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她深吸一口气：
"那种草，最好，是从人类身上长出来的。"
最后的话语落下，珠世将所有的纸张往前推动，而后重新低头、撅臀。
姿态依然恭敬。
这刹那间的神户光目光闪烁，脑海中也像是被什么击穿了——
他，想到了！
不来自思想盘，不来自《鬼神异闻录》。
来自前世。
来自另一部作品。
《地狱乐》。
蓬莱极乐岛——那座传说中不死之仙居住的海岛，岛上遍布着以人体为养分生长的奇异花草。
花从人体中绽放，藤蔓贯穿血肉，美丽，也恐怖。
那些'仙人'以此为食，以此维持永恒的生命。
那个世界观，似乎也融进来了。
那座岛上的'天仙'，在这个世界，也似乎正是以清气为主、偏'静'的天仙药的成品。
两座蓬莱岛。
一东一西。
一器一药。
东边是永恒鸣动之釜，奏姬守着的那一座。
西边…
"有劳了，珠世夫人。"
神户光站起身。
墨蓝衣袍的下摆在动作间翻卷。
"你的这份研究非常有价值。"
珠世的额头更加贴紧地面："不敢。"
"接下来，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珠世身体绷紧了。
"去鬼杀队。"
神户光说："找继国缘一、找产屋敷，把你的研究告诉他们。"
"然后——"
他的赤红色视线望向窗外，望向极远处的西南方向。
那里，越过数千里的山川海洋，在谦信所言的两座蓬莱之一——西方蓬莱所在的海域深处，或许真的就有一座被花与藤蔓覆盖的极乐之岛。
而现在，神户光的心思，只有一个，
…找到它。
探寻天仙药的源头。
这个世界太大，太乱，如果不将他们全部谈查清楚，将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解决，神户光…很难安心。
"让鬼杀队组建一支调查队，出海。"
"调查那座传说中的…蓬莱极乐岛。"
珠世的紫目猛抬——面容在恭敬之余，同样变得凝重。
作为东瀛人，
她也同样听说过蓬莱岛的传说。
甚至，在成为鬼后的时光里，她曾无数次试图寻找能够治愈鬼之血脉的方法。
而那座岛、那座据说存放着仙药的海外仙岛——就是她追寻过、却始终未能找到的目标。
"妾身…遵命。"
她的声音在颤抖，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神户光看着她重新伏下去的身影，在面板的角落瞥了一眼。
天仙药残渣的好感度——12。
第八十八章 最强之名
之后，珠世拿着她的研究去见鬼杀队，带回来几张继国缘一亲笔写的回信——说是‘主公大人’产屋敷耀哉已经开始筹备调查队，出海路线也已开始勘测。
神户光看完搁在一边，没有催促，毕竟事情要调查清楚，却也并不急于一时。
再之后的日子，又重新恢复了原先的平稳。
东国百物语组的势力越发膨胀，在新的秩序收拢之下，越来越多没有造成过多杀戮、意识没有受到过多怨念影响的妖怪被收编进来。
很多事情本本就不需要神户光去插足，如今，他甚至连关注具体细节都不需要。
只需要把握大方向。
只需要，维持自身的足够强大，就可以了。
在这过程里，
神户光的一半时间，都泡在对于器物攻略里。
天仙药残渣的好感度再次从十二爬到了十九。
冥王兽壳甲的进度稳在四十八，距离解锁第二天赋还差一口气。
距离‘完全体须佐能乎’，也越来越近！
神户光已经开始期待起来。
没有战斗没有妖力可以吞吃的情况下，铁碎牙的好感度提升缓慢但也越过了八十五。
这把妖刀的刀魂越来越活跃，在他如今开辟出来的、专门用于存放刀的，往后还打算以此来推动‘五浊天’的体内空间、内天地里，铁碎牙也似乎是动得最频繁的一个。
神户光甚至能感觉到它在对其他几把刀挤兑什么，但因为只有铁碎牙还没完全化形，所以也说不出来什么。
只是有点像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一样四处乱晃…
另外，
食骨之井七点。
《鬼神异闻录》四十七。
