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立花千影
西琳默默地松开了禁锢着琪亚娜的手。
琪亚娜小跑着一个滑铲扑进了比自己矮许多的德丽莎怀中,膝盖弯曲,屁股落在地上,把脸埋进那连贫瘠都不能形容,却充满温暖感的胸膛上。后者则是用下巴温柔地蹭了蹭少女的头顶。
两人一边无声地流着泪水,一边用手紧紧地抱住对方,就彷佛要把对方揉进体内一般,不肯撒手。温热的眼泪分别沾湿了华丽的大主教外袍前襟,和滴落在少女头顶的发丝上,然而两人都毫不在意。
直到半晌之后。
琪亚娜总算是成功鼓起勇气扭动了两下,从德丽莎胸口处抬起头,跟自己同样是银发蓝眸的监护人对望着。
少女的双眼缀满水光,哽咽着问道:“大姨妈,妳还认我这个侄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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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四-迈向明天
“我的天啊!妳这是什么问题?”
德丽莎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激动地说道:“妳不止是齐格飞亲口认的女儿,更是我和姬子带回来的,妳当然是我的侄女了!”
“不管妳认不认我这个大姨妈,在大姨妈心中,妳永远都是我的小侄女!如果有谁再拿这件事做文章挑拨,胡言乱语,我就......我就拿犹大敲她的脑袋!无论是谁都不放过呀!”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少女在德丽莎怀中扭了几下,转过头来望向幽兰黛尔,脸上的表情就像被抛弃的小狗狗般可怜兮兮:“姐姐,妳会怪我借用了妳的名字吗?”
耳闻少女的问题。
幽兰黛尔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成熟漂亮的脸孔上对少女绽放出坚定又灿烂的笑容,如蓝宝石的双眼水光潋滟:“琪亚娜,妳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无论是从前抑或现在,我都没有一刻责怪过妳。”
“妳的名字是我们共同的父亲给妳的。在这过程里,没有一丝一毫见不得光的地方。就算同名同姓,那又如何?这不是外人能评头论足的事。对此,妳完全可以挺起胸膛。”
“更何况,对我来说名字就只不过是代号。正如妳有着自己的人生,我也走过了属于自己的,名为幽兰黛尔的轨迹。妳并不欠我什么。”
“琪亚娜,妳要记住,无论是谁说了些什么都好,在我心中妳就是我的妹妹。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好不容易以钢铁般的意志力,完整地说完在心中憋了老半天的说话。此时,泪水已模糊了幽兰黛尔的视线,顺着那光洁白皙的脸颊滑落。
爱因斯坦此前下达的禁令是在小琪亚娜崩溃期间,她们这些成年人不准许出声,不准许作出任何安慰的行为,不准许主动干涉对方振作的过程。但是,并不禁止小琪亚娜摆脱痛苦的深渊后任何正常互动。
也就是说,如今束缚着她的禁令已不复存在。
再也忍受不了只能当一个旁观者,像根木头似的动弹不得。
幽兰黛尔大步流星地走向抱成一团的两人,蹲下身来,张开双臂,从外面将两人圈住,将这两个除远方的齐格飞外自己最后的亲人猛地拉入怀中。接着,又把流着两行眼泪的脸颊往少女吹弹可破的脸蛋贴了上去,就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温柔地磨蹭着。
她是抱得那么紧,彷佛忘记了自己天生神力。一时之间,就连已经熬过符识连场毒打,又得到系统强化肉身的琪亚娜,都萌生出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但是,少女却没有叫出声,更没有在此时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动作。
琪亚娜就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脸上与头顶那温热的湿润感,感受那两具跟自己贴得严丝合缝的柔软身躯为自己带来的压迫感,感受从两个所爱之人身上带给自己的真挚亲情。隔着衣物传来的温暖体温,彷佛要将她整个人融化。
在片刻之前仍然在撕咬着她内心的各种负面情绪,在不知不觉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尽管眼泪依旧源源不绝地从眼眶溢出,然后又顺着脸颊滑落,心境里却是今天之中罕有的平静,甚至有一种雨过天晴,胸口里的浊气尽数消散的清爽感觉。
已经不需要再去思考什么什么真真假假,又或者复杂的身世问题。
总之,她就是琪亚娜?卡斯兰娜,是齐格飞?卡斯兰娜的女儿。德丽莎是她的大姨妈,同时,幽兰黛尔则是她的义姐。她已体会到那份最真的亲情,并将这个事实刻印在脊髓与灵魂之中。今后,无论是谁都别想着再利用这一点,搭配花言巧语动摇她的心志。
而此刻的她,就只想好好享受这一瞬间的宁静......
