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171章

作者:五月不行

  翻到第二页的公式,卢西安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随后他翻到第三页,看了三秒钟,又翻到第四页,之后不紧不慢地合上,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

  “学长看到什么有趣的了?”

  玛丽的声音从桌子那边传了过来。

  “你小时候的数学水平挺高的。”卢西安转过身来,表情和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异常,“要不是因为家里的原因,说不定你现在已经是数学系的了。”

  少女的眼睛看着他。

  翠绿色的,在暗淡的光线里显得很模糊。

  “可惜了吧。”

  “嗯。”卢西安走回桌前坐下,“有点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玛丽重新低下头翻教材,“人不能同时走两条路。选了医学,就要把医学走好。别的……放在书架上就行了。”

  课程继续。

  玛丽的讲课节奏一如既往的精准,该慢的地方慢,该快的地方快,每隔几分钟还会抛一个小问题,确认他有没有走神。

  但卢西安确实对着眼前的金发少女,走神了不止一次。

  “今天感觉华生同学的状态不是很好,是因为在家里见到父亲了吗?”

  “可能……”卢西安发觉少女翠绿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玛丽老师,抱歉,现在我能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走廊右转第二个门。华生同学快去快回,怪不得状态不好。”

  “谢谢。”

  之后,金发少女就这样哼着舒伯特的歌,望着灰发青年离去的背影。

  ……

  洗手间不大,窗户很小,灯光偏暗。

  卢西安把门锁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对折的白纸。这是他的习惯,出门前总会顺手塞着,本来是打算在路上记东西用的。

  他把纸展开,铺在洗手台的边缘上。

  他开始默写《小行星动力学》。

  但写到第三行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因为纸上的每个字,都和书里完完全全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卢西安盯着洗手台上的白纸看了很久。

  纸上只写了三行,但这三行足够得出一个结论。

  洗手间的水龙头滴了一滴水,砸在瓷盆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到了不该有的程度。

  灰发青年慢慢地把白纸折好,放回口袋里。

  然后,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抬起头来。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灰色的头发,围巾还是出门前被系好的角度。

  但他的瞳孔,还是忍不住缩了一瞬。

  这几个月过去,和玛丽·摩斯坦在一起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完成了重新排列。

  玛丽·摩斯坦。

  你即是教授·莫里亚蒂。

  第一卷:

第143章 142:莫里亚蒂小姐想让我自爆~教授们的马甲保护战1.55W

  试问:

  莫里亚蒂会是一个好人吗?

  单说名字的话,这只是一个典型的爱尔兰姓氏。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挺上口。

  但问题就坏在,她写出了《小行星动力学》。

  其实这个问题如果放在昨天,卢西安大概会给出一个还算从容的回答。

  莫里亚蒂可能是个好人,但“莫里亚蒂是好人”这句话本身就不太可能成立。

  怪盗除外。

  虽然这是个平行世界,但既然有了福尔摩斯,怎么可能没有莫里亚蒂呢?两者作为对立面,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尤其是大本钟那次事件之后。

  要是说玛丽其实是个特工,可以接受;要说莫里亚蒂其实是艾琳·艾德勒,也可以接受;甚至要说莫里亚蒂是迈克罗夫特本人,他都能理解。

  就算说莫里亚蒂是哈德森太太,他都不会太惊讶。毕竟哈德森太太加上自己协助炖的牛肉,确实有征服世界的潜力。

  但他万万没想到,莫里亚蒂居然是玛丽·摩斯坦。按照原著来说,她应该是个看起来很阴沉的数学大龄女教授才对……

  算了,这里的福尔摩斯既然是银发少女,那对立的是金发少女也算正常。

  卢西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华生既然是自己的笔名,那么玛丽作为被演绎出来的对象,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二者都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用来演绎的身份。

  而摄政街那天晚上的独角戏,暴怒的父亲和哭泣的少女全都是一个人的声音,大概就是教授当时正在进行演绎时,被使用了技能逃跑的自己撞了个正着。

  现在来看,那手段和自己的技能【无貌的教授】简直如出一辙。

  灰发青年拧开水龙头,用水洗了把脸。

  首先,不慌。

  因为玛丽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这点很重要。

  这一点情报优势,甚至可以说是眼下唯一的优势。

  其次,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一切,有多少是蜘蛛丝线的一部分?