楚叶矢未变。
而除了器物之外，神户光另一项的研究，也就是关于自身的‘守护灵’了。
他如今已有六只守护灵——金刚狮、豹尾、天眼孔雀、六牙白象、七角之龙、八咫乌——六道虚影日常在他身后轮番凝聚，最清晰的是七角之龙，是有明确'源头'的传承之灵、源自铃鹿御前，强大而稳固。
八咫乌则毫无疑问是最新的，与义元的天命共生，清晰程度依赖于义元本人在天下的影响力，也仅次于七角之龙。
然而，对于神户光来说，六大守护灵固然都很强大，各自具有不同的能力，也都是属于他的。
却，还不够完全、完整。
并且是属于他，却又不是直接源于他，总还是差了些什么。
他需要真正的，由自身凝聚的守护灵！
他之前也以为这一次上洛，与成为天下人的义元交融，就能做到这一点。
上洛所凝聚的人心大势，应该足够。
眼下看来，却似乎…还是差了。
不过关于‘人’这一方面，神户光作为大妖怪、终究还是有些‘外行’。
为此，他更专门询问了一遍桔梗。
…
"听起来，你缺少的、并不在数量，而在质量与厚度，户光。"
桔梗端着茶坐在廊边，听他说了一遍，如此推论。
神户光微微一怔，倒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但这段时间以来，桔梗一直在稳步推进思想之术、虽然外在不显，神户光却能感应到，自己妻子的进步神速，不会比自己慢。
于是他也果断‘求问’、
面对神户光的诚恳态度，桔梗姑娘自然是很满意地给予答复的："你毕竟是妖怪，虽然如今有了天魂与人魂，但妖怪这一方面，始终都是你的主导。"
"所以你想要凝聚人魂方面的守护灵，就像你所领悟的‘极意’一样、需要的不是纯，而是‘厚’，是‘浊’。"
"这一次上洛，你凝聚大势人望或许是够了，但那些人心，于你而言，太过‘纯’。"
这倒是神户光没有想到的。
战国时代，战乱不休，虽然上层人心混杂，但底层黎民疲于生计，很多时候确实没有时间去想太多。
无论是怪谈，还是人间的流言。
他们听了，就会信，而不会去做过多的分辨。
而这样的纯粹…并不适合神户光。
这样，也只是有质有量，而没有厚度。
人心的厚度，亦是…
时间的厚度。
神户光需要等这一份大势发酵，彻底融入人类历史之中，才能从中获取自己的‘灵’！
但这是时代的限制。
除非…能超越时间，去往不同的时代。
去后世！
"看起来，我还需要再等等。"
能够穿越的事物、食骨之井的好感度，依旧在推动。
桔梗见自己的丈夫领悟颇深，也为其高兴地点头：
"那就、先把能够用的做好吧，户光。"
两人继续坐着，忙碌各自的事情，过程也始终十指相扣，并不分离。
奏姬的好感度悄然涨到了二十七，理由神户光猜得到，却懒得点破。
逆发结罗每天铭刻新的畏、化为畏之凭与发的'发变'招式，用了大半个月把木、风、雷三种属性的毛发控制打磨了一遍，练到满意才收手，之后两天躺着不动，理由是累了。
青行灯则真的像在走马灯似的把整片武藏国逛了个遍，每隔两三天回来一次，带回新收集的本土怪谈，往百物语的畏之网里进行填充。
她来去无声无息，有时候神户光一回头，才发现她已经坐在廊边提着灯看月亮了。
红叶、牡丹、再加上一个枫也始终吵吵嚷嚷，在见到了神户光的新衣服的时候还一度愣神了许久，最后前两者莫名其妙就面红耳赤起来。
这种日子，说不上舒服，却也踏实。
就这么过了将近半个月，有消息传来。
但却非神户光等待着的鬼杀队。
是果心居士。
她出现在神社正殿的侧门外，灰色斗篷，斗笠低垂，木屐踩在石板上，等到神户光出来的时候才略微抬了一下下颌，算作招呼。
不过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简单说几句话、带来一个消息，就走了。
神户光转身回到内殿，再次与坐在内殿里的桔梗交流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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