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眠的龙凰
这个念头让莫里斯感到极度不适,愚蠢的地球人才烧油,我们火星人只能开环保的电车!火星是我们的母亲,我们要保护我们的母亲!
我叔叔天天都开比亚迪送我去幼儿园,娟娟老师还给我一朵大红花呢。
可是科学课的张老师说,草也是一种能源,城北的农场里种着一片又一片的牧草,一旦我们和地球人打全面战争,所有反应堆和太阳能发电板都被炸掉之后,那些牧草还能充当紧急能量源。
火星只是空气稀薄,不是没有氧气,装个分子筛就能过滤出氧气,如果换成没有大气的地区,可没法用牧草来充当战略储备。
182.兄弟,你好香
机器无法违抗控制信号,正如生物无法违抗生理本能。
这不是一具陷入极度饥饿的身体。
事实上,这是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只要提供足够多的养料,它能生长为参天大树,每一条撕裂虫都有分化为高等泰伦生物的潜质,正如你离成为人中龙凤只差一张双色球。
在物价飞涨的今天,可能要两张。
莫里斯喝干了半箱油,不仅没觉得饱,反而越来越饿。
油脂终究不能当蛋白质来用,膳食均衡很重要。
他把目光转向兰德掠袭者车顶的铆钉。
只吃一颗的话,应该不会被发现吧,毕竟帝国的装备都是按200%的冗余标准来设计的。
他心里的小天使和小恶魔还没斗争完,不安分的触手已经探到顶甲上,抠下一颗铆钉,塞进了进料口。
精金铆钉被粉碎,熔融,重铸。
然而这点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所以莫里斯又抠了一颗。
不同于蓬勃发展快速迭代的新闻学,材料学是所有学科中进步最艰难的学科之一,研究一种新型合金耗时动辄几十年,随随便便就能熬死两三个研究生和博士生。
即使是愚昧落后的人类帝国和先进强大的太空死灵,在材料学上的差距也没有那么大,对于这具身体而言,精金已经是相当优质的材料了,组成消化系统的电弧炉将其类比为鸡蛋。
尽管精金无法转化为更多的惧亡外皮,但惧亡外皮本就不应该充当主体部分,它们应该作为控制系统和能量传输系统,也就是神经和血管,就像用遍布全国的满城和八旗一样掌控着庞大的大清帝国。
这种令人不悦的比喻让莫里斯心生厌恶。
他又赶紧吃了一口,用口腹之欲转移开朴素的民族感情。
几颗铆钉可完全不够吃,莫里斯盯着已经有些松动的发动机进气格栅,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格栅整个拆了下来,切割成一条条地塞进嘴里。
滋味香脆可口,让人欲罢不能。
智力的下降不仅意味着高等思维能力消失,也会诱发退行,现在的撕裂虫莫里斯完全没有半点成年人的延迟满足能力,相反他已经和吵着要零食满地打滚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了。
兰德掠袭者的机魂是专门为最惨烈的装甲突袭作战设计的,可以应对从步兵集群、永固工事到坦克集群在内的所有敌人。
唯独没有保育功能。
机械教对待小孩的常规做法是把他们做成机械小天使。
兰德掠袭者:“卧槽,你做了什么!”
莫里斯咂巴着嘴:“我寻思这格栅你也用不上啊。”
用不上你就吃了吗?
机魂的思考回路空转了五秒,才憋出一句话来:“别再吃了。”
看着散热口下直接在空气中的发动机组,莫里斯舔了舔口器:“哦,反正栅格已经吃完了。”
机油升腾的浓香,实在是难以抵抗。
但兰德掠袭者刚刚还分自己钷素,自己再把他的引擎吃了就太没礼貌了,而且没了引擎,车不就死了吗?
那车上还有什么我可以吃的吗?
