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更何况……”
宁风致作为全大陆最顶级的商人，抛出了最现实的阻力：“由于自古以来海上航运的危险性极高，如今大陆内部的陆地商运路线已经非常成熟且完善了。做生意，大家讲究的就是一个‘安心’。”
“商人们早就习惯了陆地上的商运模式。如今，就算海运的成本远低于陆运、利润空间极大，但是，想要在短时间内说服那些大型商会改变习惯，让他们相信海神岛并愿意砸重金参与海运……这其中的难度，恐怕非常之大。”
听着宁风致这番长篇大论的“困难陈述”，南枫直接翻了个白眼。
“宁宗主，我刚才说过了，我讨厌无聊的客套和废话。”
“这种初期的商业运作和市场开拓问题，堂堂七宝琉璃宗宗主，天下第一商会的掌舵人，会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吗？你在这里跟我哭穷喊难，是在浪费我们所有人的时间。”
“直说吧，别绕弯子，你到底想要什么？”
眼看这位魔神斗罗完全不吃商业谈判那一套虚的，宁风致也不再废话，神色变得极其肃穆，直接交了底。
“前辈快人快语，那晚辈就直说了。”
“晚辈确实有办法让大陆的商会参与海运。只要紫珍珠岛的基础设施建好，由我七宝琉璃宗和天斗皇室共同牵头，入驻庞大的资金和第一批货物。”
“有着官方和上三宗的背书，下面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会，自然会闻风而动。只要让他们看到实打实的利益，海运要不了几年就能彻底发展起来，甚至取代很大一部分陆运！”
“但是……”
宁风致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大海的危险性，实在是过高了！紫珍珠岛，或者说您背后的海神岛，真的能保证整条海运航线的绝对安全吗？”
“前辈，安全，对于商人而言，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铁律！”
“那些小门小户、想着亡命谋图暴利的投机者，对于海运肯定会趋之若鹜。”
“但是，对于真正能支撑起特区繁荣的大型商会而言，他们更在意的是安全！他们要的是细水长流、是稳健的资本增值，而不是‘一刀穷一刀富’的搏命赌博！”
“海运的利益确实大得惊人，可一旦在茫茫大海上遭遇海魂兽袭击或者海盗劫掠出了意外，那对于商会来说，可就是彻底的血本无归啊！”
“陆运虽然关卡多、成本高昂。但是，只要按规矩交了足额的保护费和通关税，几乎就不存在血本无归这种极端情况。”
宁风致微微欠身，等待着南枫的答复：“所以，前辈。海神岛……或者说紫珍珠岛，究竟能拿什么来给我们这些商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第155章 唇亡齿寒？根本不存在！
……
听着宁风致看似字字在理、实则步步紧逼的长篇大论，南枫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并没有顺着宁风致的思路去给什么所谓的“保证”，而是身子微微前倾，那双异色重瞳带着一丝戏谑的光芒，反问道：
“宁宗主，说这么多绕弯子的话……你这是想考量一下我的脑子好不好使吗？”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宁风致脸色微变，原本温文尔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连忙微微欠身，“前辈说笑了，晚辈……晚辈万万不敢有此大不敬的想法。”
“不敢？”
南枫嗤笑一声，小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桌案，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看你可是很敢的嘛！”
“什么叫定心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关于海上航运安全的部分，我昨天就已经和雪夜老头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南枫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宁风致试图讨价还价的伪装：
“紫珍珠岛那五百多名高阶海魂师重组的海军，会全程负责维护海上航运的安全。主要任务，就是利用他们对海域的熟悉，以最铁血的手段打击和清剿沿途所有的散兵游勇、零星海盗！这难道不叫安全保障？”
“至于你说的海魂兽袭击……”
南枫靠在椅背上，“那是因为你们这群内陆的旱鸭子根本就不懂大海的规矩！”
“海洋表面上看似危险莫测、波涛汹涌，但实际上，深海里的生存秩序远比你们这充满尔虞我诈的陆地要稳定得多！”
“只要商船严格遵守紫珍珠海军划定的安全航道，不私自偏航去那些海魂兽的禁忌领地，绝大多数高阶海魂兽根本就不会贸然袭击人类的船只。因为人类那点干瘪的血肉，根本就不在它们的日常食谱之中！”
“如果有海魂兽主动袭击庞大的商船队，极大概率，是你们人类商会的那些贪婪水手，为了获取高阶魂兽的皮毛骨骼而率先发动了挑衅！”
“只有极小的概率，是你们运气实在太差，正好撞上了那种天生暴躁嗜杀、或者是正在发疯的极度危险的海魂兽。”
“而针对这最后的一点风险，紫珍珠岛的海军自然也会定期派出精锐海魂师进行外海巡航，提前发现并清理掉航线上的这些极端安全隐患。这，就是海神岛给你们的诚意和保障！”
说到这里，南枫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死死地盯着宁风致：
