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母狮抬起了头，看向露西。
卢西安注意到了这一幕。
“L同学。”露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那只母狮子在看我，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你的体型。”卢西安认真地说，“在狮子的认知里，你大概属于……”
“属于什么？”
“……幼崽级别的。”
露西很可爱地噘了噘嘴。
“我才不是幼崽。”
“我说的是狮子的认知。”
“狮子的认知也不行！”
但母狮确实还在看着灰发少女，而且表情越来越和善了。
与此同时，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一只狐狸，正沿着狮子区的外围栏杆慢慢地走着。
母狮的目光从露西身上转移到了那只狐狸上面。狐狸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脚步明显快了起来，贴着栏杆的外侧溜了一圈，然后很有分寸地转身跑走了。
跑走的方向刚好经过了卢西安的脚边。
卢西安低头看着从自己脚边一溜烟跑掉的狐狸，再抬头看了眼对面威风凛凛的母狮，产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代入感。
露西明显也看到了整个过程。
少女把脸埋进了双手里，肩膀在抖。
“L同学，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说明狐狸该走了。”
“是说明母狮子要吃狐狸啦！”
“一头体重两百公斤的母狮吃一个体重……”
“L同学如果现在说出一个数字我就把冰淇淋糊你脸上。”
“那我还是走吧。”
灰发青年识时务地转身。
露西跟在青年旁边走，走出几步后忽然转头朝母狮挥了挥手。
“Merci, Madame（谢谢，女士）！”
母狮看着感觉可能早晚也要成为狮子的兔子小姐，打了个哈欠，大概算是回应了。
……
两个人路过了一片相对安静的休息区。
几棵大橡树在碎石路两边撑开了巨大的树冠，树荫下面放着几张长椅，有几对情侣坐在上面吃东西聊天，还有一个老人在看报纸，旁边蹲着一只犯困的柯基。
露西在一张空着的长椅旁边停下来，把白色外套铺在长椅上坐了下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说起来，我们是不是还没开始正事？”
“正事？”
“唱歌啊。”少女把冰淇淋吃完，勺子叼在嘴里，“L同学不是找我来教唱歌的吗。”
“……差点忘了。”
“果然差点忘了。”
露西从口袋里掏出温德尔给的歌词印刷品，展开铺在两个人之间的长椅上。
歌词其实不长，总共也就那么几段。少女先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先示范了一遍。
“她说，你想去何方？你甘愿承担多大的风险？我并不渴求那些超人类的天赋，只是一些我能力所能及的事情，吻到我爱的人就好，我想要的仅此而已。”
唱完之后露西脸红得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厉害，于是用一种完全不看青年的方式转过头去看大橡树。
“歌词就是这样，剩下的旋律按照简谱来就行了。L同学试试？”
卢西安看着歌词开口唱了。
露西听完之后转过头来。
“L同学，最后一句的气息不要收，让它自然地散出去就好。”
“自然地散出去？”
“嗯。”露西想了想，“不要推出去，也不要憋住，就让声音自己走到该去的地方。”
卢西安又唱了一遍。
这次最后一句的尾音确实好了很多。
“好多了！”露西拍了一下手，“L同学果然天赋很好！”
“是露西你教得好。”
“那也要L同学领悟力强才行嘛。”少女的嘴角弯起来，“不过中间那段的情感处理还需要练，L同学唱得太平了，需要在何方上面加一点……”
“加什么？”
“嗯……怎么说呢。”
露西站起身，走到长椅前，正对着卢西安。
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洒落，碎光点在少女的肩膀和发丝间跳跃。白色外套、灰蓝格纹短裙，还有那双穿着灰色连裤袜的腿，在光斑里若隐若现。
“L同学，认真看着我。”
“在看。”
露西深吸了一口气，代替理应出场的玛丽·摩斯坦，将这首歌完整地唱给眼前的青年听。
一直唱到最后一句。
“吻到我爱的人就好……”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一个人能听见。
“我想要的仅此而已。”
一曲终了，少女没有动。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碎光从她肩膀上滑落，又悄然爬上。远处的猴山传来几声叫唤，一个气球从孩子手里挣脱，在蓝色的天空中越飞越小。
两人之间莫名安静了下来。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重新坐下的少女用尽了自制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正常的教学示范，“上面要加的，就是这种东西。”
“我懂了。”
“那L同学再试一次……”
“不过在那之前。”灰发青年从长椅上站起，走到露西面前，“你的嘴角还有冰淇淋。”
露西的手条件反射般摸向嘴角，却摸了个空。
“没有啊？”
“我骗你的。”
“……！”
少女的脸在那一瞬间红到了新的峰值。
“L同学……”
“扯平了。”卢西安举起手，“你昨天拿冰淇淋勺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个点。”
露西哑口无言，只好鼓起腮帮子起身就走。可没走几步，她又折了回来。
“L同学大骗子！”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再次折返。
“但是那个额头上的印记我也没道过歉，所以……”
她又走了。
接着又回来。
“总之我们扯平了！继续练歌！坐下！”
卢西安重新坐回了长椅上。
两人在紫藤花下又练了几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好一些。到最后一遍时，两人的声音已经能在最后一句完美地合在一起了。
唱完最后一遍，远处的大钟敲了一下。
三点了。
“练了二十分钟，要不要再逛逛？”
露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提议再多练一会儿。
“每天练一点就够了。”卢西安把简谱折好收进口袋，“现在继续逛吧。”
“……哦。”
起身的露西下意识用力走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过了几秒，她又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让灰发青年重新走到自己身旁。
不一会儿，两人走到了动物园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简易围栏，里面站着一匹温顺的棕马，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的牌子：【骑马体验：任何两个人只要能够成功骑上去就算过关！奖品：纪念合影一张！】
“来来来！不分年龄不分男女！只要两个人能一起骑上去就算成功！”
围观的人不少。
几对情侣在旁边跃跃欲试。一个穿条纹衬衫的年轻男人正在给女朋友解释，说自己小时候骑过驴，骑马应该差不多。他女朋友的表情显然说明她不太信。
“L同学……”
“你想试？”
“反正纪念什么的不重要！”少女往栅栏的方向迈了一步，然后又退了回来，“就是觉得……都来动物园了嘛，不骑一下好像说不过去。”
“那就去。”
两人走到了报名处。
主持人看到他们时上下打量了一番，高个子的灰色和矮个子的灰色。他的目光在两人的身高差上多停留了一下。
“两位是搭档？”
“学伴。”露西说道。
“情侣也可以……”
“学伴。”两人异口同声。
主持人识趣地闭上了嘴。很快，两人走到了马面前。
露西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路线。上马对作为怪盗罗宾的她来说不算难，身体素质摆在那里，利用马鞍侧面的皮带做支撑点翻身上去完全可行……
可就在少女还在思考的时候，她已经被青年抱了上去。
卢西安的双手从露西的腰侧伸过来，手掌贴着格纹短裙外的腰线，往上一托……
于是，露西·勒布朗整个人被举了起来。
在那一瞬间，露西感觉自己的心脏大概停跳了一下。因为双脚离地的瞬间，整个世界突然变得极其安静，所有的声音全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只剩下腰侧隔着衬衫和短裙的布料都能感觉到的、传过来的温度。
少女就这样下意识地翻到了马背上。
“好了。”
灰发青年退后一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等等，L同学你、你不上来吗？”
卢西安翻身上了马，动作干净利落，整个人已经坐在了露西后面。
两个人在马背上前后坐着。
马很温顺，站在围栏里不怎么动，偶尔甩一下尾巴。
“恭喜恭喜！”主持人在旁边鼓着掌，“两位成功啦！等一下拍张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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