“哼,早就该这样了......”
一句接近无声的自言自语,从旁观的西琳口中滑落。
作为一心同体的双生灵魂,即使无须言语表述,她自然也能理解琪亚娜的心中所想。
知晓琪亚娜不想被打扰。
所以,这位在琪亚娜最绝望之时伸出援手,引领对方摆脱痛苦的实际上最大功臣,在将面前温馨的一幕深深地印在视网膜上,又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始作俑者爱因斯坦之后,便返回了意识空间。只有琪亚娜一人能看到,已然凝实得跟真人没有多大区别的身影,就这样顷刻间便从原地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间,跟爱因斯坦待在一块的特斯拉,就像解除了持续老半天的沉默术般,缓缓地开口。
“我说......鸡窝头,这样妳的计划算是功败垂成了吧?”
“功败垂成?”
耳闻好友的声音,坐在椅子上的爱因斯坦扭转颈部,从斜下方望向特斯拉,眼神里带着不解:“特斯拉博士,为什么妳会这样觉得?”
“妳还问我为什么?妳的目的不是故意戳小丫头的痛处,在将她的精神逼迫至极限之后,希望她能够自行振作起来吗?妳之前用的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好像是,破而后立吧?”
说到一半,特斯拉的音量忽然开始变小,到了最后声音更是已经几不可闻。
只因,她发现老朋友的眼中没有丝毫懊恼又或者挫败感。与之相反,不带半点情绪,如澄澈无比的湖面般平静的深蓝色眼瞳内,透着睿智的光芒。
就似是,眼前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就宛如,当初某个金发的男人一般。
“特斯拉博士,有一件事妳从最初开始就搞错了。”
“我的确说过希望琪亚娜小姐能破而后立,也明令禁止德丽莎和幽兰黛尔两人主动上前干涉—但是我在什么时候说需要琪亚娜小姐自?行?振作了?”
以反问的形式,将特斯拉接下来想说的话全部给堵了回去。
已经相处了多年,再加上特斯拉的脑子也不笨......到了这个份上,特斯拉自然也逐渐明白了爱因斯坦的意思。
此时,爱因斯坦已用她那带着独特音色的平静声线,说了下去。
“我从最初开始,就知道西琳会插手干预。”
以肯定的语气,如此断言着。
爱因斯坦瞥了那边抱作一团的三人一眼,稍稍调整了坐姿,又把椅子转到面朝好友的方向,续说道:“要知道,我们眼前看不见身影的西琳,可不是当初那个西琳。这个小姑娘,之前可是因为看不过眼琪亚娜小姐被单方面暴打,为了替琪亚娜小姐出头,宁愿把律者权能主动分出来。”
“这么善良的好女孩,又怎会在琪亚娜小姐痛苦的时候坐视不理?呵呵,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刚才她应该连杀我的心都有了吧?”