他把目光看向了车体侧面的两座双联装炮廓激光炮。
现代的兰德掠袭者,两侧都是安装独立武器站的,这样更加轻便,仅仅是牺牲了一些火力点的生存性。
激光炮。
莫里斯脑补了一下激光炮的味道,尽管不需要承受高膛压,枪管主要是起到支撑镜片组的作用,本质上和望远镜筒没什么两样,想必一定松脆可口吧。
他轻车熟路地转动螺丝,从左侧炮廓上卸了一门激光枪下来。
嘎嘣,嘎嘣,环绕在外面的风冷散热鳍片入口即化,和鸡蛋卷差不多,里面还有天然水晶雕琢而成的镜片作为水果糖夹心。
不过其主要价值是镜片应力已经被充分释放,以及高超的加工精度,成分实际上没什么独特的,类似开水白菜,主要是吃菜所费的功夫,而不是原料。
对于纳米机器的聚合体而言,这个镜片除了成分是高纯度的二氧化硅之外,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正常来说激光器是需要参杂钕之类的微量元素,也不知道黄金时代的设计图到底是怎么优化的,用沙子就做出了稀土的效果。
只能说黑暗科技,恐怖如斯。
几块高纯度二氧化硅重新熔融,在虫子的胸口生长为一颗圆形宝玉,这个就是古代奇幻小说中常说的“魔晶”,周围长出了一圈支持器官,那是大功率的光泵,用于激励强烈的激光。
183.终焉
神啊!
这是何等忠诚的脸!
莫里斯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谁,这不是乔林嘛。
乔林你怎么在这儿啊。
乔林恶狠狠的瞪了面前这头异形一眼。
显然他对人类之敌怀有异乎寻常的痛恨,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阿斯塔特了。
莫里斯:“啊?”
他的浅层记忆已经记起有这么个人了,可是脑子还没找到这人究竟是谁。
子进程在思维的底层搜肠刮肚,终于找到了一些几百年前的旧账。
大概五十年前,莫里斯冒着暴毙的风险,把自己胸口的第二颗基因种子挖了出来,交给了他的战团仆役乔林,将其改造成了一名星际战士。
在二把刀的战团药剂师莫里斯主持之下,前三道改造手术倒是很顺利,但很快事情起了变故,他不得不把他和米哈伊尔的骨血送走,只靠船上的医疗圣柜来执行后续手术。
如果医疗圣柜真的靠得住,那战团还要药剂师做什么。
这不是机器人微创不能走医保的问题,而是没有医生监督的医疗机器人实在是没人敢用。
莫里斯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才把乔林托付给医疗圣柜的,已经做好了被圣柜弄死的准备了。
总好过死在兽人手上。
他的记忆忽然变得鲜明起来,好像五十年的漫长时光只是睡了一觉。
显然,暗黑天使对乔林使用了某种镇静药物,不然按照莫里斯教导的内容,他应该朝自己吐两口唾沫才对。
应该是某种针对大脑的麻醉剂,因为呼吸仍然能够自持,说明延髓还在正常运作。
莫里斯的思维能力已经无法认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子进程只能将其解释为——
“你就当成是中了葵花点穴手吧。”
这么一说,莫里斯就理解了。
从血缘上来说,乔林继承着莫里斯的基因种子,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是父子关系,实际上他们的基因种子都来自一个基因原体,阿斯塔特的“繁殖”在生物学上更接近孤雌繁殖,尽管在谱系上是纵向的,但实际上他们是兄弟关系。
子进程适时补充,所谓的基因种子,本质上是一种逆转录病毒,真要说的话,每个战团兄弟之间应该是病友的关系,类似僵尸会咬一口活人,然后把活人转化成新的僵尸。
莫里斯把自己的身体从舱门外挤进来,身上新生的许多金属部件与车厢内壁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乔林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将眼前的怪物碎尸万段。
然而莫里斯完全没放在心上,在吃了大量的金属部件后,这具身体的强度已经不惧寻常爆弹,更何况只是杀人般的目光呢。
相见既是缘,莫里斯把注意力放到乔林身披的装甲上,这是一件mkiv极限型动力甲,在原铸动力甲普及前,是阿斯塔特能搞到的综合性能最好的动力甲。
能穿整套的极限型动力甲,说明他不是家底雄厚的资深老团成员,就是背靠大树的私人武装。
难得在这种地方遇上自己兄弟,莫里斯想做的事情,果然只有一样了吧。
那便是合体口牙!
