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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朝廷的人,穿着上讲究一些,也是对人家的尊重。正好我办公室备着一套西服,您身量看着跟我差不了太多,应该能凑合。”
他搓了搓手,斟酌着措辞,
“张总监,你这倒是操心得周到。”
赵瑜感慨这老黄牛的敬业。
张明摆了摆手,神情坦然:“赵总您也知道,当年陈院士有个临床实验项目……我老婆那个病,跑遍了省城的三甲医院都说没办法。最后是陈院士主动把她纳入了实验组,才救回来的。”
“这份恩情我记着。公司有的时候加班辛苦一些,我从来不觉得是亏。所以陈少今天来帮忙,我能做的不多,一套衣服而已。”
说完,张明看了陈礼一眼:“陈少,请吧。”
陈礼没有矫情,点了点头:“谢谢张叔。”
五分钟后。
陈礼从张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深灰色的商务西服穿在他身上,意外地合身。
张明的身材比陈礼略宽一圈,但陈礼的骨架足够撑得起来。
肩线笔挺,腰身自然收束,裤腿的长度也刚好压在皮鞋面上。
修长的身形被西服的利落剪裁一衬,整个人的气质像是被调高了一个色阶。
少了几分少年的随意散漫,多了一种属于成年男人的锋利感。
赵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走吧。”
赵瑜抿了抿红唇,率先转身,高跟鞋叩击地面的节奏依然是从容不迫的。
三人一前两后,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是标准的商务配置。
一张长桌,两侧对坐。
投影幕布已经拉下来了,笔记本电脑接好了线,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套茶具。
赵瑜、陈礼、张明三人先到,各自落座。
张明又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投影设备和桌上的资料排列,确认无误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前台的行政人员引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气场沉稳端正。
一看就是在体制内浸润多年、被公文和会议打磨出来的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赵瑜起身迎接。
“孙处长,久等了。”
“赵总客气。”
为首的中年男人,孙处长——握了握赵瑜的手,随即目光很自然地扫过了她身后的陈礼。
在陈礼那张年轻面孔上,他的目光明显顿了一下。
张明也顿了一下。
旁边那个年轻副手更是直接多看了两眼。
三个人的表情虽然各有差异,但眼底闪过的信号是一致的。
这人……有点太年轻了吧?
赵瑜将这些微妙的视线变化尽收眼底。
“孙处长,给您介绍一下。”
赵瑜赶忙微微侧身,介绍陈礼,“这位是陈礼——帝国免疫与靶向基因工程重点实验计划牵头人,陈妙鱼院士的公子。”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孙处长的表情变了。
陈妙鱼。
这三个字在朝廷的生物科研系统里,份量不是一般的重。
妙瑜公司之所以能拿到那么多政府合作项目,之所以有一次性结清尾款的优惠条件,之所以孙处长今天还愿意坐在这里听方案。
归根到底,不是因为赵瑜的商业手腕有多高明。
而是因为公司背后站着一个陈妙鱼。
一个让朝廷在科研学术领域离不开的女人。
她儿子坐在这里,至少说明妙瑜公司对这次合作的重视程度。
这是第一层意思。
身份交代,消除“随便带个生面孔来糊弄”的疑虑。
但赵瑜没有停。
“同时,陈礼也是弘文大学青年数字传媒人才计划的首席成员。”
这句话是现编的。
西南弘文大学确实有这个计划,陈礼也确实在数字媒体艺术专业,但“首席”这个头衔。
赵瑜估计陈礼自己听了都得愣一下。
不过无所谓。
商务场合,名头这种东西,七分真三分装,只要对方不去查,它就是真的。
何况这第二层的目的也很明确。
告诉对面的人,这个年轻人不是二世祖,不是来镀金混日子的。
我们没有乱来,我们是有态度,有诚意,真的在重视。
孙处长见对方很懂规矩,就勉强点了点头,客套说:“陈院士的公子,后生可畏啊。”
“孙处长过奖了。”
陈礼恰当回应。
寒暄落定,双方各自落座。
赵瑜用眼神示意张明递上资料,同时将陈礼画的那沓人设图和分镜稿,整齐地排列在了长桌中央。
孙处长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是那个元气满满的红细胞少女——戴着鸭舌帽,推着氧气箱小推车,裙角飞扬,发丝翻飞,整个人像是要从纸上冲出来。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放下,拿起第二张。
冷面白血球,长刀出鞘。
第三张。
戴着小黄安全帽的血小板萝莉,举着小旗子,表情认真得让人心化。
孙处长一张一张地翻过去,速度越来越慢。
旁边的年轻副手忍不住凑过来看,嘴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觉得场合不对,硬生生憋了回去。
孙处长翻完最后一张分镜稿,将画稿放回桌面,抬起头。
“不得不说,这个拟人化的概念,确实让人耳目一新。”
孙处长将画稿轻轻推回桌面中央,十指交叉,“但是吧,这些角色画出来之后,我们拿它做什么?印成宣传册发到社区?做成海报贴在医院走廊里?说句不好听的,再精美的画,贴在墙上也就被扫两眼。现在的年轻人,谁还会停下来看宣传册?”
