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29章

莫里斯其实心里也没底，正史中的确有一帮基因窃取者误入纳垢花园，不得不投靠慈父，然后在物理宇宙中散播大爱，硬件基础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个纳垢基贼教派是游戏里的特殊阵营，他们自称“抱抱团”，常常向过路人发起“免费的拥抱”，拒绝冷漠，传递温暖。因为人物形象往往是可爱的少女，因此常常有不明真相的路人中招。

就算知道真相，也有很多人中招，哪怕会患病然后不停扣生命，又有谁能拒绝美少女的抱抱呢？

反正大多数疾病下一次线就能治好。

总的来说可以贴贴，但不能亲亲，因为亲亲会引发黏膜感染。

……然而还是有很多人无法拒绝。

几个倒霉的战团直接全灭；两支机械教舰队里除了几个全身义体化的大贤者躲过一劫，剩余成员也全灭；帝国卫队，全灭；黑暗灵族和方舟灵族劫掠队，全灭，且少儿不宜。

唯一躲过一劫的，是某个全员新纳粹分子的混沌战帮，因为他们都是给。

虽然泰伦虫族的基因战兽没有灵魂，但那些长得像人，和人类混血的杂种们其实有残缺不全的灵魂，灵魂是伪装的一部分，否则很容易被当成无魂者识别出来。

当返祖到第四代时，纯种基因窃取者也会失去灵魂，变成虫巢意志纯粹的工具。

纳垢基因窃取者这种邪门玩意是真正的版本答案，打下一个世界，虫子拿肉体，慈父拿灵魂，堪称联合收割机。

《黄昏之剑》是太空歌剧，因此灵魂有其独特的价值，爱，感情，人文主义，带着淡淡的体温。

但必须是灵魂生物才能用祈祷产生信仰之力，电子唱经机屁用没有。

并且恶魔圣化仪式有不小的概率导致亚空间之力反冲，就像打吊针有时会回血一样，过于强大的恶魔和过于弱小的信徒会产生逆向压力差，恶魔身上的混沌能量会反馈到信徒们身上，于是“天使”没能诞生，反倒是人肉唱经机们被污染成了混沌信徒。

因此莫里斯没敢拿活人来测试，而是抓了自己的船员来当实验耗材。

他的道德底线是不伤害无辜之人，首先得是“人”，对于已经被感染的船员，他可没有丝毫妇人之仁。

为防止意外，羽管笔号的等离子反应堆经过简易改装，随时可以过载自爆，确保这条船上一只蟑螂都逃不出去。

泰伦虫子太危险了，容不得半点仁慈和疏忽。

抓来念经，也算是超度自身了，天杀星的尊名最终指向帝皇，因此那些崇拜神犬的信徒，死后会魂归黄金王座。

按照国教的说法，黄金王座之侧，已经实现了严格执行的八小时工作制。

嗯，听上去比地球人强。

大长老投射出底舱的一处礼拜场所，一群信徒正在伪装机仆的带领下，做着早课。

“南无四臂神皇，行深帝国真理时，照见四神皆空，度一切苦厄……”

“润啊，润啊，我润你别劝，我劝你也润，大家一起润，拥有大豪斯……”

米哈伊尔想了想，从庞杂的知识库中找到了熟悉东西：“你这是拿《心经》改的吧？”

“没有。”莫里斯嘴硬道，“这就是心经原文，只不过是高哥特语化了。”

“开头的化用姑且不论，心经原文有‘润’的说法？”

莫里斯狡辩道：“最后一句意译过来，‘去吧，去吧，去彼岸吧，大家都去彼岸吧，菩提成就吧’，可不就是劝人赶紧逃离苦海的意思吗？”

总不能直接让这帮文盲读梵语原文吧。

虽然莫里斯的确会梵语。

真理之杖内部崇尚知识和学术，整体氛围类似一座大学而非战士结社，除了教授各种必要的知识之外，老兵们也会开设各种选修课，古代语言就在选修课列表上。

104.想当狗而不得

《关于‘天杀星升华为天使’行动的暂时搁置决定》

“因当前客观国内国际形势，以及圣化工程所需资源已超越战帮资源所需，本行动从即日起无限期冻结，神犬教会仅在船员间传教，维持天杀星最低信仰之力所需。”

“以神皇之名，战帮教务处。”

“莫里斯提比略的签名。”

“米哈伊尔之宝。”

其实抢一个主教世界也没那么严重，经过改良，神犬崇拜和帝皇信仰并不冲突，何况莫里斯并不需要永久占据一个主教世界，只要一个世纪内不被国教发现，到时候再悄然撤离即可，帝国不缺穷乡僻壤，很多边境行星失联三五十年都会被内政部当作正常延迟。

