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亚娜橘色日记 第12章

　　“不要紧的，我会一直在妳身边，我们都会陪伴着妳。”

　　“Ich☆liebe☆dich。乖孩子，祝妳做个好梦。”

　　恍惚间，那些温柔的话语回荡在西琳的耳边。

　　应该说是巧合吗?

　　若然这番话中，成年布洛妮娅是以表人格的本名称呼她，西琳必然会在脑内将它过滤，直接假装听不到。

　　但是，偏偏对方没有。

　　那个被西琳视为虚假人格的名字，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提到。

　　即使明知这是不可能的......西琳还是忍不住生出了这番说话是在对她说的错觉。只因，这是她在梦中曾祈求过的话语。

　　已经有多少年了，没有感受到来自他人的温暖。除了她的生母之外，就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待她。

　　女武神，塞西莉亚。

　　(可恶......)

　　不自觉地，西琳便想起了在幻境中曾经历的一切，那段自己融入了塞西莉亚一家的日常生活记忆。

　　一瞬间，在西琳的眼中布洛妮娅的容颜，竟有些与塞西莉亚重迭了起来。

　　靠近银白的浅灰色头发，同样都是那么年轻漂亮，只有二十几岁，身材也都很丰满。更关键的是，那份彷佛对待子女一般，让人感觉到母性的关怀......

　　怪不得她的表人格会在对方身上寻找母爱的温暖。从被塞西莉亚照顾过的当事人来看，这两人相似的地方确实不是一星半点。

　　于大脑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本来充满杀意的双手，像是悬崖勒马般硬生生的剎停了。此时，西琳的指尖距离布洛妮娅的脖子就只有不足两厘米。

　　(不对，为什么我要停下来?那个真心想要代替妈妈的人已经死了，眼前这个女人并不是她。我又不是那个只懂吃饭睡觉的蠢货，怎么可能把这两人搞混?不可能!不可能的!)

　　这两人当然是截然不同的独立个体。

　　明明理智上是能明白的，但是身体却不听唤，就彷佛被看不见的铁链束缚着，甚至在半空中不自控地颤抖。

　　尽管如此，在迟疑了片刻后，西琳还是深深吸了口气。

　　放弃暗杀的想法，只是刚冒了个头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要慌......好好回想一下。这个人与表人格那蠢材都是女武神，也就是说，她跟那些牺牲了孩子们去做研究的人渣是一伙的。没错，她不是那个让我感到温暖的人，只不过是另一个该死的叛徒而已。)

　　为了让自己的情绪冷却下来，西琳不住地深呼吸，把空气送进肺里，然后又呼出去，如此往复。与此同时，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当初被人关在巴比伦研究室做实验的经过。

　　好像监狱的牢房一般，配备了铁栏杆的囚房。

　　如同蝼蚁一样，不断地死去，被当成了消耗品的同伴。

　　以及，那些研究员不把人看成人的冰冷眼神。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些穿着白大挂的大人，嘴里说着什么“这都是为了对抗崩坏作出的牺牲”﹑“能够为女武神作出贡献是崇高的使命”，诸如此类冠冕堂皇的说话，实际上做的却是把拐骗回来的孩子拿去做活体实验，往他们的身体里注射崩坏能和各种说不出名字的药剂。

　　没错，那些大人全都该死。面前这个曾经当过女武神的女人自然也一样。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西琳手上的颤抖已经停下来了。犹如黄金一般的眼瞳中，闪过一抹戾气。糅杂了仇恨的种子后重新凝聚起来的杀意，只有比刚才更强。

　　这一次，再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怜悯。

　　带着直接将对方的脖子捏断的意图，西琳再一次气将双手掐向布洛妮娅的脖颈。

　　......就在这一瞬间。

　　“什”

　　当西琳的手即将触碰到布洛妮娅的脖子时，本应熟睡的布洛妮娅忽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来得及反应的西琳只觉得手臂上一阵巨力传来，将她扯向床上，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在布洛妮娅翻身跃起的同时，失去重心的西琳已被摔到前者原来躺着的位置。

