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153章

绝望之中，有人回应了他的祈祷。

你是愿意在亚空间中漂流一辈子，还是赌上一赌，踏上这条未知的出路？

185.双向奔赴的病情

严格来说，场上的只是莫里斯的替代品，仪式需要由真理之杖的战团长来驱动，在正主消失不见的时候，替补就要承担起后备任务。

本身就是赶鸭子上架的产物，如果这个替补不行，那就换那些纳垢速生鸡上场，多试几个总有能扛住纳垢赐福的。

世上但凡涉及亚空间的仪式，大多过程都很邪性，和中药偏方要一对原配的蛐蛐充当药引一样，参加仪式的人与物必须要符合某种奇特的隐喻和象征，所做的行为也要合乎礼。

既然预言说，只能由永世神选来斩杀三神，使世界迎来终焉，那就只能由永世神选来做。

永世神选又不是蛐蛐，阿巴顿再菜，审判庭还没本事将其捉拿归案，战帅潜逃了一万年，帝国至今也就捉到黑军团的几个外包人员，连正式工都鲜有擒获的。

想让阿巴顿来主持仪式，实属是想得太多，即使是玩家中的佼佼者，也只能击杀而不能捕获。

没办法，阿巴顿对麻醉玉和陷阱都有抗性，太空死灵的超维魔方也仅在理论上有成功率。

好在永世神选又不是只有阿巴顿一个，四神共选虽然罕见，倒也不是只此一家，四神名下各路大魔会四处撒网，对全银河的英雄豪杰进行风投，偶尔就会有些初创小厂在路演时同时引起了多家大厂的兴趣，从而得到鸡尾酒式的赐福。

尽管罕见，但拿齐了各家大厂注资的企业确实是存在的，比如著名独角兽比拉克。

早在五十多年前，黄符山石派就物色到了合适的平替。

毕竟当年某位永世神选在整个星区直播用四神之力手撕伪帝，他们想装作不知道都难。

若是换成阿巴顿，伪帝肯定会被荷鲁斯的子嗣一巴掌抽死，绝不会打得有来有回，可莫里斯强虽强，战斗力还在黄符山石派的认知范围内，那就存在利用的可能。

难得能见到四神之力如此平衡的极品混沌卵，以至于激进派们都怀疑，这家伙该不会是洛迦的子嗣吧。

当初二次建军的时候，尽管大部分子团的基因种子都来自忠诚派，但国家刚从大叛乱中恢复过来还不到七年，尽管二次建军是直接拆分现有军团，但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叛乱军团的忠诚派或者间谍掺杂在里面。

后续的数次建军是由泰拉高领主们主导的，那帮高领主心有多脏，手段有多卑劣自不必说，实际负责建军工作的火星更是无人能监管具体工作过程，机械教往基因种子里夹带点私货谁都发现不了。

所以在反复查阅了真理之杖的历史记录后，黄符山石派的审判官发现，这个舰基战团祖籍不详，居住地不详，过往事迹不详，就连当初为啥被罚赎罪远征，都已经没有档案可以查证了。

明显有问题哇，赎罪远征最多也就打个一百年，一百年前的档案原件按理说还在帝国首相的办公室里，想找肯定是能找到的。

然而什么都没有，连抄写件和影印件都找不到了，即使拜访当年经手这项工作的内政部公务员，也只知道真理之杖是出现了大范围的混沌腐蚀，才被投入赎罪远征，让他们自生自灭去了。

如果说他们是叛乱军团的子团，那所有疑问就都能解释了，谁敢让地富反坏右的孩子充当主力野战部队。

黄符山石派要找的就是五毒俱全的黑五类，越黑越能抵抗四神的赐福，要是去帝拳、极限战士那里找根正苗红的忠义之士，恐怕仪式刚开始，圣光就会把混沌之力驱散，让苦心布置的仪式当场崩溃。

用一场席卷银河系的大战来强化恐虐的力量，或者用算计所有势力的阴谋增幅奸奇，都是很难达成的，因为战争和阴谋是这个世界的日常，得变成何等惨烈的景象，才能让两位尊主变成一打三的第一邪神？

至于色孽。

算了吧，这个过不了审。

释放瘟疫是唯一可行的手段，纳垢的瘟疫致死率没有那么高，甚至历史上每次大规模爆发纳垢瘟疫，最终都是靠主动感染形成群体免疫，才撑过去的。

清洁派们也无法理解，究竟是何等反动的政权，才会要求自己的国民去拥抱疾病。

186.我他妈杀杀杀杀杀

思想肯定比身体要快，这是常识。

所以沉重的身体空壳怎么追得上快如闪电的思想载体。

薄暮让大脑若隐若现，若即若离，脚下的草地上结满来自亚空间的白霜，子进程及时提醒，这里已经是非欧几里得空间，两点之间并不是直线最短，需要观察周围的时空结构，才能找到最合适的追逐路径。

