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笔
“这天下间,除了一位四顾剑,便再无宗师以为阻碍...但你杀了我朝苦荷国师,如此深仇大恨,不杀你不足以平息民愤。”李安面无表情的说道,“待将一切事情处理完毕之前,你要隐藏身份替我做事...之后,去往神庙后,你便在那里了此残生,不必回返了。”
“对外,我会说已将你杀死了!”
“若是让我知道,这世上有任何一人坐着轮椅从那个方向回来,我会亲自走一趟,不会留手的...”
“这是最好的结果。”
耶律玄微微一笑,没有身为恶人的迫人,笑容中满是真诚.....
第393章 出发东夷城。
“李先生...”
燕慎独忍耐不住,率先发问:“您是怎么知道这耶律玄到了这儿,还这么快便赶来了?”
洪开甲一拍燕慎独脑门,叫嚷道:“你是不是傻!我师傅是谁?不谈其他手段,就是那卜算一道便能知晓此间之事的全貌了!”
说是这么说。
但他心中也有疑问。
按照师妹所言,这卜算一道并非万能...特别还是对这样的宗师施展,如何能将时间都这般精确?
他却不知,这活着的大宗师的确是非人力所能算得这般清晰的。
但死去的大宗师呢?
在苦荷身死断气的那一刹那,李安便觉得心中一慌,好似有什么大事发生,这是一种第六感的提示。
苦荷是李安派去西胡的,自然心中是在等待结果的...
这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般察觉异样。
当卜算的结果显示为苦荷身死,而燕小乙还活着之时,李安便交待上杉虎严加防守之后,与庆国边境消失,赶往了燕慎独二人驻守的西胡边境.....
只是这些李安并没有解释...
西胡方面,拓跋雄李安并不打算让耶律玄出手击杀,反而是让燕小乙从临近州县找来身形相似的死囚,当着所有士卒的面击杀之后,将消息扩散出去。
最后,一封书信夹带着《寒冰真气》被信使送往了西胡国...
当然,《寒冰真气》一侧已被抄录了一份,此时就放置在系统空间之中...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多一份底蕴,也总是好的。
这一份功法秘籍就是这条袭杀耶律玄消息的最好佐证了。
“做好准备,一两个月之后,如今主理西胡的拓跋雄便会到来...”李安大口的喝了一碗粥,吃了两条肉干,边嚼边说道:“此事就以燕慎独来负责,派兵入西胡,开设都护府...国朝内,不日便会派来文臣以做填充。”
听着这话,一旁同样埋头大喝的燕慎独险些一口喷了出来。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老爹,随后走了过来蹲在地上嘿嘿直笑,轻轻抚弄着下颚才刚刚长出的几根绒毛,说道:“国师大人,这种事儿为何不让我爹来啊?若是小将一个没处理好,您也知道的,会出多大的祸事来。”
“他得跟我走。”暼了一眼已是年轻一辈最优秀的武者,亦是领军将领的燕慎独,拍了拍他的手掌,“你可以做到的。”
至于自己那大弟子...不说也罢。
此情此景,何其怪异,骤然接此任命,燕慎独不由得问向燕小乙:“爹?”
“在军中叫我将军。”燕小乙冷冷说道:“国师之言乃是军令,你又岂能违抗军令?”
燕慎独点了点头,却又和声问道:“若是那拓跋雄不来呢?”
这可不是他在质疑李安。
他不清楚这其中究竟是有着怎样的交易,毕竟是如此巨大的一个国家,就这么轻易的交出来太过玄幻了一些,也的确是有着不认账的风险在里面。
“就以两个月为限。”
不管是整理权力上层亦或是整备实力打定主意与北齐为敌,都足够那拓跋雄用的了,“若是两个月内他没来,你们便起兵进攻西胡!这一战,手段酷烈一些...开甲为前锋,届时就要由你来射杀对方了!”
“若是一战没能取对方性命,再转为防守,等我将手头上的事处理完后,再回来讨要利息...”
