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大岳丸投影的鎏金本不想理会这样的装神弄鬼之话语，双目还是本能下移。
然而，
透过层层被冻结的常暗与恙气所见的，却非他预想里的茫茫山内国外的平原大地。
而是朱红色的城墙，是金瓦覆顶的宫殿。
是纵贯南北的朱雀大道。
更是…十二座空荡荡的门楼。
在晨光旭日的映照下，它们，也就在脚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到来！
但明明大岳丸是要阻拦神户光入京，明明是要阻止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存在，打破自己的布局…
眼下的京都，却赫然，已在其前，一步之遥！
"如如不动，咫尺可为天涯。"
神户光抬眸，睁眼，目中金轮运转，身后，法相巍峨，神域高原："天涯，也可做咫尺！"
一步跨过千山万海。
这既是他所编织的，神域之力！
"汝…！"
大岳丸投影的鎏金双目炸亮。
不等大岳丸反应，神户光手中的楚叶矢顺势垂落，横斩。
不见七龙呼啸，亦不见净化分流。
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刀横过。
青白色的光从刀锋蔓延而出，平平地向前推开，没有声响，没有爆炸，甚至没有风。
静默无声。
但所过之处，灰雾消散，常暗…崩碎！
在神域的加持下，在以线画面的神威灌注之下…
四面八方，那些戴着苍白面具的地祇，面具上的裂口猛然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叫，而后面具碎开，从它们体表剥离，化作灰烬坠落。
面具是面妖的本体，亦是大岳丸污染与操控众神的手段，是腐蚀神灵的‘恙’的来源。
面具断裂，
恙顺势被净化拔出。
操控的手段，自然失效！
失去操控的地祇们身形一晃如梦初醒，有的直接跌坐在地，有的茫然四顾，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那道青白之光却兀自继续向前。
穿过百里，越过灰黑。
毗沙门天化身在面妖的控制下豁然向前，矛尖上的恙之气却在撞上的瞬间碎如玻璃，面具从苍白到透明再到崩解，仅在一瞬。
其身甲上蔓延的黑气被连根拔出，化作烟尘升天。
这尊数百年来守护平安京罗城门的北方天王化身，在楚叶矢净化之力的面前，甚至没来得及举起矛防御第二次。
赤甲旋即重新发出该有的金红色光泽。
面具碎。
恙散。
门神坠地。
然后是吉祥天。
是阳明门将，待贤门将，上东门将…十二尊门神面上的苍白面具依次碎裂剥离，在青白光芒扫过的路径上化为齑粉。
面妖的操控，在楚叶矢的净化之力下如纸遇火。
而神户光自身的脚步，从始至终没有停。
他一路向前。
而后，直指穿过大岳丸十丈投影的胸口。
投影在触及刀光的瞬间像被撕开的纸一样从中间裂开，鎏金双目骤然爆亮又骤然黯淡。
大岳丸面容始终凝固。
又唐突而笑。
"好…好好好！进去吧，南方的鬼神！"
"汝以为这是净化？这是拯救？"
"入了这座京都，汝便知晓了——"
投影碎裂前的最后一句话回荡在天地之间。
"那才是汝真正的末路！"
话未说完。
投影碎裂，灰雾溃散。
那一道纵横百里的灰雾，在一刀之下，从中间向两端土崩瓦解。
常暗消退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本来就存在的青山绿水。
天光大亮，也将已然在脚下的平安京照耀得更明，更亮。
往前往后，从近江到山城国之间绵延数百里的山川，在楚叶矢这一刀净化之下，更彻底露出了该有的颜色。
神户光收刀入袖，又往前迈出一步。
五色妖云继续向西。
源赖光站在原地，手中的断刀还没放下来。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刃的断口，雷霆绽放重重蔓延。
她又看了看前方那道不曾回头的墨蓝色背影。
碓井贞光将收刀入鞘，感慨："赖光大人，我们活下来了。"
"嗯。"
源赖光将断刀残余部分归鞘。
她看向天边，一片刚刚被净化后重新亮起来的群山之上有白鸟结队飞过。
获得解放的地祇们，正一个接一个地从地上站起来，朝着头顶五色妖云方向，深深俯身。
它们不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却本能地知道是谁救了它们。
前方，那道贯穿百里横亘京都上空的青光也方才缓缓消散。
如一道被抹平的沟壑。
如一条被铲直的路。
路的正中，鬼神不曾回头，只声音飘来。
"跟上来吧！"
源赖光呆了一瞬，忽而浅笑。
握着刀柄的手彻底松开。
她转身，对碓井贞光道："贞光。"
"在。"
"记住今日所见。"
少女的紫色长发在晨风中扬起，那双紫眸映着四面八方的五色辉光，声音郑重：
"赖光此生，只对一位鬼神俯首。"
碓井贞光银发轻摇。
"是。"
自此。
五色妖云再去。
平安京只在前一步。
自是。
那一座占地极广，仿唐制而建往后上千年的京城，朱雀大道的尽头，大内宫殿群在朝阳中泛着金光已彻底落于脚下。
看起来安宁祥和。
可神户光的鬼瞳中所见，
百里平安京。
千里，不安平。
不只十二门神，那城内，也有诸多污垢…诸多污染，如大岳丸所说的，连地脉都被侵蚀了。
但如果不是这样，神户光反而不会来。
毕竟，
唯此方能彰显威望，人前显圣。
唯有于混乱中，才能显现他的存在。
"净化？拯救？还真是被误会了。"
神户光不屑而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大岳丸？"
"我可是跟你一样的，大妖魔啊！"
此话语中，清气收敛，浊气外流，大妖力大现象直接外放。
清浊之气再颠倒，血色蔓延三重天。
魔意昭昭，轰然震荡天地！
史书记载。
这一日，群山脚下，京都内外，有群臣惊醒公卿惊吓，有平民跳起，万灵皆惊。
见旭日染血，五气横流，纵贯天与地。
更见晨曦日月逢魔时，无数妖魔俯首瑟缩。
归根到底。
拯救与净化，从来与他无关，哪怕所行亦只是顺带。
身为大妖魔者，唯，以恶制恶而已！
…
天庆六年秋。
神鬼入主平安京，群鬼拜伏，群魔皆叩。
《古事记》
…
"竟然就这样入京都了吗？还真是厉害啊，户光君！"
与此同时，苇原地，芦苇丛中。
停驻于此的酒吞伫立在空置了的社殿顶端，望着飞去的清浊神光，也看到了那随后迸发的神域，与斩断一切污垢的净化神刃。
那一身对襟和服摇曳下的饱满曲致，大江山鬼王摇晃着手里的朱红酒碗，唇边紫气荡漾似吞云吐雾："十二门神都非汝一合之敌，亏妾身，还想着能不能插上一脚，让你欠妾身一个人情呢~"
上一篇：人在mygo，重力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