“所以，在这三层基础保障之上，宁宗主，你还想要什么所谓的‘定心丸’？”
“难不成……”
南枫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寒意：“宁宗主的意思是，只要你们七宝琉璃宗和天斗帝国的商船出了海，我海神岛就得像保姆一样，保证你们所有人和货物的绝对安全？”
“如果在海上遇到了风暴，或者你们自己作死惹了海魂兽导致翻船，出了任何问题、损失了哪怕一个铜板，都得由我海神岛来负全责、来赔偿你们的损失？！”
听到这顶极其诛心的大帽子扣下来，宁风致的额头上顿时渗出了一层冷汗。
“前辈息怒！晚辈绝无此意！”宁风致连忙深深地鞠了一躬，甚至连旁边的剑斗罗尘心都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生怕这位脾气古怪的魔神斗罗突然发难。
“晚辈的意思只是……”
“行了，别解释了。”南枫极其粗暴地打断了宁风致的辩解。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三位在天斗帝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那宁宗主要的是什么定心丸？难不成想要百分之百的绝对安全？想要百分之百稳赚不赔、直接揣进兜里的暴利？”
“做生意要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宁宗主是怎么把七宝商会做到天下第一的？”
“况且，诸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南枫缓缓站起身，虽然身高还不到宁风致的腰部，但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场却让在场的三位大人物连大气都不敢喘。
“关于开发紫珍珠岛、建立贸易航线这件事……对于我，对于大祭司，对于整个海神岛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必要的战略！”
“说句最难听的实话。”
南枫的异色双瞳中满是傲慢与不屑：“就算武魂殿真的在大陆上称王称霸、把你们两大帝国和所有宗门全给屠了……对我们海神岛，又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吗？”
“雪夜老头跟我哭诉的那一套所谓的‘唇亡齿寒’……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根本就不存在！”
南枫双手背在身后，语气蔑视：
“武魂殿就算真的倾尽全大陆之力，就算他们有一百万大军、上万名高阶魂师，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子、更没有那个资格，踏足我海神岛半步！”
“你们真以为，海神岛的七圣柱守护斗罗，还有大祭司波塞西，仅仅只是靠着自己的修为在苦苦支撑海神岛的防御吗？我们不过是一群在岛上享受海神大人绝对庇护的信徒罢了。”
“武魂殿再强又如何？哪怕是他们那个隐藏在斗罗殿里、所谓的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千道流亲至！在真正掌控四海的海神大人面前，他和地上的蝼蚁，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更别说，真要打起来，以海神岛本身的力量，根本就用不着惊动海神大人出面！”
南枫嘲弄地扫了一眼尘心：“当年武魂殿进犯海神岛，折损了两名封号斗罗和数千精锐。你们不要以为，当年武魂殿那群废物有小部分侥幸逃回了大陆捡回了一条命，就觉得他们真有本事能和海神岛在这大海之上开战了。”
“如果大祭司当年真的动了杀心、动了真格的，就算武魂殿倾巢而出，也不过是给茫茫大海，增添一点廉价的鱼骨养料罢了！”
“所以，收起你们那些讨价还价的商人嘴脸。”
南枫站起身，小小的身体里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威严与傲慢：
“这场合作，说到底，仅仅只是因为大祭司宅心仁厚，不忍心看着大陆生灵涂炭、被武魂殿的战火波及。外加当年武魂殿进犯海神岛，我们之间还存着那点陈年旧怨，大祭司想借此给武魂殿找点不痛快罢了。”
“否则，海神岛根本不需要搞什么贸易特区，更不需要费心费力地去和你们这些弱者建立什么同盟！”
南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给了他们一个轻蔑至极的眼神：
“武魂殿的威胁？笑话！你们去问问千道流，问他敢不敢带着他武魂殿的魂师踏足海洋，敢不敢直面海神之怒？”
“一群鼠目寸光的旱鸭子，你们根本不知道大海的恐怖！”
随着南枫那满含讥讽与傲慢的冷笑声在大殿内散去，他那小小的背影直接跨出御书房，扬长而去，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留下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就因为南枫那股毫不讲理的霸道威压而显得有些压抑的房间，此刻的气氛更是尴尬到了极点，甚至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火药味。
