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二两奶茶
莱文说:“你嘴里干净点,我去约……呸!我去找尤菲米娅馆长。”
牢大傻笑两声,说:“那我祝你成功吧,什么时候逛窑子再喊我,我是约不到正经女人了。”说完这话翻了个身,又去睡回笼觉了。
莱文把衬衫下摆扎进裤腰,又去食堂二楼买了两份早餐:两块蜜渍火腿三明治和热可可,花了他3个银币。
清晨路上没什么人,空气里有食堂飘来的面包气息。莱文绕过贴满学院公告的老墙根往图书馆方向走。公告栏上贴着期末考试的成绩排名,他的名字在最顶上被圈了个红圈,下面压着一张引水工程的进度通告,盖着议会和学院两枚公章。
尤菲米娅的办公室在图书馆二楼最里面那间,从正门进去要穿过一整条走廊。莱文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门缝里传出两个女人的声音。
他脚步顿了一下,侧身靠在门边的墙壁上。
“——梦娜,不是说我不干了,但是要等一等。”这是尤菲米娅的声音,严肃之中透着一股疲惫。
“你这就是不干了!撂挑子了!那引水提案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你现在走了,之前我们忙得那些东西算什么?你是黄衣学派的技术代表,那些魔法,那些工程,都需要你!如果你走了,整个工程就要延期至少半年,这期间又会出多少变数?你知道吗?”这是梦娜的声音,焦急又愤怒,她一边说一边拍打桌子。
尤菲米娅叹气,说:“可以让克拉斯教授接替我的位置,他的术式水平不在我之下。”
“尤菲米娅,你到底怎么回事?从上个星期开始你就一直在往后退——课也不上,会也不开,现在连引水会都要退。你以为我没注意到?”
沉默。
“你不想说,好,我不勉强。但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是身体不舒服还是——”
“梦娜,别问了,这事我没法和你说,也没人帮得了我。”
“唉!”
沉默。然后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门突然被拉开了。梦娜站在门口,米白色睡袍外面裹了件厚披肩,悬浮在空中,她的头发用一根笔盘在脑后。她看到莱文,脸上的烦躁掺杂进一丝意外,然后又迅速归于平静。她深深看了莱文一眼,叹了口气,道:“你也劝劝她吧,就当是为了伦特喝不上水的穷苦人。”
说完这话梦娜就走了。
咋回事啊?
莱文推门进去,“导,出什么事儿……”
一进去,他就看到尤菲米娅眼圈通红,像是刚哭过。
第二卷 : 第195章:我徒弟什么时候混这么好了?
莱文推门进去。尤菲米娅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只手揉了揉眼睛,说:“莱文?”
“嗯,是我。”
尤菲米娅抬起头。她迅速的整理情绪,破涕为笑,看了一眼莱文手上的东西,说:“好徒弟,”她把桌上的图纸推到一边,在桌上腾出一块空位置,“给我带饭来了?”
“嗯,趁热吃。”莱文见她回避话题,就也没急着问。
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拆开。蜜渍火腿三明治还带着余温,面包烤得金黄酥脆,火腿片在晨光下泛着蜜糖光泽。热可可的罐子拧开之后飘出一股浓郁的巧克力香。
尤菲米娅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咀嚼的速度先是缓慢疲惫的,然后慢慢有了精神。
两人隔着办公桌对坐,各自捧着三明治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气氛渐渐暖和起来。
“说吧。”尤菲米娅放下可可杯,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笑道:“这么早给我送饭,还打扮这么帅,是想干什么?”
她笑得很好看,然而眼睛里还带着血丝、鼻子红红,看得人心疼。
莱文本来想说的是约会的事,但很显然,这事儿都往后稍稍,他问道:“梦娜跟你吵什么呢?”
尤菲米娅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她把最后一块三明治塞进嘴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最近太累了,想减点工作。”
撒谎。
尤菲米娅这么有责任心的人,怎么会突然就撂挑子?还不跟梦娜说原因,这里边肯定有许多隐情。
“我又不是外人,跟我说说呗?”