而且专精宗教事务的主教世界在信仰生产上比几千亿人的巢都效率更高，说不定耗时更短，二三十年就能完成转化。

但在潘诺尼亚星区，莫里斯是万万不敢动手的。

因为这里靠近恐惧之眼，类比辽镇山海关附近，恐惧之眼内藏着当年逃进去的八支初创军团，在几位亲王率领下，轮番进攻卡迪亚防线，一旦卡迪亚沦陷，帝国将无险可守。

故而朝廷天天派钦差大臣拿着王命旗牌、尚方宝剑在附近巡游，审判庭更是在恐惧之眼周围部署了大量人力，传播不同于国教的信仰，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真理之杖战团，阿斯塔特修士数量：1

当你有一名阿斯塔特时，胡乱传教会遭到国教的追杀。

但补员到一千人时，真理之杖战团将成为星区内举足轻重的力量，只要还认神皇，别说想传播圣人信仰，就算莫里斯宣布自己就是圣人也没人会管。

因此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尽快重建战团。

根据阿斯塔特圣典，一个战团分为十个连，每个连一百人，也就是说固定编制是一千人，不得随意超编。

这样的做法类似北宋时期的强干弱枝原则，帝国所有的军事力量编制主要目的还是防备自家人造反，一千人规模的阿斯塔特作为快速反应部队可以应对大部分威胁，而整团叛变之后又不至于造成过于严重的后果。

当然在实际运作中，大家还是找到了解决办法，比如“什么阿斯塔特圣典，洒家从未听说过”、“基里曼是什么东西，我们只听神皇的，你让陛下亲自下诏啊”。

你后台够硬的话，只要别像星辰之爪一样往千户所的编制里塞一个卫所进去，那问题就不大。

按照阿斯塔特圣典，如果一个战团包括基因种子、战舰和装备都打没了，还剩下百八十个残兵的话，还能从火星获取必要的支援物资。

然而真理之杖死剩下一个，且不论这硕果仅存的家伙似乎存在过于忠诚的问题，任何脑子正常的至高领主都不可能批准这笔援助。

真理之杖的净资产率只剩下百分之零点一，至高领主的心得多大才会向这种已经实质性破产的战团注资？

因此莫里斯没法就这样去求援，帝国的官僚系统虽然腐败、臃肿、拖沓、无能，充满着官僚主义的朽烂气息，但这个国家正是由官僚主义来驱动。

如果向至高领主会议寻求帮助，会发生什么呢？

首先议会会装作没看到。

读完这份绝密的内部通知，见莫里斯心中为难，米哈伊尔提议道：“所以，还要当狗吗？”

莫里斯的笑声苦涩如冰美式：“我们需要的物资太多，都够再组建一支战团了，现在估计想当狗都当不了。”

米哈伊尔的虚拟形象点点头：“得想办法把战团恢复到一百人左右，估计那帮老爷就肯注资了。”咏你林有有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就算如此，估计也没那么简单。”

重建一个连队之后，估计会有人愿意给莫里斯雪中送炭，甚至愿意这样做的人还不少。

因此，高领主会议内部会先打起来。

阿斯塔特战团虽名义上是独立个体，但真正超然于外的战团并不多，而且大部分穷得一塌糊涂，那些混得好的战团其实都在政治上多多少少站队。

比如赤红之蝎和崇信者战团，基本上已经是国教的形状了。

钢铁之手的部分子团甚至用机械教的齿轮礼代替了天鹰礼，游侠战士和行商浪人们关系匪浅，米诺陶战团更是直接成了高领主会议的狗。

105.密室政治

泰拉之光号，帝皇级战列舰，建造时期可以追溯到大远征时期。

它……

“停停停，我知道打捞太空废船是一项高收益的生意，但我们这点人去打捞一条帝皇级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一条太空船最值钱的部分其实是它的精金骨架，只要主体部分保持大致完好，拖回来缝缝补补又是一条新船，如果船壳和反应堆、亚空间引擎之类的核心部件没有彻底损坏，四舍五入约等于白捡一条船。

问题是，要怎么拖回来。

五十吨的虎式坦克在烂泥地里趴窝了，都需要三辆半履带车牵引才能拉回后方，帝皇级的重量至少有数亿吨，想把她捞回来，少说也要十几条轻巡和巡洋舰级别的大船充当拖船。

亲爱的星区总督，我知道有一条帝皇级战列舰在附近搁浅了，请您调拨给我一支工程船队去捞船吧，消息来源？是一头恶魔告诉我的。

如果运气好，莫里斯的余生会在精神病院度过。

如果运气不好，他也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余生了。

而作为种植园的居民，莫里斯运气一直很差。

“在亚空间中作业，还得防备恶魔，怎么也要等到盖勒力场修完再去……”

天杀星纳闷道：“盖勒力场？不需要啊，那条船在现实宇宙。”

“啊？不在亚空间？你怎么知道的？”咏你咏林咏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天杀星指了指战列舰的投影：“这是我从一头奸奇恶魔嘴里听来的，那鸟人本打算占据这条战列舰，如果那条船在亚空间，它早就这么干了。这条船就在恐惧之眼附近，因此我听的时候特意留了个心眼，本打算将来拉一批真神信徒去抢那条船，谁成想，血神先把我给开了。”

