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亚娜橘色日记 第90章

　　“......琪亚娜，妳知道自己在太虚剑气上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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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太虚剑气上的......最大缺点吗?”

　　从符识口中抛出来的话锋，其矛头直指的落点，只有比想象中更加严肃。

　　琪亚娜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用手指抵着下巴，调动自己所有的想象力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

　　“如果说在剑气应用方面的问题，我倒是能想象到一些......譬如实践经验不足，战术的构思停留在纸上谈兵之类?”

　　琪亚娜以不肯定语气作出的回答，被符识摇着头干净利落地否定。

　　但是，符识也没有刻意吊着琪亚娜的好奇心，很快便说了下去：“实践经验不足，多打几场自然就能解决，算不了什么。妳真正最大的缺点，是缺乏创造力!”

　　“缺乏......创造力?”

　　“没错!”

　　符识大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边摇着头，一边用充满惋惜的声音接着解释说道：“虽然妳在短短时日便能够做到凭神化剑﹑收发自如，已经非常了不起。但凡间的剑道理论中却有这样一个说法手中无剑，剑由心生。”

　　“这句话的意思是，真正剑道大成的强者根本不会拘泥于是否真的拿着剑，就算没有也无妨。只因，他们早就跟自身的本命剑形神合一，不可分割。而这里有一个大前提，就是首先妳得有一把绝对契合的本命剑。”

　　“无论是我抑或老古董，都有着自己专属的太虚之握形态。同理，由我们使出来的太虚剑神都有着很大差异。然而，妳的情况又如何呢?”

　　“妳运行太虚剑气时投影出来的斩击型特化亚空之矛，是大的那个妳在天穹市时期的惯用武器。诚然，妳如今太虚剑气的造诣比她更高，投影出来的武器也更强......但那终究是借来的。”

　　“妳并没有契合的本命武器。妳的武道虽强，却是用律者体质取了巧。妳的心中没有根，又如何能达至剑由心生的境界?自然，也就发挥不出心想具现的最大威力了。”

　　应该说，不愧是继承了符华数千年武道经验的大宗师吗?

　　虽然是现场随口编的鬼话，乍听之下却也有模有样，似乎头头是道的样子。

　　琪亚娜一边听着，一边不住地连连点头，俏脸上似懂非懂，时而又夹杂了几分恍然大悟充分地诠释了一个好学生该有的形象。

　　当然，少女亦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人。

　　将脑子外包出去的圣芙蕾雅时期另作别论如今的少女只是稍为动了一下脑筋，便找出了符识话中的几处破绽。

　　比方说，「太虚之握」难道不是神之键吗?或许神之键会因为使用者不同而改变形态，但那跟「太虚剑气」又有什么关系呢?

　　更深一层地说，就算符华跟符识两人使出的「太虚剑神」有着显而易见的差异，又如何能证明是因为两人心想具现的本命武器不同?

　　说到底，落在两人手上的「太虚之握」外观是拳套吧?按照符识那必须跟本命武器形神合一的道理，难道两人施展出来的「太虚剑神」是从天而降﹑毁天灭地的金色超级大拳头?

　　......都出拳头了还叫做剑神，这不是明摆着胡扯吗?

一百九十三-剑形之争二

　　暂且将心里的违和感压下。

　　虽说在弹指间已思索出诸多不合理的地方......出于对符识强大实力的信任，姑且还是停留在将信将疑的阶段。

　　琪亚娜表面上不动声色，装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在符识说完后又“哦哦”地感叹了几声。

　　接着，少女在符识面前故作天真地眨巴眨巴眼，顺着她的说话问道：“既然如此，师父妳觉得我应该怎样做呢?”

　　两强相斗，必定分个高下。

　　同是观察力极强，擅于洞察他人内心奥秘的佼佼者。面对琪亚娜全力地飙演技，这一局较量符识便落了下风。

　　这便是世间所谓的此消彼长。

　　一方面害怕被眼前的银发少女识穿谎言后被对方当场办了。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怀着这股恐惧继续满嘴跑火车，说出一些自己也不相信的违心之语。心神不稳之下，符识自然难以看穿琪亚娜是否在演戏。

　　“哈哈，这个简单!”