“那还是希望对方能来吧...”燕慎独嘟囔了一句,三下五除二将早餐消灭完毕,为李安与燕小乙准备行囊与马匹去了。
“先生。”
燕小乙抚摸着腰后的弓身,那上面已是有一些破损痕迹挥之不去了,“为何不杀了那耶律玄?”
“杀了他又能得到一些什么呢?”李安说。“这方天下又真的是整个天下吗?从今以后,他不会离开我的身边,我也会一直看着他,直到他进入神庙那片废墟......这个世界,不需要有神庙这种东西。”
燕小乙沉默不言,良久,他才第一次问出了有关自己的话题:“什么是宗师?”
李安闻言诧异,笑了笑说道:“你这保守的语气可真不像是一个庆国人。”
“以后便没有庆国了。”
燕小乙回应了一句,便等待起了答案。
“对于宗师一境,你却是请教错了人...”这是李安的实话,或许他能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体内的一切,但有关于精气神方面的东西却是玄之又玄,说之不清,“我并不知道何为宗师,对于我来说,成就宗师之境,是一项过程曲折,但结果又很是简单的事...”
“再说了,你不是已经明白了宗师之路了吗?”
嘴角裂开,燕小乙终于是有了一丝笑意。
国师,这便是你的自信吗?
好似大宗师一境就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天脉者’,或许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瑰宝。
那是另外一个维度的存在,一直在这片大地上俯视着一切。
“这一次,你又会面对老对手范闲了,有什么感想吗?”
纵观原著中范闲的成长之路,那是一直被燕小乙给压着打的...两人相遇继而争锋相对,范闲不是被燕小乙打伤就是被其亡命追杀。
最后若非是那巴雷特一枪,燕小乙便成了范闲的终结者。
“属下只有期待。”
燕小乙目光锐利,寻常人被这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只怕会触电一般跳起来。
“我劝你一句,永远都不要小瞧对方...还记得大东山上的那一声雷响吗?”李安的一句话,已是激起了燕小乙的兴趣,“那一种暗器堪称是这天下‘仅’有的神兵利器,比之你的乌金弓来说,谁强谁弱?”
燕小乙默不作声的沉思着,好似在内心中做着比较。
这也是李安所感兴趣的地方。
封建王朝武者的能力极限,与现代世界的单兵科技造物,就威力上来说,究竟谁人更强?
作为当事人的燕小乙半响后问道:“那便是神庙之物?”
见李安点头,燕小乙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就威力而言,我不如...那一声雷响很突然,竟好似毫无蓄势,但威力强则强矣,但却变化不足。”
“加之没有真气加持,属下有把握,再次与范闲相遇,他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准备准备吧。”
李安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淡淡说道:“这一路行去颇远,将耶律玄带上.....四顾剑?呵呵,对于东夷城来说,倒的确算是个真正的英雄。”
趋利避害,一直是人类的天性,所以犹如四顾剑这般逆风而行的人才值得一些人尊重。只是这一次,他又会如何选择呢?
几人启程上路,目标直指东夷城而去...
第394章 你背叛了神庙吗?
两个月的时间,李安三人从西胡边境沿着大湖一路东去,这才来到位于东夷城之外的一座小村子。
若非耶律玄受伤,双腿尽废,并且还需要掩饰他的行迹,以免生出不必要的波澜来,三人也不会选择行舟,早些时日便能到达此处。
李安从船舱内的榻上醒来,都不用翻身询问外间的人,便能知道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因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魅惑的味道,就像是晒干的精盐被谁扔进了一杯甘润的美酒之中,泛起琥珀般的颜色,将一路的复杂隐藏在醇香里。
翻身下床,穿戴整齐。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白天与黑夜并无区别。
舱外,一轮皎洁的月光照耀在由巨石垒叠而起的城墙,其内无穷错落着的建筑怪影层,显得不透光,更不如何耀眼...外面便是海港,轻拂而来的咸咸海风左右吹着,没有定势。
很快,船便靠了岸。
喝了一口水,李安行出舱去。
燕小乙手持乌金长弓,坐在整艘船的最高点,手中饮着酒水注视着视线中的庞然大物,神色寂静,只是手中的弓身却是紧了紧,就连箭囊都在脚边,不曾远离。
李安往前踏出,便要走到船头。
而他这最后一顿足,便好似打破了某种平衡,竟然引动了几位蓄势已久的高手...其中一人,破空而至,由远及近,落于身前的码头上,现出了身形。
“好久不见了,十三郎。”
李安笑着打招呼,两人年龄相差不多,往日里还是很有共同话题的。
看着王十三郎苦笑着拱了拱手,李安点了点头后将注意力分散,眼角的余光望去......数道剑意分撒在舟船四面,其剑意虽然凌厉无匹,但却并未圆融。
在感觉差了一分意思以外却又如毒蛇一般在疯狂的吐着信子,弥漫的威势好似随时便要动作。
燕小乙只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见国师没有动作,他便知道这些是自己的对手!
