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115章

作者:五月不行

  因此,迈克罗夫特只是笑。

  夏洛特不喜欢这个笑。因为每当迈克罗夫特这样笑,她就会输。

  “你们两个人的行动拯救了很多人的圣诞节,冰库案。”迈克罗夫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平常,“看起来是巧合,他说了句不对,你顺着那句话找到了管线图,还有那位幻术师,苏格兰场因此拿到了搜查令,圣诞夜的破坏计划被削掉了一半。如果只看表面,这些全是偶然。但总的来说,你们是一对很不错……”

  “只是倒霉。”

  夏洛特打断了他。语速很快,快到像是在抢在某个词落地之前把它拦截掉。

  “他和我在一起的倒霉程度远超常人。每一次都是因为他恰好在我附近,如果他不在我附近,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迈克罗夫特看了她很久。

  “所以你搬走。”

  “和这个没有关系,赌约到期了而已。”

  “好。”迈克罗夫特点了点头,“我在路上看见了玛丽·摩斯坦,两人应该在白金汉宫外碰面了。”

  夏洛特站在那里。围巾垂在胸前,被暖气吹得微微摆动。

  “我不需要知道这些。”

  “我知道。”

  夏洛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剩的那一小块糖,然后重新塞回去。

  “你今天话很多。”

  “圣诞节嘛。”迈克罗夫特说,“一年一次。”

  “赌约。”

  迈克罗夫特等着。

  “如果你输了呢?”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不是“如果我输了呢”,问的是“如果你输了”。也就是说,如果他找不到她。但这个问题本身已经暴露了一件事:她在假设他会来找,只是在问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迈克罗夫特的手心贴着拐杖的头顶,很轻地摩挲了一下。

  “没有赌注。”

  夏洛特微微侧头。

  “没有赌注的赌约不成立。”

  “我不在意。”迈克罗夫特的声音很平,“这次没有什么输了该履行的东西。”

  走廊安静了很久。

  “我只是为你的变化感到高兴,夏洛特。”

  “我没有……”

  “仅此而已。”

第121章 120:黄毛牛头人,天下无双(3K)

  玛丽·摩斯坦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说不上好,是因为只要出了学校的围墙,伦敦就变成了福尔摩斯的舞台。

  冰库案、恶意案、幻术师、苏格兰场……每一件事里都有那个银发少女的影子,而自家柯基永远站在那个影子旁边。

  但也说不上坏,因为柯基每天还是能按时签收饼干。

  预付制运行良好,出勤率百分之百。

  此刻,玛丽正站在白金汉宫东侧的花园小径上。她裹着那件浅黑色的大衣,看着远处广场上写着“莫兰到底是谁”的巨幅布标,心里浮起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就像是自己养的柯基跑到隔壁邻居家的院子里打了一架,虽然赢了,但回来的时候身上沾的全是别人家的味道。

  然后,她看见了那辆歪在雪堆里的马车。

  马车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扶着车框,围巾歪了,外套上沾着泥;另一个站在踏板上,怀里抱着一只翻白眼的毛绒小熊,银色的头发上落了半片雪花。

  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们身上。

  玛丽躲在冬青树篱后面,把药箱的提手捏得很紧。

  那个画面有一点点刺眼,又有些熟悉,感觉像之前在海德公园时一样。

  所以说黎明什么的还是不太适合蜘蛛,即便目前伪装成站在光下。

  紧接着,阿特金森先生冲了出来。姜饼人掉了,蛋糕盘空了,他还顺手竖了个大拇指。

  夏洛特把毛绒熊放回了座位上。

  她的手多停了半秒。

  玛丽看到了那半秒。

  “……哦,有意思。”

  她转身绕到了白金汉宫的正门方向,走了一条稍微远一点的路。

  ……

  卢西安替泰迪男爵拍完雪,把歪掉的蝴蝶结重新系好。憨豆先生感动得差点流泪,然后就带着泰迪男爵去找蛋糕了。

  于是,卢西安一个人站在了白金汉宫外面的广场上。

  十二月的伦敦,雪还在下,人群在铁栅栏外面闹腾。

  “学长。”

  卢西安转过身。

  玛丽的围巾围了两圈,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金色的波浪卷发垂在肩上。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卢西安问,“摩斯坦……莫兰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来得早,到处看看。”风把少女的金发吹到脸侧,她抬手别到耳后,“学长不和福尔摩斯小姐一起吗?”

