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歌
可在罗浮覆灭的绝望下,一个人的变化,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你这绿尾巴小狐狸,找麻烦找错人了。”
枝条缠绵,巧妙勾勒出花火的轮廓,这个被命定死因直接打碎的家伙脸上露出了些许恼怒,旋即猛然抬手间,天际漆黑云层仿佛被无形之手扯落,化作汹涌澎湃的诅咒之海,以海啸之姿,轰鸣着吞噬一切。
然而,海啸的肆虐丝毫未能阻挡那黑化小蛋糕的愤怒,她持续拉满弓弦,花火的额头竟又凭空添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随即,她的身躯再度崩解,化作了漫天飞散的灰烬。
又是命定死因!
见鬼,这家伙是哪里来的战技复读怪吗?!!
接下来该不会是要无限复读吧!!
“你这家伙,给我适可而——”
花火整个人的眼皮子都是猛然地跳动了起来,带上了一种恼羞成怒的神色。
话音还未落下,她整个人便是又一次飞了出去。
——这次不是命定死因了,是单纯的重击,娇小的狐狸挥舞着比她本人都要高大的战戟,直接砸在了花火的身上,将她击飞了出去!!
战戟之上漆黑的火焰如绝望的蛇般肆意翻腾,蜿蜒流淌,紧紧缠绕于花火的身躯之上。
她清晰地感知到,那火焰不仅炙烤着她的肌肤,更有一股决绝之死志,如同暗流涌动,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她的意识深处,试图将她完全吞噬。
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她的身体上是带有欢愉的加护的,那加护本该是可以保护她的精神不收任何侵害,也不接受任何诅咒的!
为什么...
自己会感觉到精神在被燃烧?!!
二气平衡为了达到最终结果,把自己的恩惠效果也压制住了?!!!
她整个人的脑子近乎都是要嗡嗡的。
——虽然早就知道,均衡领域对令使者也会造成压制效果,可是,直接将自己的最强依仗直接报废掉,未免也过于抽象了吧!!
可这样让人窒息的连击,还不是结束。
下一瞬。
幽暗的火光绚烂如星辰陨落,炽热而壮丽,震撼着花火的心扉。
在型月的故事中,似乎凡是提及迦摩,人们能联想到的词语便只是丢人与社畜,可在佛教神话中,这个可怜的社畜提婆(天人),有着一个相当之恐怖的名字。
波旬。
佛教中乃是居住于六欲天的第六天——他化自在天的魔王波旬。
就如宙斯与因陀罗有着一个起源般,丢人爱神与波旬一体两面。
一份灵基,越是倾向于迦摩一面,便越是弱小,越是神经质,社畜,厌世,越是接近于魔王波旬的一面,便是越发的凶残,狡诈,化身为让爱与欲望泛滥的天灾。
在如今这仙舟全灭的绝望下,那爱神的符咒,早已反转。
“以恋堕落,爱尽也。”
狐人的呼和连同着火焰一同落下,寂静无声便会烧融众生情感的虚炎之暗化为了娜迦,撕裂了雨云。
只要命中,便会带着敌人堕落至不可能逃脱的空虚之中,将之侵蚀为一具空壳。
“你这家伙——”
花火已经来不及擦拭了一下汗水,猛然地将手指点在自己的身体上,漆黑的洪水已经是咆哮着,向着藿藿的方向砸去。
可那火焰,确是那么的凶猛,直接将混沌之潮活生生的熔断,蒸发,近乎打出了恐怖的空洞。
紧接着,一柄寒光凛冽、蕴含无穷力量的战戟猛然穿透那幽暗空洞,精准无误地重击在花火身上。
刹那间,烈焰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花火整个身躯紧紧包裹。
花火身形剧震,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与痛苦交织的神色。
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对魂灵深处的一次残酷洗礼,让她的意志都几乎要在这焚天灭地的痛苦中崩溃。
为什么迦摩是个废物,可是她的能力,在现在看起来会这么强?
好疼...
好痛苦...
该死!!!
难不成,自己今天真的要战败了?
不是被忍无可忍的黄泉吊在十字架上,每日放血放到奄奄一息。
也不是成功激怒罗素,以至于被其狠狠地寻觅到了空子,以至于被一分为二,被当成女儿和随身杯子使用。
而是被罗素随手做掉仙舟诸人后,仅仅留下的一个小不点,打的灰飞烟灭?!!
“非要把我留下来吗?!!”
在这绝望与痛苦的边缘,花火却奇迹般地咬紧牙关,用仅存的毅力支撑着自己,不让那焚心的痛楚彻底吞噬她的行动与意志。
跑不掉了。
真的是跑不掉了。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画面,有罗素的身影,有黄泉发呆的俏颜,有黑塔那好似谁欠了她钱不还般的臭脸。
看样子...
自己已经是来不及去戏弄他们了。
遗憾,在她的心中生出,她回头,对着那神色已经与恶鬼无异的狐狸露出了责备而俏皮的神色。
“我所期待的剧本中,并没有你这家伙!”
“你这不知道哪里来的狐狸,不要给我没事多加戏!!”
