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波塞冬更无语了:“然后让她黯然神伤,孤独终老一辈子是吧?”
“我成神这两万年来,每一任大祭司我都尽量让他们善终!当年要不是弄丢了海神之心,我甚至都打算直接把神位传给她了!”
波塞冬瞪着他,“我会眼睁睁看着她因为你死了,去痛苦一辈子?”
南枫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一头死掉的老蜘蛛,灵魂本源还在比比东身上,现在站在这儿的不过是个灵魂碎片。我连自己都顾不好,你指望我去管波塞西?”
“我复活你不就行了。”波塞冬语出惊人。
南枫一愣:“复活?让我重修,从零开始?”
“没那么麻烦,当然,也确实有点麻烦。”
波塞冬叹了口气,“神界有规矩,我不能随便插手凡界太多,主要还是得靠你自己。当然,如果比比东愿意放弃罗刹传承,跑到海神岛来接我的神考,等她完成考核,我就能名正言顺地降下神力帮你。”
“不过看她那副疯样,这根本不可能。”
波塞冬话锋一转:“所以只能换个办法。你自己先想办法造一具肉身,把你的灵魂受肉固定。然后你来海神岛,我给你降下神考。你做任务,我借机降下神力复活你。”
“以你的脑子,造具身体应该不难吧?”
南枫眉头微蹙,没有立刻答应。
“办法我倒是有,但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重塑肉身的材料,他脑子里有现成的配方。
敏之一族手里那株水晶血龙参,加上冰火两仪眼里的仙草“相思断肠红”。
这两样东西融合,最后再去杀戮之都取十首烈阳蛇的内丹作为核心驱动,自然能为他完美重塑肉身。
重塑后需要从零开始发育暂且不提,最致命的死局在于——相思断肠红。
要摘下那株仙草,必须心无旁骛,拥有极致纯粹的“真爱”。
真爱?
那玩意儿他去哪儿找?
他太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了。
他满脑子算计,一身的烂泥,根本就没有那种纯粹无瑕的东西。
波塞冬翻了个白眼。
“你有难处关我屁事?”
波塞冬毫不客气,“反正路我已经给你指好了,赶紧自己去想办法。”
“我暂时先把这瀚海乾坤罩跟你这具分身融合,压制一下你脑子里的东西。你最好别再给我搞什么寻死觅活的破事!”
南枫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对我的底细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这缕神念,还能强行探寻我的记忆?”
“废话!”波塞冬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当神念是什么?”
南枫更疑惑了:“那你既然看过了我的记忆,知道我的来历,怎么还一口一个老蜘蛛叫我?”
“我不叫你老蜘蛛叫你什么?”
波塞冬满脸嫌弃,“你这一世不就是头十万年的蜘蛛精吗?难道我还叫你小蜘蛛?你不嫌害臊,我还嫌恶心呢!赶紧滚蛋!”
话音未落。
波塞冬抬手一挥。
南枫的意识瞬间被一股不可抗力强行踢出了蔚蓝空间。
……
猛地睁开眼。
视线逐渐聚焦,天已经大亮。
清晨的海风吹在身上,透着丝丝凉意。
南枫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冰冷的礁石上。他正枕在一个温软的怀抱里。
一抬眼,对上了比比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南枫眉头微蹙,眼神瞬间转冷。
他直接坐起身,拉开距离。
“你做什么?”
比比东怀里一空,手僵在半空。
她低着头,完全没有了昨夜的歇斯底里。神色中透着罕见的慌乱与心虚,声音沙哑,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能,原谅我吗?”
南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错?你会错?”
南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错的是我。我不该自以为是地想着去改变你。”
“我从一开始,就应该老老实实地闭嘴。当个没脑子的挂件,随便你怎么发疯,随便你怎么折腾,而不是不知好歹地给你捣乱。”
第284章 我的存在对于你而言,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
面对南枫毫无波澜的冷漠,比比东眼眶微红。
“你是不打算再信我了,是吗?”