　　眼见少女似乎已经被自己唬住了，松一口气之下，容易得意忘形的老毛病也顺势发作。

　　符识将双手负在腰后，昂首挺胸，俨然一副高人的做派，哼哼着说道：“所谓的本命武器，必须完全契合使用者的个人好恶以及性格特质。”

　　“所以，妳首先须做的就是从脑袋里抹掉那个从他人力量感悟中看到的长柄武器外形。下一步，便是维持着剑心的状态，将全副精神沉入自身识海，一边沟通内心一边尝试凝聚出剑气之形......到底什么样的兵刃最适合妳，妳的内心自然会给出回答。”

　　已然决定了不再多想。

　　当下，琪亚娜闭上了眼睛，直接按着符识的说话去执行。

　　对于一般修习「太虚剑气」之人而言，识海或是心如止水平静无波的湖面，或是湖水冻住透彻如明镜的冰湖，如此才是常态。即使是「太虚七剑」中的大弟子林朝雨，亦止步于此。

　　然而，当剑心大成者，则心气化为无形，识海之中回归一片虚无，不再有外物。自赤鸢仙人符华创出「太虚剑气」以来，白云苍狗，数千年过去，除符华本尊以及继承她记忆的符识以外，曾经就只有三人能达至如此造诣。

　　这三人分别是「太虚七剑」第五徒程凌霜﹑程凌霜之徒兼前S级女武神李素裳，以及原来时间线上的大琪亚娜如今，在符识的教导下又增添了一位。

　　少女虽然是律者之身，修习「太虚剑气」与剑心的方式有别于程凌霜等人，但境界却是一致的。

　　苦修的日子有功。

　　琪亚娜闭上双眼后，仅只一瞬，便进入到无念的剑心状态。世间的一切繁嚣，从气味﹑声音，以至幻境中拂面而至的微风都从五感之中剥落。识海之内漆黑不见五指，空无一物。天地之大，唯有流动于体内经脉的力量越发清晰，甚至能够感应到每一处细微变化。

　　此时，少女心中稍稍感到犯难。受到情绪波动影响，本已达至无念的心境登时摇晃了一下，犹如披上一层薄纱般变得虚幻起来。

　　那根劈砍特化型亚空之矛本来就是源自未来版她的力量感悟，只要施加一个排除掉它的心理暗示便可以了。但下一步又该如何?

　　说到底，什么样的武器才叫做跟她契合?

　　说是内心自然会给出回答，具体而言又该怎么做?难不成还得搁在这里自问自答?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肯定会因为这道难题伤透了脑筋，然后开始思索起自己最擅长或是最喜欢什么兵刃。

　　殊不知，越是多想，讲求断绝杂念的剑心状态就越是无以为继。一旦剑心被破，内心登时杂念丛生，最终只会陷入无止境的死循环之中。

　　然而，剑心已然大成的琪亚娜却不在此列。

　　虽然在某一瞬间的确受这道难题困扰......但天资聪慧的少女，很快便意识到进一步思考下去对剑心状态百害而无一利，继而决定将这问题束之高阁不管。

　　心境再次回归平静与虚无。

　　不再想该用什么武器。就连在想象中描绘出大致的轮廓也不去做，断绝所有杂念，一切都顺其自然。

　　琪亚娜将全副心神内敛。唯一做的，就只是一边感知着体内崩坏能流动，一边驱使崩坏能在自己掌中汇聚，然而又不加以拘束，单纯放任这些彷佛血脉相连，犹如肢体延伸的崩坏能在体外嬉戏。

　　无数由崩坏能组成的金色光粒在少女掌中如萤火虫般飞舞。随后，光粒又黏合成形如棉花的不同大小光团，像天上浮云般不断地变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一丝若有若无的心念牵引下，大大小小的光团逐渐向着彼此聚拢，最终伴随着不断攀升的金色强光合而为一。

　　心有所感的少女于此时睁开双眼。只见一根上宽下窄，通体如烧红的烙铁般呈橙红色，其周围有无数金色崩坏能粒子回旋舞动的棒球棍，已赫然被她握在手中。

　　———这完全是在预想之外的。

　　既非一直以来惯用的双枪，也非未来版的她手持的大剑。她内心给出的最终回答，竟然是在长空市跟初生雷之律者决战时使用的棒球棍!