这具动力甲的背包已经被卸除,关节也全部锁死,沦为了单纯的枷锁。
莫里斯攀附在动力甲后背,在乔林的怒视中把触手插进了标准能量接口中,把自己的主体牢牢固定在动力甲上。
电源接通,控制信号恢复正常,莫里斯与动力甲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身披动力甲作战的肌肉记忆早已成为本能,他就像是操控着自己的身体一样,发力挣脱开固定在身体周围的戒具,抓起丢在地上的头盔,扣在乔林脑袋上。
动力甲内的乔林倒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不仅起到了配重的作用,还能欺骗动力甲的机魂,就像有人用安全带插销去欺骗车内报警声一样。
如果着甲人的呼吸心跳等生理特征都消失了,生命维持系统会判断使用者死了,它的很多功能会锁死,尽管还能破解,可终究很麻烦。
以莫里斯现在的智力水平,即便想破解机魂也只能靠子进程遥控指挥,难度和休斯顿指挥黑猩猩登月似的,还是先用大活人凑合着吧。
爬出了车厢,鸟卜仪阵列的镜片捕捉到远处的高大身影。
184.别杀我,我给你生孩子
米哈伊尔对亚空间是什么,有着自己的一番见解。
除了某些爹不疼娘不爱,连族谱都查不到的野生战团,大多数根正苗红的阿斯塔特都对这片灵魂之海有着属于他们战团特有的看法,大部分敬而远之,小部分谨慎利用,极少数开怀畅饮。
铁手一系追寻的是机械飞升,因此比起钻研灵能和亚空间,费鲁斯的子嗣们更喜欢把自己的四肢五脏更换成强大的义体,化身天网魔鬼终结者,美杜莎上的很多铁手老兵,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二两肉了,就连脑子也有部分区域被各种脑插和增效剂取代。
相传钢铁之手的部分战舰,已经被改造成了只需一人就能驾驶的高端型号,为战团节约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与之相比,钢铁之手一系的灵能建设就乏善可陈了,除了一些针对机魂和载具开发的方便法门之外,他们对亚空间的认知并没有比其他战团强到哪里去,只知道亚空间里都是恶魔,我们的爹就是被化为恶魔亲王的三皇叔杀死的。
三皇叔还杀了我们十三叔,但十三叔好歹留了全尸,并且由于家属迟迟不肯签字放弃治疗,至今还没被宣布医学死亡。
因为老人只要没注销身份证,子女就能一直不停地薅泰拉政府的养老金。
所以色孽赐予他的这个无限之门灵能,米哈伊尔是从来没想过这个灵能究竟是怎么运作的。
他还以为这就是个便携式传送装置,可以随心所欲地把自己和小伙伴们投送到想去的地方,从而省下地铁票或是快递费。
我真傻。
这是米哈伊尔被困在亚空间中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无限之门的运作方式和传送差不多,也是把人分解成超弦/波函数/tcp包/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然后经由亚空间传输到对应的区域。
本质上你就是个在亚空间中的漂流瓶,说服一朵浪花把你冲到想去的沙滩上。
既然是漂流瓶,那就有失手的时候。
作为一种战术方案,百分之一的失手率是可以接受的,因为正面强冲阵地的死亡率可能超过百分之五十,那直接传送切后排的成功率只要超过百分之五十,甚至只要超过百分之三十,指挥官都会批准使用无限之门。
不管是凡人还是阿斯塔特,帝国对他们的教育都是“不惜一切代价获取胜利”,只是当自己真的成为代价的时候,心里还是很难接受的。
恶魔宿主、憎恶智能和混沌阿斯塔特们漂浮在无垠的至高天波涛中,出口已经消失不见了,他们被永远困在了这个鬼地方。
不明的力量出手干预了这个灵能,位格很高,至少也是混沌次级神的级别。
可能是马里斯、猛禽或者瓦什托尔之类的至尊者,因为那四位出手的话,他们作为四神的眷者,肯定会心生感应。
米哈伊尔现在面如金纸,血色全都褪去之后,看起来像是个死人。
恐惧让他手脚冰凉,即使对这具身体的控制能力已经深入到内分泌系统和每一束肌肉纤维,甚至能精确调控红肌和白肌的生长比例,此时也在混乱中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被摆了一道啊。
本以为是生路的传送门,居然反倒成了死路,还有比希望破灭更打击人的事情吗?
他开始向欧姆尼赛亚祈祷。
拜帝皇就是拜欧姆尼赛亚,香火最终会汇聚到同一个地方,无非是香油钱归国教还是火星的问题。
其实帝皇也不怎么回应信徒的祈求,基本只在关系到人类命运的战场上,他老人家才会不情不愿地出手显灵。
但是祈祷是免费的,还能求一个心安,因此帝国的军人和平民都有大事小事拜神皇的传统。
祈祷一如既往,没有回应,万机之神几乎从不回应祂的信徒。
心不够诚,我诚心诚意地向欧姆尼赛亚跪拜,希望万机之神能给我指一条明路。
呜呜呜,我不想死,好不容易从巢都底层的牢笼里逃出来,还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没享受呢。
要不是顾及颜面和体面,他早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嚎啕大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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