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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远在一旁,适时嘲讽陈礼说:“据家父说,陈礼那厮,在侧翼摆的五千人吗,是想在打赢之后扩大战果,简直是异想天开。”
"年轻人啊,就是容易骄傲自大。
"
陈邦傅摇头叹息,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赢了杜永和一场,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
"郡公说得极是!
"
陈文远连忙送上彩虹屁,"陈礼就是太年轻,不知天高地厚。
哪像郡公您,经验丰富,用兵如神!
"
"哈哈哈!
"
陈邦傅被吹捧得飘飘然,"传令前锋,开始结阵!
”。陈文远恭维道:"郡公用兵谨慎,真乃名将风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说得好像已经赢了一般。而在对面,陈礼通过望远镜观察着陈邦傅大军的动向。对方号称二十万,虽然知道是为了唬人,没有那么多。但根据军报分析,五六万人是有的,这么庞大的人数铺开,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边际。战鼓声“咚!
咚!
咚!
,从远方传来。
号角低沉地呜咽着,间或夹杂着数万人的喧嚣与呐喊。
远远看去,旌旗蔽日,色彩斑斓的各路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时军威隆盛。
陈礼油然生出一阵大战在即的压迫感。
陈邦傅的土司兵和地方武装虽然装备参差不齐,军纪散漫。
但其中一万的本部人马,身着统一的青色战袄,头戴铁盔,腰悬朴刀,手持长矛或火铳,虽然不如陈礼的标营那般精良,但至少甲胄齐全,兵器规整。
他们队列相对紧密,步履整齐,身上带着一股常年征战的彪悍气息。
是陈邦傅用来压阵和攻坚的核心力量,也是陈邦傅觉得正面野战必胜的底气。
"总督,他们开始结阵了。
"
黄宗羲上前提醒,"看样子是准备全军压上。
"
"很好。
"
陈礼放下望远镜,"通知各营,保持冷静,等他们再靠近一些。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击退他们,而是要全歼!
"
一旁的黄宗羲纠结了一会,忧心忡忡说:"总督,陈家这次出兵,有些积极的过分,联合军五千,他一家掏空加点,凑出了一千五百步骑,近乎占了三分之一,我担心……"
陈礼摆了摆手,微微一笑说:“放心,他们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某开国大将说过,打胜仗最能解决思想问题。
不管陈家此刻心理有多少小九九,到时两边局势呈现,自会做出正确选择。
……
? 第231章,陈家的正确选择,上
平原之上,风吹旌旗猎猎作响。
陈邦傅的二十万大军,实则五万余众,如潮水般向前推进。
他们大多是仓促集结的土司兵和地方武装,队列松散,但人头攒动,声势浩大。
“杀啊!”
“生擒陈礼!”
“抢光广州,享用娘们!”
队伍中,不时响起粗俗的叫嚣。
特别是凸出部分,作为吸引火铳弹药的杂牌炮灰军,扛着五花八门的兵器,木棒、农具、锈迹斑斑的长矛,杂乱无章地向前涌动。
陈邦傅骑在高头大马上,红光满面,指点江山,让自己万余本部嫡系呈凹字形,驱赶着浩浩荡荡的炮灰进攻。
“哈哈哈,你看那陈礼小儿,竟然纹丝不动!”
陈邦傅对着身旁的陈文远大笑,“区区五千人,竟然还敢摆出这等单薄阵势,等他火铳兵两轮齐射哑火后。我部精锐从两翼包过去,看他怎么办。”
陈文远连忙附和,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郡公明鉴!陈礼那贼人必然是吓傻了,以为他的西洋火器能抵挡天兵天将,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是些奇技淫巧,哼!”
陈邦傅不屑一顾,“待我大军冲阵,管他什么火器,统统化为齑粉!”
五万大军距离陈礼的标营越来越近,十里、八里、五里……巨大的声浪仿佛要将平原吞噬。
陈礼的四千五百标营将士,却如同磐石般矗立在原地,纹丝不动,肃穆得令人窒息。
暗红色的军服,笔直的队列,与对面乌合之众的杂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来那小子是放弃抵抗了!”