尤菲米娅她低头看着面前那只空了的可可杯,沉吟不语,莱文等着,但她最终只是笑了笑,说:“好徒弟,有些事真没法跟你说——怪丢人的。”
莱文点点头,说:“行,那我先不问了,有事你喊我。”
这种事急不得。
“好,好。”
接下来,莱文岔开话题,跟她聊了一些最近的新闻,以及校园八卦,对话中,旁敲侧击的打听着引水委//员会的事情。聊了一阵子,莱文心理大概有数了:引水这事儿关系重大,触及多方利益,估计又是哪个不开眼的老登在背后上强度,压力到尤菲米娅这了。而且这事儿还挺难办,似乎跟她家里有关系。
要是别人,莱文管不着,但尤菲米娅对我的恩情不说重如山,也有几层楼那么高了,我神人如今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导师遇到事了,我必须管一管。
“导,我看你愁眉苦脸的,再这样下去,皱纹都出来了,晚上出去散散心吗?我请你喝酒。”
尤菲米娅抬眼看他,笑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可我……没什么性质,真对不起,过两天吧?”
“但我特别想约你,就今晚,或者明天也行,我约个地方,你赏个脸?”
尤菲米娅看着莱文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罐已经喝空的热可可,看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天光比刚才亮了一些,照在她脸上,她的点了点头,“那就今晚。”
“好,晚上我来接你。”
“嗯,去吧。”
莱文走后,尤菲米娅把办公室的门关好,坐到窗边的椅子上,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目光渐渐失去了焦点。
她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内侧——那里的皮肤比其他地方粗糙,上面一道道伤疤累积起来,成了一块茧子般的硬皮。
……
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把伦特的石板路淋得湿漉漉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水洼里投下光斑。
莱文在图书馆一楼等候,时间一到,尤菲米娅准时出现。
她换掉了那身常服,穿上了一件修身的深紫色连衣裙,领口不高也不低,刚好露出一段锁骨。卷发披散在肩上,在灯下泛着柔和光泽。唇上涂了薄薄一层口红,恰好衬出她皮肤的白皙。
好看。
但或许是因为上午的事,她今天眉眼中透着淡淡的忧伤,哪怕笑起来,也像是在强颜欢笑。
更像寡妇了。
莱文走上去,说:“很漂亮,导。”
“谢谢。”她的笑容很得体。
两人从图书馆后门离开,走小门出校园。
“地方我约好了,上城区那家——”
“又去上城区?”她轻轻皱了皱眉,发出略带责怪的关切,“别老让你破费。上次吃那顿饭花了你多少金币,我都替你心疼。再说,总去上城区做什么?下城区我也知道一家小酒馆,在查理区和布朗区交界的巷子里,酒好,菜也不错。不如跟我来?”
“导师,下回你请,这回我都订好了。”莱文抬了下手,打了个响指。
拜亚姬凭空出现,拉着豪华的四轮马车,马车的门自动打开,露出一排柔软的真皮座椅。
尤菲米娅盯着拜亚姬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莱文,这不是拜亚基吗?你怎么搞到的?”
“抢来的。”
尤菲米娅沉默了片刻。“你当心点。拜亚基是黄衣之王的东西,祂轻易不会让给别人用。若是让祂知道你在用祂的东西,你会倒霉的。”
黄衣之王?谁啊,真不熟,莱文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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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拟合中……】
【认知等级评测:等级过高】
【认知拟合失败,已中断】
……
拜亚姬的马车从上城区的石板路走了一会,便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
两侧的路灯已经点亮,暖黄色的光透过车窗洒在尤菲米娅的侧脸上。她靠着车窗,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发梢,看着外面一栋栋建筑从眼前滑过。
马车在一栋三层石砌建筑前停下。门面低调,看不出什么名堂,但似乎很有年头,马圈里停了许多马,还有一些仆人在里边等候着,窗内灯火通明。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马甲的侍者,看到马车停在门前立刻迎上来拉开车门,鞠躬行礼,“神人先生,欢迎光临。”
尤菲米娅挽着莱文的手臂,踏上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旋转楼梯。楼梯间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老油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麝香味。
她一边走一边抬头打量着四周,有点担忧的说道:“这家餐厅我以前来过。但三楼从来不对外开放……我们确定是去三楼吗?”
莱文把她的手从臂弯里牵紧了一点,随口道:“没事,熟人开的。”
在侍者带领下,两人推门进屋,包厢不大,墙面是深色的胡桃木护墙板,上面挂着几幅油画,内容是古典风景——月光下的森林、浓雾中的沼泽、海边的孤塔。是世界还没被污染时候的样子。
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刀叉在烛光下闪着光。
接着,有个穿着体面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说道:“神人,真是您啊!您能来此,我真是太荣幸了……”说着就来和莱文握手。
尤菲米娅在一旁看着,眼神中颇有些诧异和惊讶。
我徒弟什么时候混这么好了?
