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2章

作者:五月不行

  语气中的杀意消散,转而化作符合怪盗身份的咏叹:

  “愿你早日挣脱这该死的枷锁,成为翱翔于天际的伊卡洛斯。”

  说完,卢西安不再停留。

  他纵身一跃,白色的身影瞬间融入了伦敦那无边无际的浓雾与黑夜之中。

  只留下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窗户,那句关于伊卡洛斯的祝语,以及满室死一般的寂静。

  ……

  三分钟后。

  并没有警察赶来,也没有邻居的惊呼。

  这间位于摄政街的高级公寓,仿佛被世界遗忘了一般,安静得只剩下壁炉里煤炭崩裂的噼啪声。

  跪在地上的玛丽·摩斯坦,缓缓停止了颤抖。

  她没有站起来去查看窗户,也没有去安抚那位暴怒的父亲。

  她依然跪在那里,原本掩面的双手慢慢放下,露出的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泪痕与恐惧?

  翠绿色的眼眸里,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愉悦的疯狂漩涡正在缓缓转动。

  她优雅地从地毯上站起身,面对着那张背对着窗户的高背扶手椅。

  那是刚才发出暴怒吼声的地方,也是父亲坐着的地方。

  玛丽歪了歪头,轻盈地走到椅子前。

  她抚摸着椅背上红色的天鹅绒,嘴角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微笑:

  “呐,刚才那位绅士好像误会了什么呢。”

  “他以为您是个坏人,还特意留下了战书要惩罚您,是因为我特意演给他看了吗?”

  椅子上空空如也,没有父亲。

  只有一套被摆放成人形的旧西装,以及一根靠在扶手上的手杖。

  刚才暴戾的男声、愤怒的咆哮,甚至手杖砸地的声音,竟然全部出自她一人的口技与表演。

  “伊卡洛斯吗……”

  玛丽的声线突然一变,瞬间压低成了刚才暴躁男人的声音。

  她对着空气怒吼:“哼!不知死活的老鼠!竟然敢教唆我的女儿飞向太阳!”

  “她只能烂在泥里!她只能死在海里!”

  “哼!不知死活的老鼠!杀了他!玛丽,杀了他!”

  紧接着,她的声音又无缝切换回了少女柔弱的嗓音。

  “别这么生气嘛,您看,他至少留下了回礼呀。”

  玛丽迈着舞步走到壁炉前,踮起脚尖,拔下了那张钉在画框上的卡片。

  卡片入木三分,可见投掷者的腕力惊人。

  她借着壁炉的火光,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

  【致不懂得礼仪的暴君:深夜让淑女哭泣并非绅士所为,若再有下次,我将取走您这颗只会制造噪音的头颅……Moriarty】

  “Moriarty……”

  玛丽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略显潦草、笔锋末端带着明显颤抖痕迹的墨水字迹。

  “字写得真漂亮。”

  “可惜心跳得太快了,手也抖得厉害。”

  “是因为害怕吗?还是因为生病了?又或者是伪装……亦或是愤怒?”

  少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个人留下的味道。

  雨水的潮湿味、镁粉燃烧后的焦糊味,以及令人安心的柠檬糖浆的甜味。

  “伊卡洛斯是用蜡做的翅膀飞向太阳,最后因为融化而坠海而死的哦。”

  “我的救世主先生终于出现了吗?可惜来迟到了啊。”

  玛丽睁开眼睛,望着外面吞噬了一切的浓雾,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嘴唇。

  “虽然是我的冒牌货,但是看在你演得这么卖力,甚至不惜透支身体也要当英雄拯救我的份上,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成全你好了。”

  她将印着笑脸的卡片轻轻贴在胸口。

  “请你务必演好这出戏,飞得再高一点,千万别让我失望了哦。”

  “我的替罪羊先生。”

第2章 002:卢西安·格雷先生的自我修养

  1881年10月,高尔街,学生公寓。

  “嘶……”

  卢西安是被痛醒的。

  【技能副作用持续中:严重低血糖,180秒后休克。】

  【建议切换至光辉侧人物卡进行体能回充。】

  【检测结果:卡槽空空如也。】

  “闭嘴吧……说得好像我抽得起一样。”

