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老师！”
南枫稳稳地接住她，顺势靠坐在身后粗壮的树干上，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长高了不少。看来没偷懒。”
胡列娜紧紧抱着南枫的脖子，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凌厉的气场瞬间散了个干净，只剩下十足的依恋。
南枫任由她抱了一会儿，随后开口切入正题：“你那个教皇老师，最近怎么样？”
听到这话，胡列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神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她从南枫怀里仰起头，眼神躲闪了一下，犹豫道：
“您……要不还是自己去看看她吧？”
南枫眉头微皱，“怎么了？”
胡列娜叹了口气，“自从一年前您离开之后，老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直接进入了地狱式的闭关修炼。”
“她把所有的政务都压榨到了极点，剩下的时间全都把自己关在密室里，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得到人影。”
“我每次去教皇殿看她，她都冷冰冰的。哪怕我故意找话题，她也只是简单地指点几句修炼上的事，然后就立刻赶我走。”
胡列娜抓着南枫的衣袖，声音闷闷的，“我看她的状态……真的很不对劲。”
“不对劲？”南枫挑了挑眉。
“嗯。”胡列娜用力点了点头，“就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恐怖的东西。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张绷到了极限的弓，随时都会断掉。她看着我的眼神，有时候空洞得吓人，看起来真的很痛苦，很折磨。”
听到这话，南枫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波澜，但很快又被一层冷漠的坚冰覆盖。
“痛苦？那是她自己找的。”
南枫淡淡道，“她还困在她那个死胡同的脑子里走不出来，死死抱着那些毫无意义的执念不放。”
“我现在过去找她，不仅什么都解决不了，反而只会去刺激她，让她变得更痛苦、更疯。”
南枫拍了拍胡列娜的后背，语气平淡，
“两个精神病人是没法抱团取暖的。既然她想自己硬抗，那就让她抗。真扛不住了，她自己会滚出来。”
“可是她真的很可怜啊！”
胡列娜急了，一把抓住南枫的手腕，眼眶微红，“我知道你们之间吵架了，我知道你们都有心结。可是……可是我是她的徒弟，也是您的徒弟！”
“我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我想帮她分担，可她什么都不跟我说，把我推得远远的。她在这世上，除了您，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胡列娜仰着头，死死盯着南枫的眼睛，带着几分执拗的祈求：“老师，您就去看看她吧。哪怕只是暗中远远地看一眼。我真的怕她哪天把自己逼死在密室里！”
第321章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
看着胡列娜红通通的眼睛，南枫心底叹了口气。
最终，他还是朝着教皇殿走去。
不为别的，虽然他希望比比东能靠自己打破内心的樊笼，但安全第一，这女人万一真把自己憋出个好歹来，麻烦的还是他自己。
南枫悄无声息地穿过重重守卫，来到了比比东寝宫深处的密室门前。
他知道，自己这层隐匿气息的伪装毫无意义。
只要他靠近，凭借灵魂血契那深入骨髓的羁绊，比比东绝对能感应到他的存在。
站在冰冷的石门外，南枫尝试着放开精神力去感知里面的动静。
结果，一片死寂。什么也感应不到。
“难道又进罗刹秘境了？”南枫眉头微皱。
瀚海乾坤罩虽然把他困在了这具能量分身里，但也恰好切断了罗刹恶念对他灵魂的侵蚀。
哪怕比比东现在正泡在罗刹秘境的恶念池子里，他也毫无波澜。
这一年，他确实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就在南枫权衡着要不要直接推门进去看一眼的时候，一道夹杂着刺骨寒意与死寂的冷风，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吹来。
“你来做什么？”
冰冷、沙哑，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寂。
南枫转过身。
幽暗的回廊里，比比东一袭黑袍，浑身上下缠绕着令人作呕的紫黑色罗刹恶念，那双原本高贵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气沉沉。
“你摆烂了？”南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毫无波澜。
比比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不然呢？”
“反正我也走不出来，反正你也不会再相信我。就算我真的走出来了，又能怎样？疯吧，疯了又能如何？”
南枫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比比东也死死盯着他，两人在昏暗中对峙，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良久，南枫才缓缓开口，“你说谎的本事，还是一点没长进。”
比比东会摆烂吗？
绝不可能。
这女人骨子里就刻着偏执和疯狂，她是那种哪怕掉进十八层地狱，也要咬碎牙齿往上爬的人。
如果爬不出来，她绝对会把悬崖边上看戏的人全都拖下去陪葬。
摆烂？不存在的。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确实像个一碰就炸的火药桶，但这根本不是什么绝望摆烂。
她只是在生气。
气他一年前的毫不留情，气他的抽身离去。
听到南枫毫不留情的拆穿，比比东眼底的死寂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复杂的情绪喷涌而出：“你明明说过，就算我真的打算烂在里面，你也会陪着我！你为什么非要离开？！”
“我确实说过，我可以陪你一起发霉腐烂。”南枫神色平静，“但前提是，那是你内心真正的选择，是你烂得心甘情愿、烂得开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得扭曲，疯狂折磨自己。”
“我现在对于复活，对于成神，早就没有以前那种病态的执念了。我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但我不能容忍自己死得莫名其妙。”
南枫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离开你，是希望你能冷静下来，看清你自己。可现在看来，你似乎一点也没冷静。”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比比东的呼吸骤然急促，眼底猛地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妒火，“你离开之后的每一天，我脑子里全都是你跟其他女人卿卿我我的画面！我根本冷静不下来！你离开我，就是为了去找别的女人！你让我怎么冷静？！”