宁风致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被南枫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却逐渐涨起了一层愠怒的潮红。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一向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却死死地盯着坐在龙椅上、神色有些闪躲的雪夜大帝。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堂堂七宝琉璃宗的宗主！
即便是以宁风致这么多年修身养性练就的深厚涵养和城府，此刻也有点压抑不住胸腔里那股想直接破口大骂的冲动了。
“陛下……”
宁风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那股强忍着的怒意和质问：“您这……是不是有些太不厚道了？”
剑斗罗尘心更是直接冷哼了一声，身上的剑气有些控制不住地溢散出来，冰冷的目光扫过雪夜大帝。
若是换作平时，敢这么算计七宝琉璃宗的人，他的七杀剑早就出鞘了。
宁风致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刚才南枫在痛骂他时所说的那些核心保障——紫珍珠岛的五百多名高阶海魂师会负责全程护航、会划定绝对安全的固定航道、会定期巡航清理极端海魂兽隐患……
这些最为关键、也是商人最看重的基础安全框架，雪夜大帝今天早上在召见他密谈时，根本就只字未提！
第156章 心照不宣
……
雪夜大帝当时仅仅只是语焉不详地跟他说：海神岛来了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巅峰斗罗。对方有意在紫珍珠岛那个法外之地，和天斗帝国共同建立一个大型的免税贸易特区，并开辟全新的海上航线。
现在，对方需要天斗帝国出资出力，去建设那座破落的荒岛。
而作为回报，天斗帝国自然也就能借此机会和神秘强大的海神岛建立起实质性的利益枢纽，从而借助海神岛的无上威名，来震慑和抗衡咄咄逼人的武魂殿。
在宁风致的视角里，他对海洋的真实情况本就一无所知。
而紫珍珠岛那个地方，在他的固有印象中，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毫无信誉可言的穷凶极恶海盗窝！
即便对方打着海神岛的旗号，甚至展现出了巅峰斗罗的绝强实力。
但是，在这种仅仅只有几句空口白话、没有任何实质性契约保障的巨额投资面前，他作为七宝琉璃宗的掌舵人，谨慎地盘问一下风险控制、要求对方给出一些具体的安全承诺……
这难道不是很正常、很负责任的商业谈判流程吗？！
结果呢？！
人家魔神斗罗明明昨天就已经把这些安全底牌和诚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全都交代给雪夜大帝了！
可是雪夜大帝却故意把这些最关键的信息隐瞒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他在那位脾气古怪的绝世强者面前，像个锱铢必较、贪得无厌的蠢货一样去触霉头！
这算什么？！
拿七宝琉璃宗当枪使，还是故意看他宁风致的笑话？！
“宁宗主，朕……”雪夜大帝张了张嘴，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局促，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
但宁风致却只是极其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心中虽然愤怒至极，但那颗七窍玲珑心却转得飞快。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已经大致猜透了这位老皇帝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阴暗算计。
帝王心术，制衡之道！
雪夜大帝这是在防着他啊！
海神岛这条大腿太粗了，粗到让雪夜大帝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和不安全感。
老皇帝不仅担心强大的海神岛会喧宾夺主，更担心富可敌国、且在魂师界拥有着巨大声望的七宝琉璃宗，会撇开天斗皇室，直接和海神岛那位魔神斗罗穿一条裤子！
如果七宝琉璃宗凭借着庞大的财力和商会运作能力，跟海神岛打得火热，甚至联手……
那在这场三方合作中，本身实力最弱、手里没有几张底牌的天斗皇室，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架空，沦为一个可有可无的提线木偶！
所以，雪夜大帝才故意搞了这么一出恶心人的信息差！
目的，就是为了在初次见面的谈判桌上，直接挖个坑让他宁风致跳下去。
让他一上来，就跟那位极其讨厌商业客套、性格霸道的魔神斗罗闹得很不愉快。
让那位前辈从一开始，就在心里给他宁风致、给整个七宝琉璃宗打上了一个“贪得无厌、胆小怕事、锱铢必较”的负面标签。
这样一来，有了今天这层极其恶劣的第一印象。就算接下来七宝琉璃宗真的砸下海量的资金，想要去讨好、去和海神岛那边展开更进一步的深入合作，那位魔神斗罗也必定会在心里防着他、警惕他！
而只要海神岛不完全信任七宝琉璃宗。
在这场面对强大海神岛和恐怖海洋的博弈中，被孤立的七宝琉璃宗，自然也就不得不继续死死地和天斗皇室绑在同一辆战车上，乖乖地听从雪夜大帝的政治调度。
否则，只会落得一个两头不是人！
虽然在心里已经把雪夜大帝那点阴暗的帝王心术骂得狗血淋头，但宁风致毕竟是久居上位、城府极深的一宗之主。
他很清楚，现在还远没到和天斗皇室撕破脸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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