陈邦傅哈哈大笑,越发认定陈礼是外强中干,被他这二十万大军的声势吓破了胆。
他甚至开始幻想,攻下广州后,将如何享用这富庶的广州城。
听说广州城连通海外贸易,还有不少雪白皮肤的西洋美人。
必定是要尝试一下新鲜。
“儿郎们,给我冲!拿下广州,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陈邦傅振臂一呼,身后的将领们也纷纷挥舞着兵器,催促部队加速前进。
当陈邦傅的大军涌入三里范围时,陈礼平静如雕像的脸上,终于有了波动。
“炮营预备~~”
陈礼缓缓抬手,没有丝毫的犹豫,沉声吐出两个字:
“开火!”
“轰隆隆隆!”
十二门红夷大炮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红夷炮在费尔南多的调校下,爆发出骇人的巨响和威力。
炮口喷吐出炽热的火焰,将弥漫的晨雾瞬间撕裂。
十二枚实心铁弹带着死亡的呼啸,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长空,精准地坠入陈邦傅大军最密集的阵列中央,使其前后部队拦腰截断。
“啊——!”
“救命!”
惨叫声、哀嚎声、骨骼碎裂的闷响,瞬间被淹没在更大的爆炸声中。
第一波炮弹,不是霰弹,而是实心弹,但因为火药量和膛线的改良,其动能和穿透力达到了恐怖的地步。
一枚炮弹就像一把巨大的镰刀,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硬生生犁开了一条血肉通道。
肢体横飞,残骸四溅,原本人潮汹涌的阵型,硬生生被清空了一片。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炮弹接踵而至,仿佛死神敲响的丧钟。
密集而精准的炮击,专门瞄准人流最集中的区域,每一发都带来大片的伤亡。
而陈邦傅引以为豪的人数优势,密集冲击,却方便了炮火轰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陈邦傅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
他胯下的战马受惊嘶鸣,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征战多年,自然见过火炮,但从未见过如此凶猛、如此精准的火炮。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火器威力的认知。
一旁的陈文远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他从未想过,被布遮盖的“拒马、鹿角”竟然是这等毁天灭地的杀器。
耳边的惨叫和眼前血腥的景象,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话。
战场中炮火变弱,侥幸存活的陈邦傅士卒,还未来得及庆幸。
紧接着迎接他们的是,震耳欲聋的“砰!砰!砰!砰!砰!砰!”燧发枪齐射声,如同暴雨般接连响起,连绵不绝。
“排枪!排枪!”
“瞄准!开火!”
如此迅猛密集的火铳设计速度,远超陈邦傅的想象。
他忽然间有些明白,杜永和那老家伙,是怎么败的了。
在这样迅猛的枪林弹雨下,再厉害的精锐家丁,若没有任何准备,两轮齐射下来就得报废。
他也就是幸好让大量炮灰顶在前面,本部嫡系损失不严重,才让队伍没有崩溃。
只是陈礼的火铳队伍不停齐射,犹如一道无形的大墙,无论如何逼迫土司兵和乡勇,都冲不过去。
整个队伍如稻田麦秆一般,不停齐刷刷倒下。
“干你娘耶,这陈礼的火统是加了妖法吧,噼里啪啦个没完。”
陈邦傅骑着马,来回踱步眺望,倒吸一口凉气。
战场的惨叫声如钱塘潮涌,一波一波传来。
“啊!我的腿!”
“眼睛!我的眼睛!”
“快跑!这是妖法!”
还没等前排的尸体完全倒地,第二排的齐射便已接踵而至。
陈邦傅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躲避,就被无情地收割。
密集的弹雨像是被狂风卷起的石子,无孔不入,每一发都带着致命的力道。
陈邦傅看着眼前血腥的地狱,脸上肌肉抽搐,他想嘶吼,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当年在郧阳平乱,两百杆三眼铳打完三发,流民照样能用门板冲垮防线。
可陈礼这火铳,怎么就不同呢。
但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强忍住内心的震撼,迅速冷静下来。
“火器……再厉害他也是火器,总会有装填间隙。”
陈邦傅猛地勒住马头,声嘶力竭地吼道。
不得不说,陈邦傅这个想法是没有错的。
直到一战索姆河战役,马克沁机枪出现,一日收割六万士兵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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