天，洛枢都在和欧拉丽诸神签订主从契约，顺便把他们麾下的眷族成员都接管过来。
和那些被复活的传奇一样，清洗掉原来神明的印记之后，直接把恩惠体系设定成冒险者自主更新模式。
毕竟洛枢也没空闲给八十万复活者和六十万大军，加起来已经超过百万之数的眷属，每日更新能力值。
“哇～别了，我的艾丝美眉，我的里维莉亚妈妈桑...哇哇～真的就只剩下我一个孤寡老人，可怜兮兮啦......”
巴别塔上，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划破寂静。
眼见着自家眷族真的从此解散，所有成员都被打上其他神明的印记，小丑神洛基最终还是破防了。
她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满地打滚，眼泪鼻涕齐飞。
一边嚎一边试图抱住边上金发金眼、五官仿佛人偶般端正的少女。
结果却被金发少女默默躲开，只能扑空抱柱，场面一度像倒闭酒馆里被丢出去的醉鬼。
见到这一幕，作为拆散别人眷族的无情角色，洛枢仅仅单手托腮，像在欣赏一场即兴喜剧，懒洋洋地补刀：
“放心，不仅是你的眷族、你的驻地、你的所有财产......自今日起，连你本身都将从属于我。”
“继续在这里制造噪音，小心我在你脖子上挂个牌子，上面就写‘下界最废柴女神’七个大字。”
洛基顿时气急败坏，还想要说些什么。
但边上的里维莉亚和芬恩对视一眼，同时叹气，直接一左一右架住诡计之神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将她带离了这片尴尬的场地。
“已经够了，洛基，别继续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真是闹麻了，都这个场合还想要趁机占艾丝的便宜。
至于说因为眷属改宗而伤心......这部分的原因肯定有，但绝对没可能发展到满地打滚的地步。
毕竟现在这情况是从主神到眷属，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被洛枢一锅端了。
既然大家都从属于同一个人，那么除了最上面多出一个大老板外，和平日里又有什么区别？
阿斯特莉亚女神不也依旧天天和亚莉榭、五条野·辉夜等人一起生活？
更不用说，之前你和上帝签订契约，想要去异世界冒险的时候，不是挺积极的嘛。
“不！我不要离开！”
洛基双脚乱蹬，在空中划出绝望的弧线，哭声渐行渐远：“艾丝——艾丝——救我呀......”
但已经习惯被小丑神骚扰的金发少女，完全没有回头看她搞怪的意思。
她静静地走到上帝面前，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面前的新任主神。
洛枢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看起来还很稚嫩的剑姬——
包裹在苍蓝色轻装内的细致身躯，从铠甲中伸出的柔软肢体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压住纤细身体中主张自我的饱满胸脯、刻有徽章的银胸甲，以及同色纹章的手甲、军刀。
长至腰际的金色直发，散发着能与任何黄金财宝媲美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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