“事实证明,我们家布洛妮娅是真的适合教导小朋友呀,连脾气跟妳一样暴躁的西琳都能教得那么好。要是她之后改去开发育儿游戏,不知道会不会卖得更好呢开个玩笑。”
毫无抑扬顿挫地笑了几声,顺便又收获了老朋友的白眼。
爱因斯坦不带感情地吐了吐吞头,又说回了正题:“好吧,回答妳刚才的问题。”
“的确,琪亚娜小姐没能只靠自己振作起来是有点可惜......但答案还是不要紧。反正我们这个世界的琪亚娜,在最初也不是只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关键时刻还是符华女士拉了她一把。”
“跟我们这些未来世界的成年人不同。西琳可是跟琪亚娜小姐一起被那邪神带过来的,估计之后也会被一并打包送回去。作为双生灵魂,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会一直陪伴在琪亚娜小姐身边。所以,由她出手完全可以接受。这证明了她有足以影响琪亚娜小姐的力量。”
“———看着永不分离的两人,彼此都成为对方的心灵支柱,互相扶持地走下去,不也挺好吗的?”
望着若有所思的特斯拉,爱因斯坦微笑着如是说。
P.S.1:累死我了,终于把这段连贯性剧情一口气更完......明天下班后再回书评。
二百零五-约定之日
因琪亚娜身世秘密引发的风波,就这样平安无事地落下帷幕。
作为风暴中心的少女本人,在西琳与另外两名亲人的帮助下振作起来,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只是一介克隆人的事实。
曾经一度破碎的心灵,以亲情与揉合了爱意的友情为线,在再次缝合的同时拔除了弱点,变得比起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眼见目标达成,爱因斯坦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便将琪亚娜三人从自己的私人实验室赶了出去。旋即,马上又开始着手另一件重要事情的准备工作......
德丽莎与幽兰黛尔两人虽然对爱因斯坦略为有怨气,但眼见结果是好的也就不便再说些什么。
由于两人为了今天的事情先前已经推掉了所有工作预定,如今事件解决,两人总算是放下了心头大石。之后,便索性陪了小姑娘一整天,在浮空岛上各处吃喝玩乐,玩得不亦乐乎。
这个过程,琪亚娜自然是满心享受。
好不容易战胜了心魔,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回复平静的心境就如晴朗的蓝天般万里无云......如果不趁势玩个痛快,岂不是在亏待自己?
不止如此。
当事件彻底平息,少女冷静下来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更是在她的心中萌芽。
少女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搞错了。她一直都以为幽兰黛尔是她的亲姐,所以才为各种揩油之举设下了红线,谁知道对方其实是她的义姐才对。
既然她跟幽兰黛尔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血缘关系......那么,是否代表她今后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金发大姐姐吃掉呢?
她本来就在馋人家老实人大姐姐的身子,早已是饥渴难耐的地步既然挡在她面前的血缘枷锁已被粉碎,如今还有什么能阻挡她跟对方探寻人体奥秘的脚步?
没有的呀!
一条从未设想过的康庄大道,在眼前铺展开来,少女只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连带着,望向幽兰黛尔的目光之中隐藏着的侵略性也增强了百分之五十。在享受姐姐陪着玩乐的同时,心里恨不得能早些熬到晚上一起睡觉的环节。
一步登天仍是不可能的。毕竟在对方眼中自己就是单纯的“妹妹”角色,而且还有一个西琳在意识空间里暗中窥视。
但是,当她已无后顾之忧,一些更大胆的动作自然也随之解禁。
??......今天晚上,她便要利用白天的事情装可怜,面对面地像八爪鱼一样零距离缠着义姐柔软的身躯睡觉。之后,再假装睡懵了,光明正大地在义姐的嘴唇上啄两下。免不了,还得在那巨大的白馒头上咬几口!
她琪亚娜?卡斯兰娜说到做到呀!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或许是出于长辈的怜惜,想要为白天爱因斯坦所造成的伤害作出补偿......吃完晚饭后,德丽莎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回去大主教的房间在睡前处理公务,而是破天荒地提出了留宿的请求。
当然,这里说的留宿,并不是指在卧室里打地铺,而是跟两个侄女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意思。毕竟,德丽莎的身材娇小,在这几十年基本上都没有长个儿。平时能睡三个人的大床,自然不会没有容纳她的空间。
......对此,少女还能说些什么呢?
