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太子之位，基本稳了。”
南枫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么果断？宁风致在背后发力了？”
“宁风致只是一方面。”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主要是二皇子的脑子，这次被吓出毛病了。”
“御医诊断说，他受惊过度。现在不能受到任何刺激，不能见血，不能随便见生人，甚至连宫门都不能随便出，不然病情就会加重。这段时间他一直躲在皇后的寝宫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哭天抹泪、大呼小叫。”
“而且御医私下里说了，这种心病极难痊愈。就算以后调理好了，脑子也受了不可逆的损伤。说白了，天斗帝国的二皇子，以后基本就是个废人了。”
“一个连正常生活都无法自理的疯子，自然不可能再当什么太子。至于四皇子雪崩，年纪太小，母族势微，根本构不成威胁。”
千仞雪看向南枫，“再加上雪清河之前在紫珍珠岛的表现亮眼。现在，雪夜算是别无选择了。”
南枫点了点头，将杯里的冷酒一饮而尽：“那就行。既然大局已定，我就不多事了。接下来怎么彻底掌控天斗，你自己加油。”
说着，南枫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就要离开。
“你站住！”
千仞雪见状，猛地站起身，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你这就要走了？！”
“不然呢？”南枫回过头，满脸疑惑，“大半夜的，我留在这儿陪你守夜吗？”
“你就没别的话要跟我说了？！”千仞雪死死地盯着他。
“说什么？”
“你之前在紫珍珠岛，你……”千仞雪咬着嘴唇，眼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恼火和幽怨。
“停。”
南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好好说话。别用这种深闺怨妇的语气跟我起腻，你才多大？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屁孩儿，一天到晚都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作态？”
“你现在又说我还小了？！”千仞雪气结，当场反驳，“之前在岛上，你不是还一口一个我已经不小了，不该这么幼稚吗？！”
“……”
南枫彻底无语了，抽出被她拽着的袖子：“你非要跟我胡搅蛮缠是不是？”
千仞雪死死地咬着牙，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你接下来，还打算做什么？”千仞雪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跟我说清楚。”
“做什么？”
南枫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该做的我都已经做完了。现在的局势已经彻底稳固，一切都会按照计划的轨迹运转。至少在未来的四五年内，我都不需要再出手干预什么了。”
“你还希望我做什么？”
“你会那么老实？”千仞雪满脸的怀疑，显然不信这个走到哪里杀到哪里的混蛋会突然消停下来。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南枫纳闷地看着她，“我是什么很喜欢折腾的狂热分子吗？如果不是为了把这盘烂棋下活，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找个地方，躺在太阳底下睡大觉。而不是像个劳碌命一样，为了你们这点破事，天天东奔西走地搅弄风云。”
第271章 我重申一遍，我真的只是一头十万年的老蜘蛛！
……
千仞雪看着南枫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殿内只有微风拂过纱幔的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南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问道：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南枫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什么？”
“我问，你，到底，是什么？！”千仞雪加重了语气。
南枫眉头微挑，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这个问题，这么多年来，我应该已经跟你强调过无数遍了吧？”
“我要一个确定的、彻底的答案！”
千仞雪不依不饶，上前一步，“那个海神岛的人鱼斗罗……在紫珍珠岛上，她跟我说了一堆关于你的、莫名其妙的话！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我必须要向你亲自确认一下！”
看着千仞雪这副执着的模样，南枫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那我就认认真真地，再跟你重复最后一遍。”