  “她有事,在和迈克罗夫特先生谈事情。”

  “学长不陪着吗?”

  “兄妹谈话,外人不方便。”

  “哦。”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着。雪落在路面上,被来往的脚步踩成一层薄薄的冰碴,走起来会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学长知道法语版的探案集要出了吗?”

  卢西安差点绊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大学主楼的管理员阿姨说的。”玛丽的语气非常无辜,“她给了那几个法国人饼干和方向,然后把整件事告诉了教师宿舍的管理员阿姨;教师宿舍的管理员阿姨告诉了食堂的阿姨;食堂的阿姨打菜的时候告诉了我。”

  “……信息传播速度惊人。”

  “阿姨们的情报网比苏格兰场快。”玛丽很认真地点头,“而且她们还说了,采访的时候法国人问了学长,写我和写福尔摩斯小姐有什么区别。”

  卢西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

  “学长不用紧张。”玛丽的声音很轻,“我觉得很好。书里的摩斯坦小姐被写得很温柔,很善良。虽然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那样。”

  “你就是那样。”

  “学长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到的就是那样。”

  玛丽低下头,看着自己踩在雪上的脚印。

  两个人的脚印并排着,一大一小。

  “那如果,”她忽然说道,“书里的我和真正的我不一样呢?”

  卢西安想了一下。

  “那就改书。”

  玛丽抬起头看他。

  “书是我写的,如果写得不对,那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卢西安说道,“玛丽·摩斯坦就是玛丽·摩斯坦,书里的和书外的,如果有出入,以你为准。”

  玛丽的睫毛动了一下。

  风刚好在这时候停了。

  整个白金汉宫外的广场忽然安静了一秒,好像连雪都在等她说话。

  玛丽真的想踢他一脚。

  用脚尖踢在小腿上。

  不用力,就轻轻的。

  踢完之后可能还会有点后悔,但那是踢完之后的事了。

  可是最终没有踢。

  她只是低头用脚尖踢了一下雪,溅起一小蓬白色的碎末。

  “学长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种话说出来会让人很难回嘴?”

  “不难回嘴吧,你直接说谢谢就行了。”

  “我不是要说谢谢。”

  “那要说什么?”

  玛丽看着他,然后把视线移开了,看向远处广场上那面“莫兰到底是谁”的巨大布标。

  如果继续看下去的话,表情就维持不住了。

  自己现在特别想笑。

  不为任何目的的、没有弧度计算的、从肚子里往上涌的、完全没用的笑。

  少女深呼吸了一下。

  “……没什么。”

  卢西安觉得刚才玛丽的眼神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两个人继续走着。

  雪又开始下了,比刚才大了一些。

  就在这时候,有人从侧面跑过来了。

  “哦天呐,请问您是摩斯坦小姐吗?!”

  一个围着红围巾的年轻女人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伴,手里攥着一本《河滨月刊》。

  “我们看了华生先生写的探案集!您就是里面那个帮福尔摩斯小姐和华生先生的摩斯坦小姐对吗?!”

  玛丽微微侧头,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意外的笑容。

  “是我。”

  “真的吗?我就说嘛,金色头发、绿眼睛,还有药箱!”红围巾女人激动地转向同伴,“和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请问。”其中一个同伴鼓起勇气往前踏了一步,“您真的有书里写的那么善良吗?”

  玛丽眨了一下眼睛。

  “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

  “为什么呢?”

  “因为书里的玛丽·摩斯坦,是学长眼中的我。”她侧头看了卢西安一眼,“所以善不善良这件事,得看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