赵瑜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她想接话,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拟人化的概念是陈礼提出的,但这些可爱的角色该以什么形式落地。
她其实也没有完全想清楚。
画很好看、角色很讨喜,不就能自然传播了吗?
酒香不怕巷子深。
赵瑜的思维还是有些受闺蜜陈妙鱼影响,变得理科思维。
她的手指在桌面下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正在脑中飞速组织措辞。
“做成系列短动画。”
陈礼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赵瑜的手指停住了。
孙处长看向陈礼。
“每集五到八分钟,一集讲一个主题。”
陈礼的不紧不慢陈述,“短小精悍的单元故事。不需要长篇大论,也不需要观众有任何专业基础。”
“现在年轻人的注意力窗口就那么几分钟。超过十分钟的内容,划走率超过七成。但如果是五分钟一集的短动画,角色有趣,节奏紧凑,一口气追完十几集毫无压力。”
陈礼侃侃而谈说,“只要质量好,他们会自发地做二次创作——画同人、剪片段、写角色分析。当一个IP开始产生二次创作的时候,意味着它已经进入了自传播循环。到了那个阶段,不用花一分钱推广,热度自己就会滚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动画……确实比宣传册有意思。”
孙处长微微点头,拿起那张红细胞的画稿,又看了看旁边白细胞的设定图,将两张画稿并排摆在一起,“但我还有个疑问。红细胞送氧气,白细胞杀细菌,血小板修补伤口——这些功能各不相干。你怎么把它们放进同一个故事里?总不能每集只出一个角色,其他人在旁边干看着吧?”
这个问题很实在。
赵瑜的心里也闪过了同样的疑惑。
她看过陈礼画的所有人设图,每个角色单独拿出来都很出彩。
但从商业企划的角度来看——角色之间的功能差异太大了。
红细胞在血管里跑,白细胞在组织里杀菌,血小板只有在受伤时才出场。
这些细胞的“工作场景”几乎不重叠。
怎么让它们产生交集?
怎么让观众对所有角色都产生持续的关注?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向陈礼。
想看看这个年轻人会怎么回答。
“其实很简单。”
陈礼笑了笑说:“把整个人体,想象成一座巨大的城市。有街道,有建筑,有工厂,有下水管道。而这些细胞,就是这座城市里的居民。”
孙处长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
“红细胞,是城市里的快递员。”
陈礼指了指画稿上那个元气红细胞少女,“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推着氧气箱,从肺部出发,经过心脏的大门,穿过各种血管街道,把氧气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而咱们的女主角,这个红细胞,偏偏是个路痴。动不动就走错路。明明该往左拐,她偏偏往右走,一头扎进了毛细血管的死胡同里,急得团团转。”
孙处长被这绘声绘色故事所吸引,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别以为官场内的人古板,有些官员,比年轻人还喜欢追时髦。
正火的龙虾openclaw,那些官员老板就跟着凑热闹,生怕跟不上时代了。
“白细胞呢——”
陈礼拿起白血球的设定图,不疾不徐,继续讲解,“是这座城市的巡逻保安。平时看着冷冰冰的……然后这两个人,因为工作的关系,总会在身体的各个角落偶遇。”
陈礼的语气自然地带上了几分叙事的节奏感。
“所以,每一集的结构都是统一的,身体遇到了某个状况。擦伤、感冒、食物中毒、花粉过敏……对这座‘细胞城市’来说,每一次都是一场突发事件。”
“所有角色各司其职地应对这场危机。有配合,有冲突,有热血的战斗,也有让人笑出来的日常。而红细胞和白细胞之间的关系线,就是贯穿整部动画的情感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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