第二卷 : 第196章:尤菲米娅的过去
那男人双手握住莱文的手,说:“家父昨天还念叨,说您好久没去庄园坐坐了。”
“回头的,我想着他老人家呢!”莱文拍了拍那男子的肩膀,转向尤菲米娅介绍道:“朱塞佩,卢卡教父的五儿子,这是他的店,这位是我导师尤菲米娅。”
朱塞佩松开莱文的手,转向尤菲米娅,微微欠身行礼。
“大名久仰。在下朱塞佩,家父是帆船帮的卢卡……二位请坐,有什么需求就吩咐,随时为您服务。”
随后他又说了几句客套的场面话,就倒退着关了门,屋里只剩下师徒俩。
尤菲米娅看了莱文一眼,有些惊讶,“徒弟,你的势力是越来越大了。老师现在入股,是不是有点晚了?”
“您什么时候入都是原始股。”
尤菲米娅笑了一声,说:“以后要是不当老师,我就跟你混得了——给个魔法顾问当吧,行不行?”
莱文:“您想当什么就当什么。”
“那可不敢!”她连忙说道。
桌上放着菜单,那是一张素雅纸卡,印着今天的菜品,上面用清秀的字迹标注了食材的来源和主厨名字。
“你点吧。”她看了看,对莱文说道,“我知道你有钱,但是,还是要省点花的。”
莱文心想:如果只是自己抠门,那就是纯抠,但如果替我也抠门,那我就得夸你会过日子了,导师!
不过,这点钱,对莱文不算什么,何况卢卡儿子的店,白吃白喝也不花钱。
菜上来之后,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前菜是一盘烟熏火腿配蜜瓜,火腿切得极薄,油脂在烛光下泛着半透明的粉色光泽,蜜瓜是地下温室里种出来的稀有货,甜度刚好压住火腿的咸鲜。然后是奶油汤,厨师用了烤过的牛肝菌碎撒在汤面上,搅开来有一股浓郁的坚果香。
主菜端上来,莱文要的是一块烤肋眼牛排,带骨,外层烤得焦香,内里透粉,旁边堆了烤土豆和胡萝卜;尤菲米娅点了条煎鱼,鱼皮煎得金黄酥脆,叉子压下去能听到鱼皮细微的碎裂声,鱼肉白皙细嫩,淋了一层薄薄的柠檬黄油汁,配了两根烤芦笋和一小撮海盐。
酒是朱塞佩从自家酒窖里拿上来的,一瓶陈年干红。他亲自开瓶,拔出木塞后把瓶塞放在莱文手边,倒了小半杯请莱文先尝。莱文摇了摇杯子,闻了一下,抿了一口。其实他品不出什么单宁和果香,但他觉得朱塞佩站在旁边等评价的样子很像在等考试成绩,就随便说了句“不错”。朱塞佩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朱塞佩退出去之后,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壁炉里果木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马蹄声。
酒过三巡,菜尤菲米娅把刀叉搁在盘边,满足的抿了口红酒,靠进椅背,脸颊微微泛红,她看着莱文放松了下来。
“徒弟,你用心良苦,我谢谢你。”她忽然说,“从来没人能关心我到这份上,这让我有点惭愧了。”
尤菲米娅什么都懂,也知道莱文的用意。
莱文说:“别说这个话,见外了。”随后莱文放下酒杯,正色道:“你到底碰到什么事了?”
尤菲米娅沉默了几秒,随后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唉,不怕你笑话……”
“我不笑话。”莱文正色道,“任何你的事情,我都会认真对待。”
“不是,徒弟,你不要这么一本正经说出来一些很撩人的话啊!我是个马上三十岁的老女人了,你总说这个……”
她脸红了,瞟了一眼莱文的脸,眉眼中透着一股娇羞。
随后,她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言归正传,呃,这事儿得从我小时说起了,徒弟,你也知道,为师其实是个下城区的泥腿子……”
于是,她回忆起了当年的往事。
……
尤菲米娅出生在下城区的布朗区。
二十多年,下城区就跟现在一样,只有连片的窝棚和永远散不掉的煤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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