可是太耗费脑力了，需要动用多重积分，莫里斯现在的脑子顶多处理些二十以内的加减乘除，哪有那个余裕口算积分和无穷级数。

再说当年这厮高数和离散考试也都是低分飘过，要不是考试前那节课老师走的时候“不小心”忘拿了两张草稿纸，恐怕还得补考。

他需要脑子才能计算出最短路径，但计算最短路径本身就是为了追寻脑子。

眼见脑子渐行渐远，莫里斯心中焦急异常，对动力甲的控制便愈发手忙脚乱起来，速度反而降下来，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目送着那颗强壮的头脑消失不见。

“脑子，脑子要逃走了……”

漆黑的绝望包裹住他，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聪明或愚笨，本就是上天注定的，依靠后天努力，早起早睡，充分运动，锻炼大脑，阅读和训练，再加上均衡营养，顶多让智力提升二十点。

其中每一项都需要长期坚持，然而莫里斯一直以来每项都是反着来的，甚至还染上了短视频和酗酒这两样毛病。

我连碳酸饮料都戒不掉，怎么可能作出改变呢，性格决定命运，大抵就是如此。

看来脑子要报废了，这辈子只能以一个庸人的身份碌碌无为，最后死在无畏机甲的石棺里，死前全身插管，每日打针挂水，欲求个痛快而不得，因为战团还要谎称自己活着，不肖子孙要领泰拉政府的养老金。

何等可悲！

无情的命运啊，我度过了并不算愉快的童年，忍受着灰色的青春，大学读的是不喜欢的专业，对工作也没什么太大的热情，供养着并不中意的房子，将来恐怕也要和一个并不喜欢的女人结婚，生一个自己其实不爱的孩子。

如此人生又有什么意思，我想快意恩仇，我想杀伐果断。

小时候欺负自己的问题儿童，学生时代讨厌的校霸，占自己停车位的精神小伙，职场上给自己使绊子的小人，还有没什么亮点却敢开出两百万彩礼的火星觉醒女人。咏呢呢你你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我真想杀了他们！

为什么我身边都是些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全都有取死之道，杀杀杀杀杀杀杀！

一团无名业火从小腹直冲莫里斯的脑门。

准确来说，是从发动机油底壳蹿到中央处理器。

你说好好的人，怎么满脑子打打杀杀，一定是电脑游戏玩太多了，应该让国家把电脑游戏都禁了。

“什么反游戏联盟？这年头连老保农民也能上火星我也是活久见，能不能滚回地球啊。不肯走？那我他妈也杀杀杀杀杀！”

如果是往常，大脑的缰核足以在躁狂情绪刚刚萌生时就给压制下去。

然而现在的莫里斯不仅智力跌到无民事能力级别，就连人格也变得不健全起来，会因为一点小事，甚至是自己一个念头就勃然大怒，通常来说我们称之为精神病。

“不是精神病！”

莫里斯咆哮道。

“是神经病！”

而且我们神经病杀人是不犯法的。

被附身的乔林如坠冰窖，作为神皇的狂热信徒，他杀死的混沌邪教徒不计其数，对四神的能量再熟悉不过了。

此时此刻，他身上居然迸发出了强度前所未见的恐虐气息，那滔天的血腥气息就连他都有些抵挡不住，要不是身体被药物麻痹，恨不得抄起两把板斧，冲进人群中大杀特杀。

恐虐战帮在银河系中不断地杀戮，杀死每一个生物，等到所有敌人都被屠戮殆尽，也就是蓝海市场变成红海市场的时候，那些狂战士便会自相残杀，相互末尾淘汰。

杀得越激烈，战帮人数衰减得越快，当年的程序员们通过构建自动化系统和低代码工具，干得越努力，市场需要的程序员职位就越少，直到最后成功把自己优化掉，倒是异曲同工。

对于恐虐的狂战士来说，孤身一人是最折磨人的刑罚，无人可杀，便只能无能狂怒，空有一身武艺，却无处施展，像那些手拿高学历却只能送外卖开专车的年轻人一样可悲。

187.实力差距

如果恶魔亲王逃跑的景象被恐虐看到，黄铜王座上的狗头人恐怕要气得挥舞小拳头，还要连连跺脚。

你这样子也能算是血神恶魔吗？要知耻啊！知耻！

可是血神没有立场说她，因为天杀星早就跑了，她现在是侍奉于神皇金座前的大天使，而非蹲伏在黄铜王座下的猎犬。

提示：击溃欢愉王子，仪式获得进展

提示：击溃血神，仪式获得进展

莫里斯无法理解自己眼前飘出来的提示。

难道说刚刚那个人被自己打跑，是什么很厉害的事情吗？

这让他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尽管残存的狂怒仍然想把天杀星碎尸万段，可是天杀星跑得太快了，狗都撵不上，否则就不是击溃，而是击杀了。

有人在他耳畔窃窃私语，只要再干掉一个敌人……下一个登场的是奸奇的部下，除掉象征窜变之主的敌人，莫里斯就天下无敌啦！

纳垢的力量将再也无人能抵挡，慈父君临天下的好日子便要来临了！

而且奸奇的信徒大多以诡计多端著称，他们的脑子一定富含不饱和脂肪，人类的大脑无法自行合成omega-3，依赖于外界摄入，而奸奇恶魔富含dha，宰一头万变魔君，可以提供整整半年的dha。