南枫愣住了。
别的女人？
“谁？唐月华？还是波塞西？”
南枫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她，“过去这一整年，我全都在开发体内的邪神之力，哪来的闲工夫去勾勾搭搭？”
“再说了，你是不是脑子里进了罗刹的洗脚水，又忘了？我现在这具身体，说白了就是一团高浓度能量凝聚的分身，根本不是实体。我会对那种软绵绵的卿卿我我感兴趣？我连生理构造都没有，提不起半点兴趣，只会觉得烦躁。”
“提不起兴趣？”比比东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你是不是忘了，通过灵魂血契，我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你的情绪波动？！你一年前在极北之地的时候，顺着契约传过来多少轻松愉悦的情绪？！你忘了吗？！”
南枫微微一怔，这才回想起来。
一年前，他在极北冰原，仗着瀚海乾坤罩的神力，把雪帝强行拖进了精神时光屋里，关了整整一年的禁闭。
在那段完全掌控一切、毫无外界压力的精神世界里，他确实难得的放松和惬意。
“你就是因为那段情绪波动发疯？”南枫无语了。
“还不够吗？！”
比比东怒极反笑，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娜娜回来还跟我说，你们什么也没有发生！说你们只是一面之缘，你还被人家赶走了！连她都在骗我！跟你狼狈为奸地一起骗我！”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丁点情绪波动就疯狂脑补的教皇，南枫彻底没了脾气。
他叹了口气，直接迈步上前。
比比东下意识想退，却被南枫一把扣住了肩膀，猛地拉到身前。
下一秒，南枫微微低头，额头直接贴在了比比东那冰冷光洁的额头上。
嗡——
蔚蓝色的海神之光骤然亮起，柔和却霸道的蓝光瞬间笼罩了整个走廊，将那些躁动的罗刹恶念尽数逼退。
与此同时，南枫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在极北之地、精神时光屋里的那段记忆，简单粗暴地打包塞进了比比东的脑子里。
画面中，他确实把那个清冷高傲的极北女王困了整整一年。
但根本没有什么风花雪月。
有的只是单方面的精神霸凌，就像熬鹰一样，一次次碾碎雪帝的骄傲，变着法儿地折腾她，硬生生把一个极北霸主的脾气给磨得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暧昧，只有雪帝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咬牙切齿。
而刚一解除精神封锁，回到现实，憋了一肚子火的雪帝当场翻脸，毫无风度地跟他动了手，最后直接把他像赶苍蝇一样赶出了极北之地。
接收完这段记忆，南枫睁开眼睛，撤开一步，看着比比东：“看清楚了？”
比比东眼神有些恍惚，似乎还没从那段“熬鹰”的残暴记忆中回过神来。
但仅仅一瞬，她眼底的恍惚便再次化作凌厉的质问：
“你真的对她没想法？”
南枫微微皱眉，理所当然地反问：“当然有想法啊，我如果对她没想法，我大老远跑去极北之地找她干嘛？吃饱了撑的去挨冻？”
比比东眼神瞬间降至冰点，周身杀机暴涨：“你！”
“你什么你，听人把话说完行不行？”南枫打断了她，“我到底是个什么德行，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南枫直视着比比东的眼睛，“说白了，我就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彻头彻尾的混蛋！我之所以还保留着那一点少得可怜的道德底线，仅仅只是因为我不想去做那些让我自己都觉得恶心掉价的事情罢了。”
“可除了那些所谓的底线之外，我算计人心、敲骨吸髓，死在我手里、被我当成耗材用掉的人，还少了吗？”
南枫看着比比东，那双眼眸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与嘲弄。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产生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的？”
“还是说，你把你曾经对玉小刚的那层十全十美的深情滤镜，强行扒下来套在了我身上？”
第322章 毁灭吧，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
……
“我是个什么混蛋，你难道不应该很清楚吗？”
南枫嗤笑一声，“无论是行事作风，还是这点男女之事，我从来就没装过什么正人君子。我甚至从一开始，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操控着你的身体去勾搭唐月华，难道我有过半分的掩饰吗？”
“我就是这么个混蛋，我不是什么纯情的好男人。”
“当然，你可能从来都没把我当过人。”南枫看着她，眼神讽刺，“在你的眼里，我一直都只是那只寄生在你体内的大蜘蛛，一头十万年的魂兽。”
“既然如此，那你不是更应该清楚，我骨子里就是个禽兽吗？”
比比东瞳孔微缩，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反驳，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
南枫步步紧逼，声音越发冷厉，“你现在对我生气，为了我在外面跟谁接触而发疯、嫉妒，这就证明你对我产生过那些根本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问题是，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有过那种实质性的关系？”
南枫摊开双手，满眼荒谬，“在我的印象里，我们之间一直都是互相防备、逢场作戏。通过灵魂血契，你可以感应到我的情绪波动，感知到我对未知的恐慌，你甚至连我说话是真是假都一清二楚！”
“我在你面前，完全是透明的，连底裤都没穿！”
“可你呢？”
南枫直视着比比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你对我而言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更不知道你平时说的话是不是在骗我、在利用我！我对你，从始至终都存在着深入骨髓的恐慌！”
“我怕你！我连命都捏在你手里，我又拿什么去信任你？！”
比比东嘴唇翕动，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每次你心情不好，我都得低声下气地求你，顺着你。而我心情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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