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留下来不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被‘破坏之畏’连同自身的怪谈一起吞掉。
所以，此战。
从始至终。
只能是大妖怪对大妖怪。
只会是纯粹的妖力碰撞。
…
"来啊！！小鬼！！"
土蜘蛛大笑冲来，数丈的身躯跨越山谷一步而至。
蛛丝从上方罩下，灰白色的网将天空封死。
双重领域的五色光膜在蛛丝触及的瞬间剧烈明灭——循环的流转被‘沉’的现象所拖慢了。
神户光身体下沉了半寸。
五行在抵抗。
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循环在转，但每一环都像在泥潭里转。
太重了。
土蜘蛛的现象、那是将一切拽向地面的绝对重力。
是活的、在不断扩张的、将脚下踩着的一切都变成自己一部分的无穷胃口。
是天地之变中的地理之变的极致。
但也就在这之间，神户光的五臂同时动了。
鬼切从正面劈落——暗红血火撕开头顶蛛网一角。
蛮龙从下方顶击，土行的沉重砸在土蜘蛛的双腿外侧。
土蜘蛛那超越三丈的身躯晃动。
雷切从侧面切入——紫白雷光沿蛛丝劈入，无数蛛丝从内部炸断。
黄泉切的黄泉鬼气之气凝成弧线，横扫过土蜘蛛右侧两条手臂。
水神切暗蓝死气与墨绿活毒交织的弧线封住了后方退路。
五刀齐出。
铁碎牙没动——留在最后。
"好！"
土蜘蛛大喊。
六条手臂同时收回，全部砸向正面。
六拳齐落，每一拳裹着‘沉’的现象。
空气在拳头之间被压缩成实质。
双重领域的外层——五刀构筑的体外循环——在这一击下碎裂。
五色辉光的外层回路断裂，五把刀被冲击波弹飞。
但内层没碎。
体内五脏的自循环稳如磐石，现象化后的本体防御在四拳的碾压下龟裂、震颤，却还在！
站、并稳住了！
"嚯——"
土蜘蛛的赤红兽目从般若鬼面后方迸出光："硬吃了老子四拳？一年多前，你可连老子那还没睡醒的一拳都接不下来！"
右下臂被黄泉切切开的缝隙正在愈合。
大地之理让他能将脚下的一切吞入自身修复。
对比起眼下，
一年前的他也当然还没有睡醒。
甚至现在也还没有完全恢复当年与魑魅魍魉之主‘鵺’战斗后的伤势。
但与新晋的，和他胃口的大妖怪战斗，足够了！
然而回答土蜘蛛的，也又是铁碎牙终于出手。
操妖气天赋激活，刀锋卷起土蜘蛛四拳余波中逸散的灰白妖气，倒卷，反弹。
那股沉的力量被铁碎牙吸纳再反吐，砸在了土蜘蛛自己的脸上。
骨面裂了一角。
"你——！那是老子的力量——！"
惊愕的话语在土蜘蛛的嘴里戛然。
因为神户光的踏前，也因为他脚下的‘沉’被碾碎了一块。
虽然只是方圆两三步的破碎。
但那可是作为顶级大妖怪的、土蜘蛛的现象的一部分。
就这样被那一步踩碎了。
五把刀从四散的位置同时飞回——好感度够高的妖器，千里可召，何况几十步之距。
五刀重新悬浮归位。
双重领域再次合拢。
鬼切劈下，纯粹的斩，没有血火，没有一线。
刀锋触及土蜘蛛的右下臂——他的手，时隔一年多，也终于又断了。
灰白断面上没有血，只有岩石碎裂的纹路。
蛮龙紧随，砸在断臂处，将再生的速度压了下去。
雷切补刀，紫白闪电烧焦了断口，阻止大地之力的灌注。
三刀连绵，没有招式也不显极意——只是数值，是纯粹碾压。
"好——！！"
土蜘蛛第三次大笑，般若鬼面后的赤红兽目比任何时候都亮。
破坏之畏从他身上暴涨、灰白 浊气中翻搅起无数碎裂的画面。
那些画面是曾经被他吞噬的怪谈残片，是消失的村落、断绝的山路、被遗忘的地名。
一如前言，
畏的本质是‘故事’。
而他的故事，是让故事消失。
那股畏扫过双重领域的外缘，五刀循环构筑的体外回路再次出现龟裂。
神户光五把刀上附着的怪谈——裂天之鬼、斩雷之主、妖刀之王——那些百物语赋予的名号，在破坏之畏的侵蚀下开始褪色。
如同墨迹被雨水冲刷。
但只褪了外层。
因为那些畏早就被他以自身妖气为根本铭刻在刀身之上——那也即是属于神户光的畏之凭，一次性吸收、永久固化为‘招式’的运用方式。
信息可被铭刻记住，不因畏的退转而失去。
破坏之畏能吞掉外部流转的怪谈加持。
但已经铭刻在刀身上的，吞不掉。
土蜘蛛眼睛更亮了，亮得惊人、像是星辰都被点燃了。
之后也更是，近身搏斗。
是大妖怪对大妖怪的肉搏。
拳对拳，刀对臂，骨角顶向鬼面的獠牙——
鞍马山在两者的碰撞中从主峰开始崩。
周围十多座起伏不一山峰的上半截被连绵的爆裂所削平了。
碎石向四面倾泻如瀑。
远处的谷道底部，今川军全军目睹了那些山峰消失的过程——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一次性将所有山顶捏碎。
方圆数里、十数里…
范围持续扩大！
"不够！还不够啊，小鬼！"
土蜘蛛的般若鬼面从碎石中探出——六条手臂全部恢复了，甚至比先前更粗壮。
他体内的妖气浩瀚磅礴，
无穷无尽。
哪怕眼下的神户光，也没办法看清里面究竟藏了几层的‘天地’。
容纳了几重的天地现象之变。
他只能、也只是收刀。
赤红色的视线扫过脚下碎裂的山脊——土蜘蛛的‘沉’渗透了整片地面。
他在地面上打，等于在对方的身体里打。
既然如此…
那就不站地面了。
五行妖气从双足溢出，凝成薄膜——
脚下离地。
悬空。
"哈？你要飞？"
"嗯。"
修罗变骨架收紧，五臂握刀的姿态从展开切换为合拢——所有力量从外扩转为内聚。
魔罗变。
完全形态。
额角骨角从发际线完全冲出，赤红鳞甲蔓延全身，三魂在胸腔中旋转到极致频率。
体型没变。
密度再次暴涨。
"接下来，换我来主攻了！"
…
于此之间，仍是同时。
同样的京都。
却跟花之御所城不在同个方位的所在。
阴阳寮。
石瓦构造的古老建筑群坐落在大内的东北角——鬼门方位。
这是数百年来负责观测天象、监察妖异、维持东瀛灵脉秩序的最高机构。
而在其内部深处。
位于一切最高的观星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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