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歌
他伸出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指向了会议厅墙上的那排庄严肖像——那是历代列车领航人的群像,最终停在了其中一幅画像前,那是一张洋溢着开朗笑容的面孔。
朝圣?
这个词从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口中说出来,就像是一个荒诞的笑话。
尤其是他指着的并非是欢愉星神阿哈的画像,而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时候。
“你似乎指错了画像。”
星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和警惕。
那小丑夸张地后仰身体,面具上浮现出一个夸张的、近乎滑稽的震惊表情,就像是一个被老师当众指出错误的小学生。“我指错了?”
但这种表演似乎只持续了一瞬间。他的面具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
“不过,阿基维利也是星神,”他耸了耸肩,语气轻佻得令人不适,“拜他和拜乐子神也差不多吧。”
那差的可太多了!!
开拓可是正儿八经有自己的想法,意志,爱好,同伴的三好星神!!
阿哈可是纯搅屎棍!!!
三月七愤愤然地张开嘴,本能性想要对这种亵渎的言论提出抗议,她可是相当的崇拜列车组的神明——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帕姆很可爱,塞西莉亚很漂亮,星很靠谱而生出的爱屋及乌。
但就在她的话语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这场即将展开的争论,“停下你们无趣的交流。”
他的存在感强大得令人窒息,仿佛整个空间都因他的出现而扭曲。他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就像是被时间的利刃一点点剥离。扭曲的脚腕支撑着他的身体,褪色的白发无精打采地垂落。
唯一能证明他曾经是个人类的,就是那双手上苍老而有力的骨节,以及那像是生锈的铁摩擦般刺耳难听的声音,“我对这一切,都没有兴趣。”
“棋子的力量,可以用来夺取不同命途的力量,伪造存在之力,用于抵抗虚无的侵蚀...这是我来这里的意义,而不是听你们在这讲述一些无聊的故事。”
“你这家伙,未免也太无趣了,虚无的人都是这么不好玩的吗?”
方才与星对话的小丑,则是将目光转向了那老人的方向,“话说你还有几天的记忆?我记得776个琥珀纪前,你就只剩下三天记忆了…你现在能记住五分钟的事情吗?”
恐惧像一条阴冷的蛇,顺着星的脊椎一寸寸往上爬。她的瞳孔因震惊而放大,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就像风中的落叶。
776个琥珀纪,这个数字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如同一记晴天霹雳。那是一个比虫皇登神还要久远的年代,是历史长河中最深邃的漩涡。
这个老人的年龄比相当多的星神都要古老!!
这是哪里来的活化石??
“你似乎很了解我的过去?”
老人的声音听着简直像是鬼魂在人间游荡般阴冷,被注视的小丑却是一副乐子十足的样子,“那可是了,宇宙甲级战犯啊,虫群真正的...嘻嘻,不告诉你。”
“毕竟,在与秩序敌对的神诞生前,愚者,就是不可知的代表来着的。”
他嬉笑着,简直目中无人,但是,在这着实是诡异的画面里,并不会带来幽默,只会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冰冷。
“好了,大家都是有各自的目的的,就不要说一些无趣的场面话了。”
那看不清面容的女士忽地开口,“我一直都想杀了他,他真的很碍事,把我的全知域整的一团糟,使得我很难操控生命的命运了。”
“可他的命运里有太多的加护了,对他宣战的话,很难不被认为是对均衡与欢愉的挑衅。现在看他的时刻,时刻里已经没有均衡与欢愉的庇护了。”
“想要处理的话,最好快一些,不然若是出了乱子,可就等于挑衅星神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个愚者会混入会议中,但是既然是阿哈的眷属,那应该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引导概率的波澜吧。”
“当然。”
那小丑颔首,显然是承认了自己具备玩弄概率的能力,而这一尊贵性质,显然是直接源自星神。
全知域,操控命运,玩弄概率...
这些人都是什么鬼?!!!
星和三月七猛然的看向了彼此,都是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事态超出理解的恐惧。
她们都有着匹敌令使的实力,若是使用恩惠置换出虚无之力,一击灭杀大君都是理所当然,可是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是超出令使概念的...