“消息来源可靠吗？”

面对突然出现的情报，莫里斯有些拿不定主意。

情报来源是恶魔，还是奸奇，总要小心些。

如果战列舰是在现实宇宙中，并且大体完好，那就不需要几十条船去联合打捞，只需要莫里斯自己带几十个工造士上去来两榔头，用羽管笔号就能干。

一条船上真正重要的部件无非是两个，等离子反应堆和亚空间引擎，如果还有余力就把盖勒力场也修一修。

人类的造物其实科技含量很高，尤其是黄昏之剑以古为尊，越古老越先进，从大远征时期流传下来的帝皇级不需要多少船员，只是勉强开动的话，羽管笔号上的两万人已经足够了。

“那条战列舰的船况完好吗？”

莫里斯有些拿不定主意，泰拉之光他当然是知道的，那条废船静静地漂浮在某个无名气态行星轨道上，是著名的打捞任务场地，因为距离帝国控制区太远，玩家付不起高昂的拖车费，而且全面翻新帝皇级的成本，也不是一穷二白的早期玩家能搞定的。

这么一耽搁，结果“泰拉之光”被一帮兽人抢了。

人们再见到她时，原本守护人类的骑士已经变成破破烂烂的样子，脸上肚子上涂着奇怪的图案，船舱里塞满了不明液体，浑身骑着无数兽人和屁精。

她被异族支配着，向原本的同胞发起了冲锋。

必须把她救回来！

天杀星的眼珠子冒出红光，闪烁了两秒：“我就听到那鸟人随口一说，不过恶魔要直接附身，总不可能找一条跑不动的船，想来船况应该是能勉强运行的。”

现在天杀星附身的这具身体就是莫里斯制造的，只有对恶魔的性质了如指掌，才能制造出可以接纳恶魔的容器。

机械和恶魔融合的机器被称作“恶魔引擎”，原本恶魔在物理宇宙中无法长期存在，而恶魔引擎通过把恶魔绑定在机器外壳上，从而实现永续召唤的效果。

在融合造物的分工中，恶魔并不负责提供能量，它们的职责是操控这台机器，通过掌控所有线路，与战争机器融为一体，而能量依然是由机器本身提供的，此外机器也要尽可能完整，否则需要恶魔消耗自带的亚空间之力来修补和增强。

严格来说，恶魔只是起到成员组的作用，混沌侧虽然不用遵守人类帝国的“深红协议”，可以生产制造人工智能，但混沌侧的科研人员别说是喂数据跑模型了，连找两个会写python调库的都不多。

106.自主权限

一些人很享受自己的仓库塞满各种花花绿绿的资源，那种广积粮的感觉让人有种莫名的成就感和安全感。咏你咏林呢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莫里斯虽还不至于成为重度松鼠病，也会轻度囤积一些物资。

因此在羽管笔号靠港之初，他就想方设法搞来了不少东西，把船舱塞得满满当当。

首先是六百吨谷物，两万人省点吃可以吃大半年，它们来历可疑，反正莫里斯低价买到这些谷物的第二天，就听说巢都地面有个粮仓着火了。

随后是一套二手的水培设备，不同于船上的老式设备，它支持同时种植二十种蔬菜，最关键的是一种海水稻，可以从中水里富集盐分。

毕竟直接从“循环水”里获取盐实在是太重口了，还是用植物来中转一下，心里能好受些。

据说古代的人类直接用“有机肥”来提振地力，火星最早的开拓者们也会用这种方式来增加农作物产量——地球人倒是可以用煤炭来制造化肥，然而火星上可没那种东西。

最后是两个大号水缸，被直接安装在龙骨上，可以各自容纳一千吨淡水和海水，养着大量水生生物。

只有同时拥有生物学iii和见习技术军士，才能设计出这样壮观的巨型生态瓶。

一千吨的容器侧面开着巨大的玻璃窗，里面安装着兼做景观的生长灯阵列，一群群鱼虾游来游去，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非常开心。

这可比他原先卧室里那个空气缸厉害多了。

望着钢化玻璃另一侧的水体，莫里斯按捺不住兴奋：“只要那几条东星斑能顺利繁殖，以后就天天有黑色高级海鲜吃啦。”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一颗伺服颅骨飘到他身旁，太上长老开了金口：“首先那几条是西星斑。啊，你的西星斑刚刚被大马林鱼吃掉了。”

“不！”

“食物链就是这么运作的，一千吨的缸体很难维持高营养级物种，养旗鱼科的东西真是自讨没趣。”

莫里斯锤着玻璃，哭喊道：“小五！快跑啊小五！”

伺服颅骨：“合着名字都取好了……吓，你的小五被咬成两截了。”

“我的鱼，我的鱼！”

生物学和工程能力仅能确保制造出合格的生态缸，不保证缸里的顶级掠食者能节制饮食。

不是说旗鱼科只吃鲣鱼吗？运气也太差了。

说起运气，莫里斯忽然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