　　当西琳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布洛妮娅压在下方。那具充满成熟韵味的身躯骑在她的肚子上，同时，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掌按在她的脖子位置。

　　只不过是剎那的光景。在往昔过于倚赖律者权能，又缺乏近距离战斗经验的西琳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源自这副身体的卡斯兰娜家的怪力毫无用武之地。

　　尽管布洛妮娅并没有用力，在她身上却散发出无言的威压。那是在多次战场之中打磨出来的，如同针芒一般锐利的气势。虽然没有添入杀意，却也足以令被压在下方的西琳感到一股寒气窜过全身。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吓。

　　若然轻举妄动的话，瞬间就能捏断妳的脖子———那锐利的气场，清楚地传达出这个意思。

　　“妳太大意了。用游戏的情况来举例，就像是在迷宫里发现宝箱后想都不想就冲过去，全然不顾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妳不知道吗?现在的角色扮演游戏，在宝箱头顶放陷阱才是主流呢。”

　　从一开始，这就是实力悬殊的较量。

　　年少时曾经当过佣兵，并且从崩坏时期大大小小过百场战斗中活下来，背负着理之律者名字的布洛妮娅，其警觉性又岂会那么低?

　　事实上，即使布洛妮娅真的睡着了，西琳也不可能偷袭得手。更不用说，这是布洛妮娅主动布下的局，此刻还有个进入了隐身模式的重装小兔19C正在旁边虎视眈眈。

　　坐在西琳软乎乎的肚子上，从上方俯视着这个当年几乎害得圣芙蕾雅团灭的罪魁祸首，布洛妮娅的心情显得异常地好，甚至忍不住哼哼了两声。

　　之所以会觉得开心，并不是因为制服了昔日的强敌而感到自豪———对于熬过了封印崩坏的终焉之战，又是律者的布洛妮娅来说，收拾一个残废的律者本来就不在话下。更何况她现在也不是那种爱炫耀的年纪了。

　　真正令布洛妮娅感到雀跃的原因是，她发现自己赌对了。

　　正如西琳能察觉到她的理之律者核心，在西琳现身之际，她同样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空之律者核心。

　　所谓的世界泡，某程度上就形同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的琪亚娜，可以有千千万万个，进了圣芙蕾雅念书的琪亚娜可能有成千上万。但是，身上绑定西琳和空之律者核心的就没有那么多了。

　　比如布洛妮娅在接受考验时就曾经进过一个世界泡，里头的琪亚娜虽然进了圣芙蕾雅念书，也同样跟她和雷电芽衣变成了朋友，但是身上却缺少了关键的律者核心和西琳人格。以致在该世界泡的瓦尔特?杨黑化发难时，那个琪亚娜一瞬间就被杀掉了，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布洛妮娅感觉，这大概是她在波涛起伏的今天中，第二个最为激动的瞬间。

　　一模一样的脸孔﹑熟悉的性格﹑对方口述的那些与自身记忆相符的经历......现在，再加上同出一辙的二重人格与律者核心!

　　不自觉地，布洛妮娅的嘴角便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虽然不会因此而抛弃原先制定好的求证方法......但似乎，她是真的可以期待一下了。

　　那个使圣芙蕾雅所有人都会高兴的可能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扩大。

　　P.S.1：上方的插图是作者自费找认识的画师约的稿。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想在小说里放插图，你们可以把这当作是我在兴趣爱好的花费。反正我现在几乎戒掉手游氪金了，也没有玩胶﹑玩卡牌﹑追星之类的嗜好，平时也没什么花费。

　　就是这样。你们可以当作是我在自娱自乐，今后也会不定期放一些插图。

　　啊，当然。这不会影响到本书将会一直都是免费同人小说的事实。

十九-就这样吗

　　随着布洛妮娅“啪”的一声打了下响指，旁边一直隐身中的重装小兔19C随即打开了电源，而房间之中也恢复了光明。

　　“妳算计我!?”

