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因为你被打碎的东西，永远得不到填补。我想帮你一点点粘起来，可你连碰都不让我碰。”
“你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
南枫轻叹了一声，“我这份自以为是的好意，持续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停下了。”
“我终于意识到，缺乏了自我边界的好意，一旦强加于人，跟当年千寻疾对你的恶意，似乎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归根结底，我们都在做一模一样的事情——逼着你接受。”
比比东嘴唇发白，身体摇摇欲坠：“你走了……我呢？我怎么办？”
“我留下，你就会改变吗？”
南枫毫不留情地反问：“这么多年过去了，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你此刻表现出来的柔弱，只是因为恐惧。你害怕被抛弃，就好像当年玉小刚抛下你逃走时一样。”
南枫直视着她的眼睛，
“可正如当年，即便玉小刚真的留下来，他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现在的我，就算留下来了，又有什么意义？”
“陪着你继续在这个泥潭里死死挣扎、相互折磨吗？”
南枫转过身。
“如果是以前那个脑子不清醒的我，一定会留下。可现在，我的理智清醒地反对我继续这份荒谬的纠缠。”
“比比东，认清现实吧。”
“我的存在对于你而言，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285章 两个精神病人是没法抱团取暖的，建议找个小孩儿试试
……
“你站住！”
比比东猛地喊住他，声音带着一丝凄厉，“你现在一走了之，跟当年的玉小刚有什么区别？！”
“你不是一直都最厌恶他那种遇到事情只会逃避的懦夫吗？！”
南枫停下了脚步。
“区别？”
南枫轻笑了一声，没有回头，“好像确实没多大区别。”
“玉小刚没有自知之明，非要去招惹你，结果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选择了跑路。把所有的恶果，都留给你一个人去承担。”
“我呢？”
“我也很没有自知之明。我妄想着能改变你，结果折腾了这么多年，发现自己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所以我现在，也选择了离开。”
南枫的声音透着自嘲，“是啊，我和他又有多大区别呢？”
“因为我比他强？因为我的武力凌驾于他之上？”
“可如果这份武力连我们之间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它存在的意义又有多大？”
南枫微微侧头，余光扫向她，“越是执着于力量的人，往往越是色厉内荏。因为抛开这份力量，他们一无所有。”
“那颗脆弱的心，只能靠着外面那层坚硬的壳来保护。”
“就像你一样。”
比比东脸色惨白，身体不可遏制地发抖。
“你拼命追逐力量，渴望凌驾于一切之上。可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你当了这么多年的武魂殿教皇，高高在上。可哪怕只有一天，你是真的开心过吗？”
“我没看到。”
南枫毫不留情地撕开她的伪装，“你永远都在焦虑，在愤怒，在恐惧。就像个怨妇一样活着。”
“我真的累了。”
“我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跟着你相互折磨了。”
南枫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我没有你那种本事。你能在罗刹恶念的侵蚀下，靠着那股强烈的恨意去维持自我。可我没有那么强的执念。”
“真的没有。哪怕是生与死，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特别的执念。”
“所以，面对那种东西的污染，我根本受不了。我无法接受一个彻底沦为恶念傀儡的自己。”
南枫看着她那双充满恐惧和无助的眼睛，轻叹了一声。
“说到底，我们其实是一样的。”
“你也一样无法接受现在这个扭曲的自己。”
“你嘴上喊着恨，却一直留着千仞雪不杀，内心深处隐隐期待着她有一天能羽翼丰满，来找你复仇。”
南枫点破了她心底最深处的隐秘，“你不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让她亲手来终结你这份无解的痛苦吗？”
比比东呆滞在原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南枫收回目光，语气中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我真的很想帮你。”
“但是我没那个本事。”
“对不起。”
南枫身形一晃，消失在海风中。
比比东愣在原地。
一阵强烈的窒息感猛地将她包裹。
他真的走了？
不要她了？
又要留下她一个人了吗？
恐惧褪去，心底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样！
为什么又要离开！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所有她在意的东西，最后都要离开她！
为什么！
比比东彻底崩溃了。
她死死抱着头，蹲在冰冷的沙滩上，放声大哭。
南枫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她。
他想走过去。
想跟以前一样，把她抱进怀里。
但他知道，不能。
如果他现在过去，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比比东的潜意识会认定他永远不会真的离开，这份惰性会把她死死锁在那个密室里，一辈子也走不出来。
南枫转瞬消失，回到了旅馆的房间。
他走到床边，抱起熟睡的胡列娜。
小狐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些发懵。
南枫看着她，开口道：“你的教皇老师需要你。帮帮她，好吗？”
胡列娜还没完全清醒，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空间之力涌动。
南枫带着胡列娜回到了海岸。
他没有靠近，只是将胡列娜放在了离比比东不远的地方。
随后，转身离开。
他给不了比比东走出来的力量。
因为他自己，也同样满身污泥。
他错了。
一直都错了。
比比东真正需要的，是胡列娜这种单纯的孩子。只有这份纯粹的心，才能给她力量。
而他这种满心算计的人，只会让她感到恐惧和担忧。
他们是一类人。
同类，根本没法抱团取暖。
凑在一起，只会相互折磨。
……
看着崩溃大哭的比比东，胡列娜满心担忧地小跑了过去。
“老师，你怎么了？”
听到胡列娜的声音，比比东抬起头，一把将她抱住。
她抱得很紧。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也是唯一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心的东西。
胡列娜慌了：“老师，你怎么了？”
比比东声音哽咽：“他不要我了。”
胡列娜一头雾水：“谁不要你了？”
“南枫。”比比东死死抱着她，“你的老师不要我了。他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胡列娜满脸疑惑：“怎么会不要啊？刚才就是他把我带过来的，怎么会不要你呢？”
听到这话，比比东哭得更厉害了。
南枫是想用胡列娜来堵住她吗？
用这种方式，好让他自己心安理得地离开？
看她哭成这样，胡列娜更着急了：“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说啊！你光是这么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比比东只是哽咽：“他走了……他不要我了。”
胡列娜急忙劝道：“老师不会真的走的，之前你们每次吵架，他不也是会回来的吗？”
“不一样。”比比东摇着头，“他这次真的不会回来了。他走了。”
“他走了，你去把他追回来啊！你在这儿哭什么？”
胡列娜急了，“他想走的话，你就算把自己哭死，他也不会回来啊！”
比比东声音发颤：“可他不愿意回来，我能怎么办？”
胡列娜不解：“老师要走肯定是有理由的啊。要是你惹他生气了，你去道歉，去哄哄他啊。”
“没用。”比比东惨笑一声，“他不信，也不听了。”
胡列娜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他不信也不听，那是不是你一错再错，还死性不改啊？”
比比东呼吸猛地一滞。
胡列娜看着她，理所当然地说道：“那这样的话，你不真的去改变，他肯定不会回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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