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二两奶茶
“我一定要知道真相,哪怕是头破血流,粉身碎骨。”
……
次日清晨,星空学院宿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莱文脸上。他在枕头上翻了个身,眉头紧皱。
他做了个怪梦,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一群人跪在黑暗里念他的名字,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绕圈,有人穿黑袍,有人举蜡烛,有人举火把,所有人都在喊:“神人!”
随后人们说:“醒来。”
然后画面一转,他站在伦特城上空。城市在脚下缩小成一张地图,建筑是灰白色的骨架,街道是血管。天空是肉一般的红。他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变长,长出不该有的棱角,四肢在膨胀,皮肤在变成某种不可名状的深黑色。他想喊,喉咙里涌出的却不是声音,而是一团蠕动着的黑色物质。
然后他醒了。
莱文盯着天花板,背上全是冷汗。
怎么回事?我san应该还挺多的啊,怎么就做了这种怪梦?
他吃了点药,翻身下床,洗漱一番,然后坐在床沿开始想正事。
萨托娅的情况有好转,能出门了,能锻炼了,昨天跑步的时候还笑了几次。
但她昨天说的那句话,“我恨我自己”,就像核桃里夹着的那层隔膜,不把它完完整整取出来,核桃仁就永远是苦的。
要不我试试魔法?学个精神康复类的魔法帮帮她?
莱文一边想一边穿衣服,忽然,桌上的水晶球亮了起来。
“喂,是我!”他搓了搓水晶球。
随后,卢卡教父的脸浮现在球面上。老人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银灰色领巾,气色好得仿佛年轻了十岁。背景是一个会议桌,几个帆船帮的人正在后面交头接耳,有人在笑,有人在“啪啦啪啦”的用沟槽算盘算账。
“神人,早上好。”
“看你这样子,有好消息?”
“喜讯!”老人清了清嗓子,“诺尔区那几个掀桌子的矿主,昨天连夜来找我们,带了礼物,带了矿权转让合同,言语客气得像换了个人!说之前是他们不懂事,请联合商会大人不记小人过,条件随便谈。”
“全来了?”
“一个不落。不只是矿主。”卢卡翻了一页账本,“维克多也安分了!之前跟我们在码头费上死磕的那两家船运公司,今天早上主动把欠款连本带利送过来,还多加了百分之十五的违约金,说是‘诚意金’。诚意金——你听听,干了几十年买卖,我头一回见有人主动送诚意金。”他顿了顿,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另外,有一些原本跟我们有摩擦的小帮会,差不多在同一个时间段,都低调了起来。”
“原因?”莱文好奇的问道。
“您不知道?”卢卡眨了一下眼睛。
“不知道啊。”
老人把茶杯放下,往前凑了凑,道:“女伯爵死了!”
“女伯爵?哪个女伯爵?”
“艾尔玛斯,伦特城三大供水商之首,上城区瓶装纯水五代的垄断者,是这里许多势力的保护伞,也是德利尔教授的母亲。”
谁?德利尔他妈死了?
莱文愣住。
“她怎么死的?”
卢卡眼中露出了几分困惑。“据说是昨天下午,天空裂了,有邪神的怒吼砸下来,全城都听见了——您没听到吗?”
“啊?”
卢卡继续说:“一道金色闪电划进议会大厅,众目睽睽之下,谁也拦不住。就那么砸在她身上,就给她劈死了!私下里都在传,说她是遭到了天罚——因为她在议会上阻挠引水提案,做了丧尽天良的事情。”
“哦,行,我想想。”
“呃,您看上去精神不太好,要不要——”
“没事,我休息一下。”
“好,您保重。”
水晶电话挂断。莱文坐在床沿上。宿舍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真死了?
难不成让我一嗓子喊死了?
可这不是施法,不是念咒,那就是一句单纯的咒骂——难道说有什么邪神听见了替他代劳——这个可能性不存在。
他又不是邪神。
邪神那是什么东西?旧日支配者、外神、不可名状不可理解不可接触,是人类认知的终极边界,那种存在一个眼神能让一座城市发疯,一句低语能让所有钟表倒着走。他是什么?他是莱文,穿越者,星空学院初阶学徒。刚入学的时候认知等级挂过零的普通学生,除了期末考试考了满分、几发大海啸淹了混沌学院、在幻梦境里打了几只小蛋糕人之外,他也没干过太离谱的事……
他停住了。
莱文越想越不对劲。
我要是一声大吼就能杀人,那我不成邪神了?
忽然,系统提示亮起红光:
【警告!警告!认知偏差!逻辑故障!】
【San值持续下降中……】
【系统崩溃预警,系统崩溃预警!】
不知为何,系统上面的字,莱文看不懂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我现在,很不对劲!
第二卷 : 第178章:那就把德利尔他妈妈挖出来!
第178章:那就把德利尔他妈妈挖出来!
星空学院,副院长办公室。
梦娜手里的咖啡杯突然裂了,杯子自己从中间裂成两半,咖啡洒了一桌,浸湿了摊在桌上的引水工程预算表。食人魔院长坐在对面,左头正在打瞌睡,右头从金丝眼镜后面抬起眼睛。
“怎么了?”
“不对劲。”梦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在发麻,她隐隐感觉到这个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在产生变化。
她猛然站起来:“神人的状态有问题。”
“什么?”