　　即使再怎么头脑简单，到了如今也察觉到端倪。

　　西琳双眼彷佛要喷出火来，用有如盯着仇人的视线瞪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布洛妮娅，俏脸上写满了不甘心，恨恨地说道“妳早就知道我躲在那蠢货的体内，也知道那句话对我意义着些什么，所以才故意说出来引我出手杀妳。妳﹑妳......妳这个骗子，大坏蛋!!!!”

　　“骗子?这可真是相当严重的指控呢。如果在正式场合听到，说不定就得给妳寄一封律师函了。但是，我并不记得自己有骗任何人呀。”

　　没有介意自己被骂的事实......应该说，那听起来其实也不怎么像是在骂人。

　　再加上，这种明明一副很气的样子，却受限于词汇量不足，一番思索后最终还是只能嘴笨地凭本能去骂人的反差实在太可爱......也许西琳自己永远都不会意识到，此刻的她就像一只气鼓鼓但又没有刺的河豚似的。

　　这就是颜值高的好处了。面对可爱的生物，人的态度自然会宽容一些。尤其布洛妮娅现在心情大好差不多可说是她这几年间最雀跃的时刻，就更不会计较了。

　　对于西琳的指控，布洛妮娅只是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甚至连嘴角都残留着笑意，继续说下去。

　　“我并不知道......准确来说，是不肯定妳是否真的在琪亚娜体内。毕竟，在我们原先的历史里，妳一直隐藏得很好。所以，那句话本来不是对妳说的。我只不过是，把自己从未来的琪亚娜口中听到的魔法咒语，原封不动地对她搬出来而已。没想到居然会钓上了一条大鱼。”

　　“妳﹑妳﹑妳......”

　　被布洛妮娅的回答刺激到，西琳就像噎住了般，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如果视线能具备攻击力的话，恐怕布洛妮娅身上早已被刺出一个个窟窿。

　　自从获得律者权能以来，西琳这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屈辱。

　　即便是当年面对瓦尔特?杨之时，她也没有处于下风尽管在心机与口舌之上略逊对方一筹，但她也随即以压倒性的实力蹂躏敌人挽回了颜面。

　　然而这次不同。

　　别人往地上挖了一个陷阱，结果她不但傻乎乎地踩上去了，甚至在被卖掉的前一瞬间，她还对于选择下手杀死布洛妮娅一事感到一丝丝的不忍心和愧疚。谁知这对方竟一直都在装睡看戏。

　　这种情感被欺骗的感觉，几乎使西琳耻辱到快要发狂。

　　然而。

　　“呵呵......”

　　也没过多久。

　　似乎是想到了有趣的东西，西琳忽然冷笑了一声。她脸上的怒火和不甘已然消失，并被轻蔑的笑容所取代。

　　“布洛妮娅?扎伊切克。看妳的样子，妳现在肯定很得意吧，以为大局已定，没有后顾之忧了?”

　　将西琳那副挑衅的神情看在眼内，布洛妮娅随即也敛去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眉头和戒备。

　　成年布洛妮娅当然不可能小看西琳了。

　　空之律者西琳有什么能耐，作为当年受害者之一的布洛妮娅比绝大部分人都要清楚。

　　在母亲死后成为孤儿，然后被人拐卖至天命的巴比伦研究室里做实验，每天都被注射各种会引发剧痛的药物和看着同伴死去......怀着这份恨意，最终被崩坏意志选中成为律者归来。

　　这样的西琳，虽然在第二次崩坏中败亡，却因为奥托的一番操作，使琪亚娜的体内的第二人格继承了继承了本尊的几乎全部记忆，作为第二代西琳归来。

　　在原来的历史里，西琳便以梦魇的方式逐渐蚕食琪亚娜的意志，最终以幻境将琪亚娜拖入黑暗面，并在奥托的帮助下促成了浮空岛之战的惨剧。

　　在那场战斗中，布洛妮娅曾与原S级女武神德莉莎连手，一同使出神之键试图镇压当时已经击败雷电芽衣的西琳，却连几秒都撑不了就被对方破解绝招。

　　作为现纪元的律者，西琳毫无疑问是最危险的那几位之一。而更加可怕的，是那份对人类的刻骨铭心的恨意。在这份恨意的驱使下，她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仍然是未知之数。