  青年昨晚在摄政街上有多么优雅如神祗,此刻就有多么狼狈如野狗。

  他摇晃着站起身,看了一眼狭窄书桌上那叠墨迹未干的稿纸。

  这是卢西安为《河滨月刊》连载的廉价通俗悬疑小说,也是他在不当怪盗之后,作为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在伦敦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起居室里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伴随着一股焦糊的咖啡味。

  卢西安的室友,医学系的亨利·杰基尔正在试图驯服他的咖啡壶。

  “早安,卢西安。”

  杰基尔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受惊兔子般的谨慎。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略显凌乱的棕色头发下是一张缺乏自信的脸。

  下巴略微后缩,眼神游移不定。

  仿佛随时都在担心天花板会塌下来砸到他的头,或者更糟糕,担心圣巴塞洛缪医院那位暴躁的解剖学教授突然从壁炉里钻出来抽查背诵。

  这就是一个神经衰弱的标准老好人。

  平庸、温吞、毫无攻击性。

  如果不是卢西安作为一个穿越者知晓这个男人体内潜伏着海德,恐怕真的会以为他只是医学系无数书呆子中的一员。

  毕业后在乡下小镇开诊所,一辈子只会开阿司匹林和放血疗法的庸医。

  “你的脸色苍白得像是……像是我们实验室里的大体老师。”

  杰基尔担忧地看着摇摇晃晃走出卧室的卢西安,手里还拿着咖啡壶。

  “你是不是又熬夜写小说了?我说过,缺乏睡眠会扰乱你的体液平衡,导致黑胆汁过多,从而引发抑郁……”

  “糖……”

  卢西安发出一声干涩的低吟。

  像极了渴望鲜血的吸血鬼,只不过渴望的对象稍微廉价了一些。

  “杰基尔,给我糖,现在,立刻,马上。”

  “啊?哦!柜子里有橘子酱!虽然是打折买的,但我确信还没发霉……”

  卢西安几乎是瞬移到餐柜前,抓起廉价的橘子酱。

  来不及找勺子,直接用手指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甜腻到发苦的糖分在舌尖炸开。

  颤抖的手指逐渐平复,眩晕感像潮水般退去。

  青年长舒一口气,靠在柜子上。

  “抱歉,亨利,偷吃了你的糖。”

  “说什么呢,一瓶果酱而已。”

  杰基尔把一杯热水塞进他手里,松了一口气,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那个,卢西安……其实该道歉的是我。这个月的房租可能又要晚几天了。”

  “克雷格教授昨天又以实验器材损耗的名义扣了我的津贴。他说如果我不补上那个昂贵的量杯钱,就会取消我的实验室资格……”

  “但我发誓,那个量杯明明是他那个侄子打碎的!但是……但是我不敢反驳他。如果失去了实验室的资格,我就毕不了业了。”

  卢西安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克雷格。

  依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学术败类。

  平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霸凌像杰基尔这样性格软弱的老实人。

  “没关系,亨利。《河滨月刊》的编辑答应这两天给我结上一本侦探小说的尾款。”

  “虽然不多,但凑合交你的那份房租应该够了。”

  “真的吗?太感谢了,卢西安!等我有钱了一定……”

  看着杰基尔千恩万谢地转身去烤面包,卢西安却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哪有什么尾款。

  该死的杂志社甚至还在拖欠上个月的稿费。

  青年意念一动,唤出了只有自身才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宿主:卢西安·格雷】

  【当前表面身份:伦敦大学文学院大二学生三流小说家·道尔】

  【阴影侧:犯罪界的拿破仑·莫里亚蒂(Ssr)】

  【同步率:33%】

  【副作用:每次使用技能后,情感会逐渐淡漠。】

  【光辉侧:空缺】

  【当前持有技能:魔术师之手,小行星动力学,无貌的教授】

  【点数余额:1580| 抽卡消耗:2000点次】

  还差420。

  不过无所谓。

  莫里亚蒂从不缺观众。

  下一次演出,只要再盛大一点,再优雅一点……

  卡池里的华生,或者雷斯垂德,总有一个会主动送上门。

  昨晚的苏格兰场终于学会思考了。

  这才是对卢西安来说久违的乐趣。

  早在四个月前,穿越数年的他终于获得了系统。

  系统给卢西安抽到的第一张卡是莫里亚蒂,犯罪界的拿破仑。

  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