南枫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
“我、不、是、你、妈！”
“我也不是你妈搞出来的什么特殊分身，更不是她受了刺激之后产生的人格分裂！”
“我跟比比东，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因为特殊原因、灵魂强行绑定在一起的共生体。但追根溯源，我的本体，不过就是一头活了十万年的老蜘蛛而已。”
南枫摊了摊手，“这个答案，足够清楚、足够彻底了吗？”
千仞雪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眼眸瞬间泛起了一层水雾，眼眶微红。
“既然你只是一头蜘蛛……”
千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委屈和质问，“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装成她的样子？！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为什么？”
南枫嗤笑了一声，“一开始，我其实是希望能说服比比东，趁着你还小，把你带在身边亲自抚养长大。我想着，只要从小给你一遍又一遍地洗脑，培养出深厚的感情。那就算将来你长大了，知道了千寻疾死亡的真相，也不至于闹出什么弑母的惨剧。”
“但问题是，你妈那个女人的脑子有大病！”
提到这个，南枫就忍不住来气，“她不仅不允许我那么做，甚至因为我主动靠近你、对你好，她还要跟我当场翻脸拼命！”
“既然她死活不肯配合，那我也没必要热脸去贴冷屁股。所以我后来才突然对你变了脸，也不再跟你玩什么母慈女孝的把戏了。这个逻辑，你可以理解吗？”
听到这里，千仞雪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打着转。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是……可是你后来虽然不装了，虽然逼着我只能叫你老师，可你……你还是对我很好！”
南枫被她这番控诉噎得一时语塞。
他偏过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当时……我当时就是脑子进水了，一时心软，行了吧？！”
“那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千仞雪猛地上前，双手死死地抓住南枫的衣襟，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崩溃地质问，
“一个无知的小孩儿？一个可以任由你随便欺骗、随便揉捏感情的小傻子吗？！”
“我骗你什么了？！”
南枫也被她这副胡搅蛮缠的样子搞得有些火大，一把拂开她的手，
“当初我为了赶你走，骂过你多少次？！自从比比东因为你跟我翻脸之后，我跟你强调过多少次我不是你妈？！我让你滚一边去，别来烦我，我说过多少次？！”
“可你是怎么做的？！”
南枫指着千仞雪的鼻子，“你死活要赖着我！死皮赖脸地往我身边凑！我能怎么办？！”
“我难道能真的动手打死你吗？！我要是敢动你一根寒毛，你那个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定的妈，绝对会当场发疯跟我同归于尽！”
“我打又打不得，骂你又死皮赖脸地不听！我除了换一种相对温和的办法来引导你，我还能怎么办？！”
南枫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憋屈：
“在这件事情上，我自认为我已经做得够绝、够努力了！是你自己一直不肯相信！是你自己一直在逃避现实！”
“你为了满足你自己内心深处那点可怜的、缺失的母爱，你一股脑地、强行把我当成你妈的替代品！那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心理投射，这特么的能怪到我头上？！”
千仞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她还是不甘心，红着眼睛反问：“那你既然不想让我误会，为什么后来非要跟我说那些难听的话？为什么非要一遍遍地戳破真相？既然你顾虑那个女人不能对我动手，那你只需要顺着我，随便哄哄我、骗骗我，利用我对你的依赖……你掌控我，不是更简单吗？！”
“你有病啊？！”
南枫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千仞雪，简直要被她的脑回路给气疯了，
“我特么还要再说多少遍？！”
“我，是跟你妈合谋弄死你亲爹的凶手之一！这是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
“比比东是你亲妈，是十月怀胎生下你的人。所以哪怕她再恶毒，你潜意识里也能去共情她，你最终会因为血缘和亲情，不忍心对她下死手。”
“但我算什么？！”
“我只是一头十万年的老蜘蛛！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做，一直用虚假的母爱哄骗你、利用你！”
“等有朝一日，你长大了，知道所有的真相后，你会怎么看我？！”