　　冒出这样的结果，不止旁观的符识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哪怕是作为当事人的琪亚娜都觉得难以置信，嘴巴大大地张着，脸上难掩惊讶之色。

　　不得不说。

　　别看这玩意逼格好像很丢人，看上去就是根平平无奇的棒球棍，远远及不上「天火圣裁」﹑「太虚之握」之类的神之键那么拉风。

　　但作为持有者兼制作者，琪亚娜便感觉到这根经由「太虚剑气」赋形，内里灌注了充盈崩坏能的棒球棍坚硬无比，而且彷佛冥冥中跟她有某种超越了常理可形容的联系，握在她的手中能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威力!若是在攻击时再配合她的怪力与崩坏能加成，估计一棍子抡上去能直接将战车级崩坏兽打得脑子开花!

　　万万没想到，符识那番漏洞百出，听上去就像是现场编的鬼话竟然真的顶用。惊喜之余，琪亚娜不禁向对方报以崇拜的目光。

　　然而，满心欢喜的她，迎来的却是自家师父当头泼下的一盆冷水。

　　“我说琪亚娜......妳是认真的?”

一百九十四-剑形之争三

　　以凉凉的语气如此说着。

　　符识脸上就好像笼罩了一层阴云，不快地挑了一下眉头。

　　即使不谈她的打算是要坑骗小姑娘学剑术，跟棒球棍是八竿子都打不着......作为「太虚剑派」当代宗师，看见尽得真传的徒弟竟然用自己教的「太虚剑气」凝聚出一根棒球棍，符识只觉得自己心中彷佛有些什么东西当场崩塌，胸口处就像是心肌梗塞般难受得很。

　　眼见符识一脸都是不赞同的表情，彷佛都能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滔天怨念，琪亚娜心里登时打了一个突。

　　敏锐的直觉告诉少女，此时绝对不能作任何申诉或者据理力争，诸如“难道不是妳叫我从心的吗?”之类的质疑，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当下，琪亚娜眼中带着不解，小心翼翼地向符识问道：“......师父，这个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

　　“琪亚娜呀，琪亚娜，妳还记得我教妳的是太虚剑气吗?都说是太虚剑气了，妳最起码也该搞出一把剑形的东西吧?”

　　“身为我唯一的关门弟子，妳竟然拿太虚剑气凝聚出一根棒球棍，成何体统!?这种事要是传了出去，我岂不是要被雷电芽衣﹑幽兰黛尔那几人当成笑柄?”

　　“给我重来!在妳凝聚出剑形武器之前，不准停......”

　　还没说完，前一秒还气呼呼的符识声音突然一窒。

　　只是一瞬，符识便察觉到了自己犯下重大错误她不小心说漏嘴了。

　　在稍早之前，她还费了那么多嘴皮子，高谈阔论什么“创造力”﹑ “绝对契合”之类的概念，说了一大通让小姑娘构思本命武器的废话。如今，却又改口说只能限定为剑形武器，岂不是相当于自打嘴巴?