不知为何，莫里斯清楚的知道，万变魔君吃起来一股鸡肉味，翅膀和上肢富含胶原蛋白和软骨，是可食用恶魔中的上品。

我不知道什么舌尖上的亚空间，我只知道万变魔君肉质很结实，需要用高压锅炖煮两个小时才能把肉压烂。

他从进料口伸出一根触肢，扫了扫口器。

想吃，好想吃恶魔。

耳语告诉他，单纯的恶魔不会参加这次仪式，奸奇肯定会派手下最强的阿斯塔特来与莫里斯争斗，并且胜了又胜。

为什么不派恶魔过来？咏呢呢在林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这片宙域已经被笼罩在强烈的亚空间风暴之中，即使是高阶大魔也难以穿透风暴抵达尼欧斯九号的地表。

即使预先埋设伏兵，也会被黄符山石派用灵能占卜找出来，挨个干掉，这帮人终究是审判庭，可以召唤灰骑士来斩妖除魔。

你……是谁？

我是你爹。

耳语以中年男人的声音回应，温柔而深沉。

爹，您声音听着不太对，是感冒了吗？

没等莫里斯的野生父亲回答，亚空间裂缝已经在他面前展开了。

身披甲胄的战士从裂缝后迈出，重甲的靴子承载了数百公斤的重量，犹如山岳般践踏在地上，冻结的草叶连同白霜一同化为齑粉，浮土也随着沉闷的脚步声被踏实。

那是一名阿斯塔特。

莫里斯记起了什么是阿斯塔特，那是类似超级英雄的改造士兵，肚子里的下水都比普通人多好几斤，反正就是很厉害。

“莫，莫工！”

那名战士惊叫出来。

埃德加在看到战团长时，就认出了这名永世神选。

尽管星际战士披上动力甲之后，如果不主动涂装个人徽记，从外表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可是莫里斯身上那种四神共选特有的气场尤为罕见。

能被一个神看中，那就已经是人类中的极品了，四位邪神同时赐福一个人，这家伙得逆天成什么样啊。

所以永世神选身上都散发着榴莲味臭豆腐香菜奶酪黑暗火锅的气息，闻过一次永世都忘不了。

正因如此，这种人才被叫做永世神选。

堕天使埃德加，是见过荷鲁斯的，不是照片，而是大远征时期的战帅本人，他也见过现任战帅，百战百胜的阿巴顿大人。

莫里斯现在的气场，就和两位大人差不多，有一种大愚若智的风韵。

弱智归弱智，埃德加心中依然警铃大作，奸奇的赐福危险感知从未像今天这样强烈，那种危机感就好像自己迈入了十死无生的地狱。

恐怕即便被暗黑天使盯上，危险程度也及不上现在。

“莫工，是我啊！”

他赶紧打起了感情牌，同时手很不规矩的探向腰间，摸到了一颗手雷。

最普通的破片手雷，这种东西炸点大头兵、绿皮啥的倒是够了，却很难破开动力甲。

手指向后滑动，落在战斗小刀的握柄上。

为什么不用链锯剑？

链锯剑启动需要时间，他的剑是死亡守望的标准样式，在转速提升到可以切开莫里斯盔甲前，恐怕莫里斯已经把自己宰了。

188.系统，给我加点

中央处理器负责奖励机制的区域正在被激发，对应着达成目标后志得意满的情绪。

大事以成，接下来只需要把纳垢也干掉，混沌四神的影响将彻底湮灭。

倒不是说这个仪式可以诛灭四神，仅仅是把他们从这条时间线驱逐出去，类似过年放鞭炮，即使是把山海经当成食谱的中国人，也不至于说放鞭炮能炸死年兽，然后褪毛放血，做成年夜饭。

被亚空间风暴封锁的尼欧斯九号已经成为了登神之所，纳垢已经在这条时间线上赢得了伟大游戏，作为最后的赢家，谁都无权夺走祂的战利品——一整个银河的灵魂。

神蛇、神犬和神鹰的影响正在快速消退，水晶迷宫、欢愉宫殿和战争地狱的根基已经动摇，矗立其上的宏伟建筑坍塌是迟早的事情，不论是以鲜血为燃料的巨型熔炉还是水晶堆砌的银塔，那些曾经是亚空间地标的地标建筑都将成为往昔。

结束了，都结束了。

接下来只要举剑自戕，混沌四神将不复存在。

不仅是现在起混沌的影响消退，未来不再有巫蛊之祸，甚至连过去都不会存在混沌，这个宇宙将回到天堂之战前的田园牧歌时代。

别的不说，已经被色孽吸得全民肾虚的灵族，高低都得给莫里斯磕两个，科摩罗和各个方舟世界全要修上莫大善人的长生牌位。

可是，自杀毕竟不是什么正经的念头，无论是智力下降前，还是大愚弱智版本的现在，莫里斯都很抵触这个选项。

我又不是耶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