“你会觉得无比的恶心！你会因为自己居然把一头杀父仇人的蜘蛛当成亲妈喊了那么多年，而感到极度的耻辱和恼羞成怒！到时候，你绝对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杀了我洗刷耻辱！”
“我从一开始就看透了这一点，我不想在未来跟你搞这种恶心人的、狗血的相爱相杀把戏！所以我才选择长痛不如短痛，直接把所有的话都跟你说清楚！”
南枫气急败坏地看着她，“结果你现在倒好，反过来质问我当时为什么不恶心你、为什么不骗你？！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受虐癖啊？！”
“可我也跟你说过很多遍了！”
千仞雪拔高了音量，声音微微发颤，“我那个父亲的事情……我早就不在乎了！我跟你保证过，我绝对不会为了他去复仇，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拿那件事出来说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为什么不信？！”
南枫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你觉得我能信？！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随便几句保证就能抹平的死仇？”
“千寻疾是你亲爹！就算你现在因为对他没什么感情，甚至因为他做过的事而鄙视他、真的不在乎他的死活。但将来呢？”
“如果你未来想要从比比东手里夺回武魂殿的大权，哪怕你心里再怎么恶心千寻疾，但出于政治利益的考量！出于在长老殿和供奉殿争取大义名分的需要！你也必然会把千寻疾的死重新翻出来大做文章！”
“甚至，你为了打击比比东的威信，你还会想方设法地为他翻案！把你妈打成谋杀亲夫的毒妇！只有那样，你才能在武魂殿的权斗中占据绝对的道德制高点！”
第272章 南枫：别骗我，我不吃苦情戏这一套！千仞雪：懂了，老师病得不
……
南枫死死地盯着千仞雪，“到了那个为了至高权力而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你作为天使家族的继承人，会放过我这个当初合谋弄死你爹的帮凶？！无论是出于血缘伦理，还是出于冰冷的现实利益，你将来都必然会毫不犹豫地跟我翻脸！”
“你扪心自问，在权力面前，你要我怎么去信你那句轻飘飘的不会复仇？！”
南枫冷笑了一声，“我不是那些因为几句好听的鬼话、几句海誓山盟，就能对别人死心塌地、毫无保留的白痴！我见过的背叛、算计和背后捅刀子，数都数不清！”
“在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情上，哪怕只存在一丝一毫的隐患，我都不敢去信！也不可能去信！”
“可是……”
千仞雪咬着牙质问道，“可是我要跟那个女人争权夺利，这不是你手把手教我的吗？！”
“当初是谁让我不要整天像个怨妇一样哭哭啼啼、只知道期盼别人来爱我？！是谁教我要把权力握在自己手里？！是谁把那些尔虞我诈的权谋诡计、人性的阴暗面，毫不掩饰地全都教给了我？！”
千仞雪红着眼眶，满脸的不忿，“是你亲手把我教成了现在这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样子，现在你反过来，拿我可能会为了权力而算计你当借口，你又来怪我？！”
“呵！”
南枫被气笑了，“难不成，你还指望我跟千寻疾当年对待你妈一样，把你当个啥也不懂的傻白甜金丝雀一样哄着养？！”
“把你养得不知人间险恶，等你跟个白痴一样长大，等你在权力的漩涡里被人骗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最后跑回来怪我没教好你？！搞得好像你多委屈、多无辜，而我多无耻一样？！”
“抱歉，我没那兴致去玩那种恶心人的养成游戏！”
“那你现在又算什么？！”
千仞雪寸步不让，甚至咄咄逼人地逼近南枫，“你口口声声地骂我那个父亲，说他害了我的母亲，说他为了掌控她，故意把她教成了个什么也不懂的白痴，所以才导致了后面那些无法挽回的悲剧。”
“可你呢？！你现在什么都教我，把我教得清醒、理智、冷酷！结果你又一心想着总有一天要跟我翻脸，你处处防备我，甚至在心里提前预设了我一定会为了利益去杀你！”
千仞雪死死地盯着他，“你教我，却又防着我杀你！你跟我那个只想掌控一切的父亲，到底有什么区别？！你们骨子里不都是一个德行吗？！”
“别拿我跟千寻疾那个蠢货相提并论！！！”
听到千仞雪居然拿他和那个畜生作比较，南枫彻底被激怒了。
“那家伙不仅愚不可及，而且贪得无厌到了极点！”
南枫眼神冰冷，“他做出了那种事情，居然还有脸妄想着……只要他事后表现得稍微深情一点、只要他把比比东困在身边多给点补偿，人家就该感恩戴德、就该对之前的伤害既往不咎？！”
“简直恶心透顶！”
南枫深吸了一口气，
“我做不出那种恶心自己的事情，更不会去抱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始终坚信一个道理！嫌隙一旦产生，就绝不可能再完美修复！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利益的冲突，越来越大，直至彻底崩裂！”
上一篇：人在型月，未婚妻久远寺有珠
下一篇：我，对魔叛忍，后宫成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