“他的灵魂在波动,很剧烈——我要去看看!”
食人魔还没来得及说话,梦娜已经推开窗户直接飞了出去。米白睡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在哪,在哪……”她在空中俯瞰寻找。
这里!
她在食堂前的小广场发现了莱文。
梦娜从天上落下来,降落在广场对面的鹅卵石小路上,她太着急,没缓冲好,赤脚踩在地上一个趔趄,连着往前跑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我得改改不穿鞋的坏毛病!这鹅卵石梆硬硌脚!
但现在顾不上这个!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的,飘向了莱文。
“莱文!”
“梦娜院长?”
梦娜走近了一看,顿时瞳孔收缩。
莱文的背后在冒黑烟。
他的灵魂像一块被敲了一锤的玻璃,从中心点往外延伸出无数裂纹,每一条裂纹的缝隙里都在往外冒那种黑色的雾气。雾气的边缘还有微弱的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涌,随时要破壳出来。
她看了看路人,没人发现异常,显然别人看不到,只有她能看到。
怎么回事,神人要觉醒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梦娜头顶浇下来。
怎么会?他发现什么了?是谁告诉他的?小红?尤菲米娅?还是邪神娘们?
或者,是他自己推断出来的?
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能性,然后又同时被否决——算了!不管原因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他!
她把脸上的表情整理成平时的慵懒模样,飘过去,语调漫不经心:“你怎么啦,神人。”
莱文的肩膀微微一僵,“梦娜院长,下午好!”
他好像也没发现自己冒烟,他还能正常打招呼,还有救!
梦娜把攥紧的拳头藏进袖子里,歪了歪头,关心道::“你看起来不太舒服,要去校医院吗?”
“不用不用。问你个事。”莱文摆了摆手,然后往她这边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德利尔的老妈死了?”
听到这话,梦娜的脑子在这一秒内转了八百圈。
他问我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他在怀疑什么?我该怎么回答?承认还是否认?否认的话他会信吗?承认的话会不会加速他的觉醒?
最后她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我不清楚这事啊。怎么了?”她眨了一下眼睛,“你关心德利尔干嘛?是跟烈火学派不对付吗。”
莱文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又松开,嘴唇抿了抿,像是在掂量措辞。梦娜看到他背后的黑烟比刚才又浓了一层,裂缝从他的脊椎往肩膀方向又延伸了一截,发出像冰面解冻时的那种响声。
“我有个事情很困扰。”
莱文终于开口了。
随后,他把昨天在幻梦境里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和萨托娅、雅一起跳绳,地面裂了,他对着裂缝喊了一嗓子。
“我就骂了一句,结果今天一早听说她妈真死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声音变得不太确定:“梦娜院长,我昨天就那么一喊,也不是魔法更不是诅咒——你说,我总不可能是邪神吧?不可能吧?我是人类吧?”
梦娜看到他背后的裂缝“咔嚓”一声张开了半指宽的一道口子。黑烟从里面汹涌而出,在莱文头顶上方凝聚成一团扭曲的、半透明的混沌形状,像一个刚刚成型的胚胎在羊水里痉挛。她差点当场掉san。
坏了!
他起疑心了,该死,我早该想到的!女伯爵在议会暴毙,这件事情,莱文肯定会知道,他也一定会有联想!天呐,我这段时间忙着水务的事情都忙昏头了,分不清轻重缓急,怎么把他给忘了!?
他自己推断出来的,他从内部攻破了自己的认知滤镜。梦娜感觉自己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
“就这?”她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嗤笑,抬起眼睛看着莱文,“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放心吧,一点关系都没有。”
“您确定?”
“那天的声音多了去了,大概是什么异次元邪神大暴走之类的……反正跟你没关系。”梦娜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食堂今天的菜谱,“何况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倒霉,那天受伤的人多了,东区瓦匠被掉下来的招牌砸断了腿,南区菜贩摔破了头,码头上还有人的渔船翻了——你怎么不说这些人也是你喊的?”
“所以是巧合?”
“当然是巧合,这种事情在伦特一年能发生好多回。”梦娜打心底里佩服自己这张胡说八道的嘴,“你少胡思乱想了,好好读书,劳逸结合——我们还等着你为学院再创辉煌呢,哈哈。”
我哈哈个头呢,我哈哈!
“嗯。”莱文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他背后的裂缝没有继续扩大,却也没有愈合——那道裂口依然敞着,边缘的黑色还在缓慢往外渗,莱文点了点头,说:“行吧,谢了,梦娜院长。那我先回去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梦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广场尽头的梧桐树影里。冷汗从她额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进领口。她抬起手,手背擦过鼻子——手背上沾了一道血痕。
鼻血。
她刚才直视了那道裂缝。裂缝深处翻涌的那股气息她已经闻到了。像是海,像是深渊,像是某种比她所知的任何存在都要古老的东西。
魔人文莱随时都会从那里边出来!
“凯罗斯,威尔斯·碎骨锤!我需要你们帮忙!”她用魔法传讯,“速速到我的溶洞来,魔人文莱出事了!”
……
星空学院,地下溶洞。
这里是梦娜的私人冥想室,石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熏香味道。
三个守护者坐在这个小房间里,眉头紧锁。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梦娜刚刚把事情跟大家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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