　　砰砰﹑砰砰﹑砰砰。

　　即使当日搦战当世三大高手之时，都未曾紧张到如此地步。剧烈的心跳在符识体内扩散开来，好像随时都要爆炸碎裂。

　　脸色变得煞白的符识，在霎时间甚至都不敢正眼看向琪亚娜，只能大着胆子用眼角的余光偷望过去。

　　只见，少女原来略显迷茫的眼眸里，此时骤然闪过了一丝明悟，就像是解开谜团，又像是拨云见日。

　　看过少女完整的记忆，符识自然知道自家弟子并非真的如过往那些胡闹的行为所示般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与之相反，小姑娘在骨子里可谓聪明透顶，只是喜欢将脑子外包和懂得藏拙﹑示弱而已。

　　将眼前这一幕看在眼内，符识心里当场凉了大半截，整个人如坠冰窟。一个可怕的想象随即出现在她的脑中。

　　—完蛋，要被撅了!

　　实在是不能怪她多想。站在她面前的琪亚娜有多鬼畜，只能说懂的人都懂。

　　平时小丫头那些搞颜色的幻想就不说了这小丫头可是连长大版的自己都想推倒的狠人呢!之前系统发布那个发癫的任务时，这小丫头也是一刻都不曾对“正面硬上”这一点进行谴责，足以证明小丫头道德全无。

　　在幻境那五十天时光之中，小丫头已不止一次尝试对她动手动脚，只是因为受到激烈抵抗才未能得逞。如今好不容易抓住她嘴硬的痛脚，加上武力值已迫近她，又岂有轻轻放过之理?

　　“噫!”

　　嘴中不自觉地漏出了可爱的悲鸣。

　　难以言喻的恐惧与绝望冰冷，在这一刻猛然涌入符识的心头。随后，又因目光与抬起眼眸的少女在不意间交错，将这种害怕的感觉放大了十倍。

　　符识整个人如惊弓之鸟般跌跌撞撞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在极度恐惧下，她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

　　......孩子生下来的话，要跟谁姓呢?

　　比起姓卡斯兰娜，果然还是该姓符吧?毕竟她才是师父，辈份高一些。孩子的名字叫符惜祈，好像就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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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跟祈都是谐音，“祈”字更有“祈求上天”的意思，喻意希望上天保佑孩子的两个母亲都能愿望成真小丫头是想要在回去之后保护好所有人，而她则简单一些，只求能此生能再次寻得活着的符华。至于小丫头要娶几个老婆，她其实并不是非常介意。

　　像这样般，由于心里的恐慌极大地刺激了思维，导致符识脑子里一时之间充斥着各种非常离谱的想象。

　　然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小姑娘猛扑上来触发战败CG的事情没有发生。与之相反，在她的感知中琪亚娜就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妄想与现实的落差，使方才被过分放大的恐怖感逐渐退却。

　　最终，符识还是没能按捺得住好奇心，悄咪咪地将眼皮撑开了一条缝，朝着琪亚娜的方向再次望了过去。

　　在她的视界之中，有着如月光般皎洁银色头发的少女嘴角微微上扬，正笑吟吟地凝望着她。

　　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充满了侵略性跟欲望，也没有蕴含丝毫揶揄或者看戏的意思。

　　笑意如水墨般在少女的眼底晕染开来，将那令人联想起宁静大海的蓝色眼眸化作一片醉人温柔，又像是夹杂了无限包容﹑宠溺，以及些许无奈。

　　对符识而言，这个眼神并不陌生。

　　尘封多年的记忆，于此时涌出。

　　......那是发生在封印崩坏最后一战前夕的事。

　　经历了千人律者时期被符华欺骗并强夺律者权能一事，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跟符华在现实世界中独处，便藉此良机兴师问罪。

　　面对不住地道歉的符华，那一天，她抓住对方衣领的方式大声发泄着不满，又强迫对方在口头上签下许多不平等条约。

　　当时的符华，便是以跟眼前少女无比近似的表情和眼神望着她......那是性格素来古板认真，又不擅长表达情感，为人处世更是跟“圆滑”两字相隔了十万八千里的符华，唯一一次在她面前毫不掩饰地露出亲切的笑容。

　　在那时候，对方是怎样回答的呢?

　　“好，全都依妳。”

　　—好，全都依妳。

　　本应存在于脑海里的话语，于此刻跟现实里的声音重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