自己二人...
还能靠着原本的计划带着人逃亡吗?
寒意,近乎冻结了二人的魂灵。
可会议室中的投影却依旧是在运转着,那金融专家微微躬身,向着在场所有人说出公司的意义,“在战斗期间,宇宙的‘价值’将会涌动,无论各位是怎么战斗,都无需害怕损伤——‘价值’的回响,足以修复一切。”
“作为,我们的要求,是在事后分得人类种的棋子,并且将其所属权划入公司,成为新的市场开拓部主管。”
那好似根本就没有表情的天环族则是淡淡的说着,“【家族】会献祭掉一千五百万信徒,呼唤神之化身.无限夫长。”
“作为交换,我们要求那头龙战败后,加入【家族】,并分得龙精种棋子。”
“我会锁死接下来的可能性,将一切可能性导向罗素战败,作为交换,我要拿走机铠种的棋子,那只龙本身,我也要带走研究。”
优雅的女士开口,说出了她出手的报酬。
“我就随随便便要个兽人棋子?”
那假面愚者则是露出了几分困扰的神色,然后,对着边上的自灭者招手,打着招呼“老东西,好像没有你的戏份了,只有四颗棋子可以分,而且,这个人也已经有三方要了,要不你打道回府?”
明明是在对决支配冥府的龙君,可他们的神色却是那么的自信,甚至开局就已经是安排了起后续的战果分配。
这自信自然不可能是脑残一样自然生出的,而是在一次次斗争中,累计起来的。
三月七整个人都是后悔了。
或许,自己其实当时就不该离开芦苇地的。
罗素那家伙看起来很难搞,但是,他身边的女人却是一个赛一个的好说话,如果留在那里,找夫人吹耳旁风,或许会好很多的吧...
而星的大脑中则是完全不带有一丝的妄想。
这群人集结于此的本质,是对于棋子的渴望。
阿尔特修那家伙不愧是纷争之神。
哪怕根本就是在睡觉,但是,另一片宇宙的诸多生命,却已经是做好了输掉一切的准备,相互厮杀...
有什么办法,把现在的状况告知给罗素吗?
该死。
当时就该留在芦苇地,哄那边看起来很好说的夫人询问到去异世界的方法,再把自己手里的棋子丢到异宇宙的...
不对,这样也是制止不住的。
棋子这种东西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宇宙里!!
罗素那狗驴应该是有思考过应对策略的。
或许,自己应该再去哄个夫人,问一下,怎么终结这些罪恶的棋子。
星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着,明明是她发起的事项,可是她现在也是第一个想要终止这个事项的。
她甚至想要就此直接转身离开,再度前往芦苇地。
可是,时间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
那苍老的自灭者遥遥地望着远方,然后挥手,明明他根本不在朱明,可仙舟.罗浮的画卷就此展现,持明,狐,天人,化外民的身影在其中不断地活动着,鲜活而富有生命力。
“战前就分配战利品,你们未免也过于自大了。”
“不如先把这里碾碎,再说话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屠杀整个文明对于他来说,就像是碾碎掉一颗沙子。
啧啧,不愧是屠杀了虫皇母星的男人呢,嘻嘻,宇宙第一罪犯在引发虫灾后,是准备再挑衅一下巡猎?”
“巡猎升神前就是人类与岁阳融合的产物,可不是没有智力,理解不了复仇的虫子,若是祂被激怒了,那你可就要死球了哦。”
“虚无令使和星神之间的距离比草履虫到至高龙裔还要大来着的。”
小丑嬉笑着,鼓掌,像是在支持,又像是在嘲笑。
“直接杀人的话,会引起神怒的。”
这句话从公司代表唇间流淌而出时,他的目光如同凝固的琥珀,又像是流动的黄金,“那毕竟是巡猎的领地…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该去冒犯。”
“所以我们就认怂?我觉得这个似乎也不错,毕竟,很好玩,话说我们输了后要集体脱光衣服跪在神策府面前,痛哭流涕的大喊‘将军大人饶了我们吧’吗?”