　　亦因如此，布洛妮娅其实早已制定好几种应对策略，

　　譬如此刻重装小兔19C的手中便捏着一支特斯拉博士费了老大的劲才仿制出来的HSN-b46由已故的玛基博士研发出来的崩坏能中和药剂，一旦事态出现变化就会往西琳的脖子扎下去。

　　又比方说，在吃完饭后布洛妮娅用手机传出去的讯息，其实收信人是瓦尔特?杨。

　　在短讯中，布洛妮娅隐晦地传达出自己遇上了十分棘手的事情，并且请求在明天与自己的老师进行紧急会面。以瓦尔特?杨的性格，想必此时已暗自留了个心眼。倘若她们两人最终真的在此大打出手，身在同一座城市的瓦尔特用不着十分钟就能赶到此处，到时西琳面对的就是两位理之律者。

　　但是，西琳的表情实在太过得意洋洋，以致布洛妮娅心生警惕。

　　随着过去的记忆在脑内复苏，布洛妮娅还是不禁在心中反问自己，会否太过松懈了呢?

　　虽然从战斗力上来看，现在的西琳显然不是她的对手，遑论跟其他几位女武神小队队长打架。可是，看对方那副胸有成足的表情，若果对方真的暗藏了底牌呢?

　　“哈哈哈哈，没错!就是这样!我要的就是这副表情!”

　　眼见布洛妮娅双眉越皱越厉害，秀气的眉毛几乎拧成一团，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花怒放的西琳放声大笑，金色的瞳孔甚至展露出一丝狂气，全然不顾自己被人坐在肚子上的事实。

　　即便她继承了前代的仇恨，打定主意要报复所有人类，在西琳心中毕竟还是存在人类的情感。对于那些身世可怜，能勾起她的回忆使她感同身受，又或者真心待她好的人，西琳同样也会释出自己的善意。

　　让她想起了塞西莉亚的成年布洛妮娅，本来也是其中一人。

　　......然而，这一切只不过是骗局!

　　在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以后，现在西琳对布洛妮娅就只剩下恨意。对她来说，看到布洛妮娅吃瘪，那是比起自己倒霉更来得重要的事情。

　　就这样，两人之中一个沉默不语，一个则是肆无忌惮地大笑，周围的空气变得异样地压抑。

　　这种诡异的氛围持续了将近两﹑三分钟。

　　直到西琳过完瘾了，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才接着说道“布洛妮娅呀，布洛妮娅呀。妳好好想一想，现在的我可是跟表人格共享同一个身体。妳捏着我的脖子又有什么用?要是妳杀死了我，就等同于杀死睡梦中的那蠢材。妳根本拿我没有办法!”

　　若果是擅于计谋的头脑型角色，就会把自己底牌藏起来，并以此跟敌人尔虞我诈一番。但西琳的性格显然顾不了这些。

　　脸上挂着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西琳充满自信地，带着十足的气势大声说出了以上这番话。

　　明明恨不得立即将她这个律者排除，但是碍于她的表人格，又不敢真的伤害到这副躯体......

　　在西琳心中甚至己经预见到，自己挑明底牌后面前的布洛妮娅会露出何等沮丧的脸容。

　　然而。

　　“诶，就这样吗?”

　　满心期待的西琳，最终等来的却是一声发自内心的疑问。

　　布洛妮娅眨了眨眼睛，脸上与其说是惊讶，更像是困惑。至于原来的凝重感，此时已然消失于无形，连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二十-无声的哭泣

　　“等一下!妳这是什么意思!?”

　　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恫吓不起效。

　　被布洛妮娅出乎意料的反应打乱了阵脚，西琳张大了嘴，难掩慌张地追问道“妳别想骗我!妳对这个身体的表人格有多好，我都看在眼内。难道妳不在乎她的性命了吗?”

　　“我当然在乎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布洛妮娅便给出了回答。随后，布洛妮娅补充着说道“琪亚娜是我这辈子最要好的朋友，我们一起渡过了愉快的学园时光，在战场上也合作无间，共同跨越了无数的生死关头......即便面前这孩子不完全是她，对我来说仍然重要。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