她摇晃着自火焰中站起,疼痛让她的大脑有些混乱,但好在心中的执念足以支撑住接下来的行动。
万千枝叶破体而出,撕裂旧我,宛如生命之潮涌动,转瞬之间,少女已幻化为一株参天古木。
金色的枝与叶悠然舒展,奋力向天际攀升,无形之膜,轻盈弥漫,缓缓铺展于空蒙。
黑云密布的天空化为了血色,血肉在其中蠕动着,但好似缺乏着什么无法成型。
可伴随着无数被污染的潮水上涨,升入天空中,那明灭难定的领域,终于是彻底稳定了下来,释放着咒怨的光芒。
血涂狱界。
最初由倏忽使用,然后被呼雷习得的至高奥义之一。
而如今——
窃取了呼雷十分之一伟力的花火,毫不犹豫地利用其混沌之潮的性质,自妖星罗浮身体内抽取虚数之能,填补数值上的空缺,并吸取了混沌之潮与不朽诅咒。
快意的神色,也是在花火的脸上逐步涌现。
她感觉的到,这是比血涂狱界更加绝望的领域,只要被光芒照射,诅咒便是会直接降临,并开始叠加。
或许,这已经不该被称为是畜生道了。
“地狱道.苦厄阿鼻。”
她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倾泻于此,并为之赋名,无穷无尽的咒怨之力向外扩散着。
这是她最后的一击,也是她最强的一击。
不再需要与灵与肉的接触,只需要“照射”,诅咒便会降临。
在那股无以言喻的恐怖力量肆虐之下,正欲引弓的少女瞬间被剧痛席卷,如同被无形巨手猛然攥紧,猝不及防地跪倒尘埃。
她本能地想要寻找一丝庇护,逃离这股令人窒息的痛苦,但那疼痛却如同利刃,无情地斩断了她所有挣扎的念想与行动的力量。
她直接倒在了地上,如她的前辈们般坠地,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呼吸。
如此直接的战果,看的花火都是有些愣住了。
按照常理来讲。
藿藿不该是与自己对决的勇者吗?
怎么这个勇者在自己开启最终技能的第一个时间就倒下了?
这河里吗?
困惑,在她的心中升起,她落在了地上,提起了那坠落在地的小狐女,然后不由得蹙眉...
正道代表突然暴毙...真的合适吗?
按照正常来讲,不该是爆种吗?
等等...
爆种?!!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骤然升起,紧接着,那小巧的女孩突然地抱住了自己,那力量大急了,花火想要用力挣脱,可居然是完全无法挣开!
“一起下地狱吧。”
那狐狸发出了怯生生的低语。
火焰,也是猛然地在那女孩的身上升起,顺着她的胳膊朝着自己涌动了起来。
火焰肆意舔舐,不仅灼烧着她的肌肤,更仿佛穿透了血肉,直抵魂灵深处,带来难以言喻的痛楚。
无穷的火焰,将两人一同吞没。
第七百五十九章 藿藿:不对劲,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火焰焚烧一切。
待到火焰结束后,一切也就失去了声音。
地狱道的结界,也随之破裂——它的主人失去了意识,自然也就无法维持了。
破碎的结界下,金色的枝条碎屑满地,时不时有火光在碎屑中亮起,然后,又忽的灭开。
对于假面愚者来说,灼烧身体的火焰,并非是难以忍受的折磨。
戏弄别人就该做好被人戏弄的准备,这是一种常识。
但,若是这火焰还能够灼烧意识,让人永陷虚无的话,那么,性质便完全变了。
——愚者的意义在于让生命溅起新的水花,让存在更加多彩。
不过,现在这些都和花火没有关系了。
毕竟——
她已经彻底的战败了。
只余下,一个手中捏着两颗符咒的娇小女孩捂着自己的脸,眼泪哗哗的流着。
假面愚者终是陨落于战场,而周遭世界,依旧沉浸在无尽的沧桑之中。
天际,一抹血红如残阳般凄厉,仿佛是大自然无声的哀嚎;大地,万籁俱寂,无丝毫生息,犹如死神悄然漫步,以其无形的步伐,织就一片死寂的网。
在这片被绝望浸透的天地间,每一缕风都似带着沉重的哀伤,每一粒尘埃都仿佛在诉说着不朽的沉寂。
假面愚者的败退,不过是这浩瀚悲凉中,一抹微不足道的注脚,而真正的苍凉,是那无处不在、无法逃脱的死亡气息,悄然笼罩着一切。
一切都结束了。
藿藿跪在地上,小声抽泣着,然后声音越来越大,眼睛近乎都是模糊了起来。
四周是一片寂静的,为她孤单的身影添上了一抹凉意。
“别哭了。”
无比突兀的,有一张纸巾从边上递了过来。
还有人活着?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荒漠中的甘泉,滋润了她干涸的心田。
就像是某种激流在心中涌动着般,她猛地转身,抱住了身侧之人的腰,像是垂死之人抱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愿放手。
再然后——
一根手指就是敲在了她的小脑袋瓜上。
“...你的眼泪太多了,快把我的衣服打湿了,还有,别给我流鼻涕啊,你要是敢流鼻涕,我就把你踹夺命流水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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