  饼干、围巾、赌约、共享代号,还有圣诞前夕的陪伴和那个夜晚。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全部?一部分?还是……

  水龙头滴下了一滴水。

  卢西安拧紧龙头,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飘着很淡的薄荷味,大概是从窗台上那三盆薄荷传出来的。

  房间里还飘出少女哼唱的舒伯特。

  卢西安在门口站了几秒。

  然后走了进去。

  因为莫里亚蒂在做坏事的时候才会哼歌。

  ……

  玛丽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金色的头发散在摊开的教材上面。铅笔横在手指间,像是等着等着就自己趴下了。

  听到脚步声后,少女抬起头来。

  左边脸颊上印着一道浅浅的袖口压痕。

  长发因为趴着的姿势散开了,几缕金丝从肩膀滑下来垂在胸前。她抬手拨头发的动作很随意,指尖从耳后绕过去,把那几缕发丝别到后面。

  “华生同学回来得很快。”

  “洗了把脸。”卢西安走回桌前坐下,“外面天有点干。”

  “是吗?”玛丽歪了一下头,“干到需要洗脸的程度?”

  “……嗯。”

  “那学长洗完脸有没有觉得清醒一点?”

  “清醒很多。”

  这句话卢西安说得无比真诚。

  “那就好。”玛丽坐直身子,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压痕,“清醒的华生同学才是好孩子。我们继续上课,刚才讲到哪了?”

  “心脏的自律性。”

  “不对,那个已经讲完了。现在是心脏传导系统的临床意义。”少女拿铅笔末端点了点教材,“华生同学果然需要洗脸。”

  “我记混了。”

  “记混了要扣分。”

  “又扣。”

  “据解剖格雷所述……”

  “行了行了。”

  卢西安低头翻开笔记本,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詹姆斯·莫里亚蒂。

  不知道为什么,在心底把这个名字和面前这张脸放在一起的瞬间,一种极其荒谬的想笑的冲动涌了上来。

  不是紧张,也不是恐惧。

  就是眼前这个正用铅笔末端敲他笔记本、嘴里念叨着“据解剖格雷所述”的金发少女,脸颊上还带着袖口压出来的痕迹,头发还没完全别好,一缕金丝从耳后溜出来搭在肩上……

  她的真名居然叫詹姆斯·莫里亚蒂。

  一个第一时间听起来像男性的名字。

  卢西安忍住了。

  但嘴角还是不太争气地动了一下。

  “学长在笑什么?”

  玛丽的视线从教材上移过来,带着一种温和的好奇。

  “在想你说‘据解剖格雷所述’的时候,特别像一个真正的老师。”

  “本来就是真正的老师。”少女哼了一声,铅笔在他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个小叉,“走神扣一分,笑扣一分,现在是负三分。”

  “那我什么时候能加分?”

  “据解剖格雷……”

  “你说了算,玛丽老师。”

  玛丽满意地点点头,翻了一页教材。

  卢西安低着头写笔记,余光里少女的侧脸安安静静地浮在台灯的暖光里。

  金色头发从耳后垂下来,铅笔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她坐着的时候喜欢把一条腿缩到椅子上,膝盖顶着桌沿,黑色连裤袜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脚尖点在椅子边缘轻轻晃。

  翻页时,指尖会先在纸边停一下,好像在确认什么。

  如果不知道真相的话,这就是一个很认真在教学的女孩子。

  但现在知道了。

  她是教授莫里亚蒂,而自己是怪盗莫里亚蒂。

  所以每一个动作都变成了需要重新审视的东西。

  比如刚才趴在桌上等他的那个姿势,是真的困了,还是故意让他回来时看到一个毫无防备的画面?

  脸上的压痕是真的趴了一会儿留下的,还是算好了时间让压痕在他走进来时还没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