难不成她要跟这个望着她时满眼都是疼爱,从以前到现在没有亏欠自己一星半点,事实上已然比义父齐格飞更亲的大姨妈说,她今天晚上想直接上嘴巴尝一下义姐的味道,请大姨妈麻利点滚回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怕不是要被德丽莎大义灭亲,当场用犹大打断双腿!
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将少女的欲望与邪火浇得熄灭。
无可奈何之下。最终,琪亚娜也只能接受从两人面对面睡觉,变成三个人川字形地睡觉,而且还是德丽莎睡在中间的事实。
一夜安眠。
如是者,便来到了新的一天。同时,也是成年布洛妮娅约定归来的期限的最后一天......
......
......
虽然说爱因斯坦似乎一副另有打算的样子,但是,“促成小琪亚娜与布洛妮娅之间的姻缘,藉以推进救活大琪亚娜进程”一事,一直都是浮空岛上众人的主要方针。而首席智囊最终也没有提出她的反对意见。
故而。
这天一大早,在吃完早饭之后,德丽莎跟幽兰黛尔两人便分别托词说有公务和私事要处理,相继从专属于琪亚娜的豪华独立屋离去。
霎时间,偌大的独立屋内就只剩下少女孤伶伶一人,冷冷清清的。
当然,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少女早有经验。
况且,今天毕竟是成年布洛妮娅约定归来的日子。
好久不见自己心仪的小布姐姐—未来版的挚友不止人美心善﹑腿长腰细白兔大,更是在她刚到未来世界因陌生的环境已感到不安的那段时间里,第一个给予她无比温柔,无限温暖感,甚至令她联想起包容孩子的母亲的人。
在内心之中,早已发誓不会将大姐姐交给任何人,将对方视为自少女芽衣之后第二个自己必定要娶回家的人。
好不容易能再次见上面,少女自然不会让那一丁点的孤单寂寞感破坏自己的大好心情。
只不过是要在成年布洛妮娅回来之前随便找些事情打发一下时间,简直轻而易举。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琪亚娜便向自己体内的第二人格搭话。
“西琳,好久没有跟妳两个人独处啦。要不我们久违地玩一下合作游戏?反正咱们都无事可做,正好一边玩游戏,一边等小布姐姐回来。”
满心以为视成年布洛妮娅为姐姐,跟自己一样期待着对方回来的西琳会答应玩游戏的邀请再不济,也会提出其他替代方案。
少女的心中已经做好打算,无论对方提出多么离谱的计划,自己都会同意。
谁知道,西琳的兴致却半点也不高,想都不想便一口回绝:“妳以为我像妳那样游手好闲吗?正好那个疯女人的课程结束了,我在意识空间里有别的事情要忙。妳自己玩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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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六-西琳的郁闷
事实上,西琳真的在意识空间里有事要忙吗?
怎么可能!
像那种经由不知名存在的伟力,将小半个圣芙蕾雅与天命巴比伦实验室生硬地拼凑在一起,除此之外就别无他物的荒野之地,是有什么能做?
自从跟着琪亚娜来到浮空岛之后,因为心里觉得尴尬不想见到德丽莎﹑爱因斯坦等人,她不止减少了跟对方共享身体的次数,也极少在外面的世界以虚影的形式露面。天天待在意识空间内看着同一片景色,她早就看腻了!
难道像以前寄宿在成年布洛妮娅家中那样,跟自己心仪的小傻子一边玩电子游戏,一边等着视为姐姐的成年布洛妮娅回来不香吗?虽然说心中已悄悄将小傻子的优先级放在成年布洛妮娅前方,也不代表她对姐姐的感情变淡了呀!
问题就在于,她还真的不能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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