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505章

作者:云上木

  近江的暮色被撕开了。

  及川雪丽的极寒配合着逆发结罗的发网。

  今川军的步兵方阵踏着冰面向前推进——长枪刺穿冻僵的妖化躯体,一具一具击碎。

  前锋织田信奈的战车碾过碎冰,虎与鹤的双守护灵之力将面前残余的抵抗扫清。

  浅井长政率三百浅井军从侧翼插入,将两侧的防线彻底撕开。

  京都军的东门——破了。

  溃退的妖化兵卒如潮水般向山科方向退去,丢盔弃甲。

  今川本阵的中军旗下,义元握紧扇柄。

  八咫乌在她头顶展翅长鸣。

  "全军追击——入山城国!"

  号令传出。

  四万余人加百鬼编组二百精锐一同涌入东门缺口——沿着山科的谷道,直指京都。

  然后…

  又停了。

  不得不停!

  绵延队伍军势所指的最前方,一杆枪横在谷道正中央。

  黑色枪身,缠红绳,枪尖弯如獠牙,从地面到枪尖的弧线拖着极长的血色残影。

  持枪的身影站在道路中央。

  干瘦,枯黄皮肤紧贴骨骼,额际两只短角斜生而出,僧袍裹身,布条缠绕四肢。

  白藏主。

  千年修为化僧形的古老妖狐,羽衣狐麾下的高级干部之一。

  同时,亦是守卫京都东面、马鞍山的数百年古妖。

  迎面千军万马的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将枪尾在地上顿了一下。

  旋即也就是…

  轰然一声爆响!

  地面从枪尾触地的位置向两侧裂开——裂缝笔直,从谷道中央贯穿到两侧山壁,深不见底。

  一下,二下。

  重击之下!

  大地震颤,山壁上的碎石倾泻而下。

  谷道本身被这两击硬生生拓宽了数丈,却也同时将所有前进的路堵死——碎石在裂缝两侧堆积成墙。

  只以一杆枪、两次攻击,就改变了地形。

  属于古老妖怪的力量展现无疑。

  今川军的先头部队在谷口止步。

  织田信奈的战车在距离白藏主约莫五十步的位置停住,金目盯着那个干瘦身影。

  浅井长政勒马连连后退——她的战马在发抖。

  百物语组的妖怪干部们停在更后面的位置。

  那股从白藏主体表渗出的妖气太沉了。

  用主公教给他们的定义去分辨…十二变。

  质化六变中的最后一变——距离大妖怪的现象化只差一步的顶级妖怪。

  已经能将自身的妖气'流出'覆盖周围,只是还没能做到让自身成为理的源头。

  但光是这一步之差的'流出',就足以让谷道内的空气质地发生肉眼可见的改变。

  沉,稠。

  呼吸都变重了。

  "诸位施主,请恕贫僧、白藏主,无礼了!"

  白藏主开口了,嗓音低沉肃穆,带着诵经般的拙古语气:"京都之门,近段时日,暂不能开。"

  妖的名,既是怪的畏。

  话语之下,漫长雅雀。

  一夫当关。

  字面意义上的。

  信奈的战车在用太刀柄撑住身体。

  "这老东西——"

  金色竖目眯起。

  她能感觉到,面前这家伙的每一击都没有用全力。

  也不需要用全力。

  只要站在那里,就够了。

  今川大军的推进被死死钉住。

  "白藏主…"

  义元在后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面色凝重。

  这个级别的妖怪,她的军队里没有任何人能正面应对。

  信奈的守护灵掠夺虽强,却也只对人类守护灵有效,对纯粹的妖怪——尤其是十二变级别的——毫无作用。

  …

  谷道东侧的山脊上方。

  两道身影也正从百物语编队中掠出,速度极快。

  ——及川雪丽的身影从冰盘上跃起,在急速飞行的气流中拖出近十丈的银线。

  冰蓝色的光从她掌心溢出,在空中凝成一面薄冰。

  ——逆发结罗的黑发在身后暴涨,编织成数十根墨色触手般的发索,覆盖面积远超她本人身形数倍。

  九变付丧神的发丝在妖气灌注下韧性惊人,每一根都泛着像是钢铁一样的光泽。

  两妖并肩,从山脊上方直扑谷道中央。

  白藏主的枯瘦面容微抬——他感应到了。

  两股不弱的妖气从侧面同时压来。

  "哦?"

  他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将枪身微转。

  枪尖从朝下变为朝左、枪风横扫,灰白色的力道卷着碎石如暴雨般射向左侧山脊。

  及川的冰盾挡在身前——

  碎了。

  冰屑飞溅。那一击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向后推出十多步,木屐在冰面上犁出两道白痕。

  但她没继续退。

  冰蓝色双目在碎冰飞舞间微眯。

  右手翻掌,极寒从五指间溢出——不再是覆盖地面的大范围冷冻,而是凝成了一根冰矛,直刺白藏主的右肋。

  白藏主枪柄横拦,冰矛在接触的瞬间碎成飞沫。

  但就在这半个呼吸的空隙——墨色的发索从他头顶罩下来了。

  逆发结罗。

  九变的发丝编织成网,从上方笼罩白藏主的全身。

  白藏主枪身一转,枪尖朝天挑去——发网被挑开了大半,却在断裂的瞬间又重新编织愈合。

  发之变。

  操控毛发自由生长延伸的天赋——断了再长,长了再缠。

  生生不息,为木之所发!

  "啧——"

  白藏主啧了一声,声音依然带着僧侣的腔调却多了几分烦躁。

  枪身旋转,裹挟的力量将发网整面撕碎。

  但撕碎的发丝没有落地,反而继续化作了风。

  黑色的发丝在空中溶解,融入了从侧面卷来的一股极寒气流之中——及川雪丽的冰风。

  风裹着发,发裹着冰。

  两种力量在白藏主身周交织缠绕——黑发的韧在冰风中变得更硬,冰风的冷在黑发的缠绕下变得更密。

  这却也并非是单纯的两种攻击叠加。

  是畏。

  畏之凭与畏之发的联合。

  及川雪丽那个由神户光亲手编写的怪谈,此刻化为极寒风暴的凭依。

  逆发结罗的发之缚与发之变,在九变骨成型后的妖气灌注下,发丝坚韧到连白藏主的枪风都无法一击断绝。

  而将两者联合在一起的——

  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名字。

  同一份渴望与归属。

  妖怪的存在源于心,唯心者,也能缔造奇迹般的力量。

  白藏主的枯瘦面容上浮出了意外。

  风发交织的绞杀从四面八方收拢,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挥枪。

  第四击,第五击——每一击都将风发撕开一面,但另外三面同时合拢。

  撕了补,补了撕。

  无穷无尽。

  "…是贫僧小瞧汝等了!"

  白藏主低声评价,枪尾再次顿地——大地第三次裂开,冲击波向四面扩散。

  冰风碎了一半。

  发索也断了大部分。

  但剩余的部分在一个呼吸内重新编织、重新凝冻。

  十一变的雪女,九变的付丧神。

  单独来看,任何一个都不可能拖住十二变的白藏主哪怕三个呼吸。

  但此刻——

  两者的畏在空气共鸣。

  十四国两百万人口传颂的怪谈——守护之雪与妖刀主的发——在同一片战场上交汇,产生了远超各自独立时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