南枫看着她,眼神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我该拿什么信你?”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吵架,我都记不清是第多少次了。”
“这么多年,你从来没真正改变过。每次歇斯底里地发疯,事后道歉,然后过不了多久,继续重蹈覆辙。”
南枫语气淡漠:“我已经看透了。不是你改不掉,是你骨子里就不愿意改。”
“你太高傲了。你本能地反抗任何试图改变你的外力。为了捍卫你那可悲的自我,你宁愿一意孤行,一路走到黑。”
“以前是我脑子不清醒,总以为是我做得还不够。”
南枫摇了摇头,“但现在我明白了。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妄图去改变你。”
“我试图改变你这个主观想法,本身就已经触犯了你的骄傲。”
他指着比比东微颤的肩膀,“你现在的认错和低头,根本不是你真心想改变,你只是在害怕。害怕我真的彻底不管你。”
“你的本质没有变。你依旧在怨恨过去,依旧躲在那个密室里走不出来,而且……你从心底里就不愿意走出来。”
“如果我今天像以前一样,心软原谅你,把这件事翻篇。用不了多久,你又会变回昨晚那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南枫冷酷地剖析着:“这是必然的。思想的惯性就是如此。”
“就像这个永远在熵增的世界,从有序走向无序是铁律。克制自己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但放纵和堕落,却只在一念之间。人性的本能,就是惰性。”
“我不怪你。”
南枫收回目光,“因为我也是一样。”
“你不愿意接受改变,跟我一心妄图去改变你,本质上是一回事。我们是一样的。”
“我们都犯了同一个错误——傲慢。”
“我傲慢地以为,凭我的算计和心血,我能改变你。而你,傲慢地拒绝被任何人改变。”
南枫转过身,面向大海。
“既然如此,这个互相折磨的死循环,到今天就结束吧。”
“从今天起,我不再试图改变你任何决定,你也不必再像刺猬一样防备我、抵触我。”
“这场拉锯战,错在我。我是那个妄图干涉你的根源。现在我认输了,你想怎么做,随便你。”
南枫的声音随风飘散,
“真正能改变一个人的,从来不是外力,只有他自己。”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归根结底,人性的傲慢,从一开始就不支持这种强加的改变。”
“这不是你的缺点,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哪怕是那些看似被改变的人,底层逻辑也是一样的。”
“人性的底色,本就如此。”
比比东眼眶里的泪水开始打转。
她看着南枫,声音发颤:“你是……要离开我了吗?”
南枫摇了摇头。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样。”
南枫语气平缓,“我一直希望你能改变,但并不是要求你为我而改变。我希望你为自己而改变。”
“无论是彻底疯狂,还是走向美好。无论哪个,只要那能让你真正感到开心,我都会支持你。”
“可是,你偏偏选择了折磨你自己。所以我才会那么生气。”
南枫看着她,
“你似乎总能辨别我说话的真假,但你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清楚过我的目的。”
“我要的,从来不是简单地活着。我要的是有价值地活着,有我所认可的价值。如果只是像具行尸走肉一样麻木地存在,那对我而言,不如去死。”
“说白了,我是一个纯粹活在成就感里的人。我所做的一切,我渴望的一切,都源于此。”
南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武魂城的方向:
“我想要改变你,想要帮你,想要改变整个武魂殿。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想从中获得一种改变他人、改变世界的巨大成就感。”
“在我的认知里,当一个只会杀人的暴君太简单了。你在那个位子上放条狗上去都可以,没有任何难度,自然也无法为我带来任何成就感。”
“我骨子里喜欢有挑战的东西。只有那种东西能让我产生兴趣。”
“我对你为什么始终那么坚持?就是因为你的这份难度。你越是抗拒,我就越是执着。”
南枫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是清醒的我,一定能一眼看清这个死循环的真相。”
“你并非无法被改变。你只是无法被我改变。你的骄傲,让你从心底里就不接受我。”
“可惜,过去这些年,我被你搞来的那些罗刹恶念弄得神志不清,连这点最基本的真相都没看清,整天像个疯子一样咋咋呼呼。”
南枫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彻底归于平静。
“现在好了,我的脑子可算是彻底安静下来了。”
“以前那种互相折磨的无聊游戏,到此结束了。”
“我不会再去折磨你,也不会再强迫你。不会再去冒犯你的骄傲,引起你那些可笑的逆反心理。”
“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
南枫看着比比东,给这段漫长且病态的关系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比比东,我们之间,该有边界了。”
比比东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所以……你不要我了,是吗?”
她声音发颤,死死地盯着他,“你要抛弃我,是吗?”
南枫静静地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心软地抱上去,也没有出声哄她。
“不要你?抛弃你?”
南枫扯了扯嘴角,“听听你现在在说什么。多像个小孩子啊。”
“你的人生,似乎永远地停滞在了那个密室里。你的青春,你的美好,你所眷恋的一切,都在那一天戛然而止。”
“在那之后的所有日子,对你来说都只剩下痛苦。哪怕你后来亲手杀了千寻疾,哪怕你将他的灵魂生吞活剥,你依旧痛苦。你根本得不到任何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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