除了王十三郎以外,其余的四道剑意已将周边封锁,呈扇形隐隐控住了几个可能逃遁的方向。他手腕一抖,翻转弓身,一连抽出三支箭矢便引弓瞄准一个方向!
包围虽妙,但只需破去一角,便是海阔天空!
暗处,被燕小乙箭尖所指的那人,竟隐隐生出一丝在面对师尊的感觉,就好像下一秒自己就要身首异处一般,一时间动弹不得。
场面此时十分安静。
甚至比海风的吹拂还要轻柔。
“李安。”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驾车的人笑容猥琐却又亲切,不是那王启年又是何人?
范闲拨开帘布,露出一张爽朗的笑脸来,“当真是好久未见了,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这东夷城吗?”
瞥见对方的断臂,让对方微微有些不习惯地眨了眨双眼,这才说道:“东夷城是个好地方,我这是第一次前来...”
“当真是第一次吗?”
范闲突然问出了一句旁人听不懂的话来。
“的确是第一次,任何意义上的第一次。”前世今生的第一次。
“虽说我不是东夷城的主人,但也很是欢迎李先生的到来,”范闲指了指身下的马车,说道,“要不...上车?”
“走吧,别让那位等着急了!”
李安轻声一跃,神奇诡异的轻功甚至能做到不借助外力而在水流上踏空而行......这,这和飞天又有何区别?
随着他的动作,分在四周埋伏的剑手动了。
有的时候真是让人感慨:东夷城这个鬼地方,面积不大,创造神话...
就在黑夜里的这片海岸码头上,竟然窝着七位九品高手与一位大宗师,当真是高手如云!
作为欢迎仪式,很显然,四顾剑是成功的!
燕小乙的箭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乌金弓之上,除了尚还在抖动的弓弦以外,他的身子是丝毫未动。不过,第二只箭矢已经上弦,这一次,或许就不会再有留手了......
...
...
马车缓缓驶离码头。
外侧,三位剑手与王十三郎默默运转着轻功跟随,而另一位方才最先动作的剑手此时正紧紧捂着左臂,鲜血已经打湿了臂膀,其上不见箭矢,想来是对方已经给拔掉了。
而驾驶马车的,也从王启年一人,变成了与燕小乙同坐。
“两个人来的?”
马车上,范闲与李安当真如好友一般正举着坛子对饮,前者若有所指地望了一眼舟船所在的方向,轻声问道。
同范闲碰了碰杯,李安抹了一把嘴唇,笑道:“算是吧。”
“倒是你,失去一臂是否还方便,可否怪过我?”
摇了摇头,但范闲到底还是显得有些失落,听着外面沙沙的脚步声,以及城内方向那越发强盛的剑意,他痛快地吞咽下口中的液体,“你倒是自信,敢就这么正大光明地独闯东夷城。”
“唉~”
“好似从初见你时,你便是这般的自信...话说那时,你真不会武功?按理来说,五竹叔应该没有看错才是啊...”
“那时的确没有傍身之技,行事之间也不过是强自镇定,心存侥幸罢了。”
李安也是好久未曾饮酒,若是没了这外间的许多人,他当真是想什么都不思考地同范闲好好喝上一场。
“心有侥幸者,赌徒也。”
“你啊,就不是个当赌徒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