小丑贼溜溜的往着周围,看起来像是不像是来参与讨伐的,反而像是个来凑热闹的。
“所以,暂且请仙舟的众生,睡上一小会吧。”
公司代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那是掠食者在进攻前的最后警告。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空气的瞬间,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滞。
在遥远的星域,罗浮的天空,豁然裂开了。
金色的洪流在下一秒倾泻而下,如同液态的黄金般流淌。
夜色的帷幕在金色的风暴中翻涌,近乎根本就没有人能给做出反应,罗浮的生命在这金色的洪流中一个接一个地凝固,化作栩栩如生的琥珀。
第八百三十七章罗素: 孩子们,我才是数值该
秒杀了...
一整个星系,就是直接凝结。
在诸多命途中,巡猎一直被人嘲笑狭隘,不能延寿,不能增智,几乎不会引导出aoe性质的力量。
可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他们在绝境中的狩猎能力。
忽视过程直接得到结果的直觉,强制制造弱点的恩惠,近乎可以将存在感全部抹去的潜伏...
可这一刻,却是没有任何一个猎人,逃离化为琥珀的命运。
罗素接下来要怎么应对?
星与三月七的心,都是已经悬起。
下一瞬,整个投影便是熄灭了,整个列车剧烈的摇晃着。
星和三月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一只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撞击在车厢冰冷的金属壁上。
撞击的瞬间,她的耳膜捕捉到了一种异样的声响——那是无数细小的振翅声,密集得仿佛暴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可透过窗户看去,所见的确并不是什么昆虫,而是幽蓝的,像是什么在燃烧般的玻璃…
“邪星从虫,已经邪魔化的碎星王虫的眷属,它们集体冲击而上,可以撕碎恒星!!!”帕姆则力地抓住了桌子,大吼着,用力地拍打着,“还有不要攻击它,它死了的话,会引发亚空间塌缩!!!”
“整个朱明都会被埋葬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恐惧如同寒潮般席卷而来,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星的反应快如闪电。虚数能量如同银色的丝线般缠绕在她的指尖。列车在她的操控下,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撕裂空间的壁垒,跃向另一片星域。
终于,那些震颤翅膀的生物完整地出现在视野中。
漆黑的甲壳上流淌着幽蓝的纹路,像是天空中坠落的星辰在表面游走,这些巨兽排列成群,化作一片活动的黑潮,吞噬着沿途的一切光芒。
朱明仙舟在它们的面前,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而这样的怪物的数目,何止千万!!!!
三月七感受到一滴冰冷的汗珠顺着脊背滑落。
“这...这对吗?”
“就算是战力膨胀,也该有个限度吧!!!”
“帕姆,你的下属话有些过多了。”
天才的身影在这一刻浮现,仿佛从虚无中走来的幽灵。
轮廓在光影交错中若隐若现,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超越物质的优雅。
她的手指轻轻指向远方的星域,那个充满未知的深邃虚空,空间在她的意志下扭曲、破碎,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折射着不同维度的光芒。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无声的轰鸣。一颗即将走向生命尽头的恒星,“恰好“被这空间的裂痕捕获。这颗巨大的天体散发着垂死的光芒,它的每一次脉动都像是宇宙最后的心跳。在自身无可抗拒的引力作用下,它开始了最后的舞蹈。
它的每一寸物质都在向中心坍缩,本该数月才会释放完毕的致死热量,在须臾中全数释放...
虫群在这毁天灭地的能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它们的躯体在强大的引力潮汐下扭曲、撕裂,就像被投入熔炉的蜡像,在极致的高温中化为最基本的粒子。
邪魔的污染在他们死亡的瞬间,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涌动,这是比超新星爆炸更为彻底的绝灭,物质落入反物质宇宙引发的毁灭,远不是恒星毁灭能媲美的...
但是这些和距离灾厄发生地点的列车并无关系,一个个投影依次亮起,像是一切回到的原点。
只是大家的背景声音都变了,让人耳根发麻的虫鸣,机械轰鸣失控的咆哮,神木根须不断生长的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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