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还是说说你姐姐那边吧,之前问她关于后面的打算,她不太想说来着。”
“那叫给你惊喜,懂不懂浪漫啊臭男人。”西宫结弦踩他一脚,瞪他,“姐姐会去千叶国立大学,跟你做同学。”
“成绩进步这么多?”月见里有些惊讶。
“姐姐本来就不笨,又不是考东大,千叶国立努努力还是做得到的。”西宫结弦叹着气,摇头,“男人果然是这样的,得到了就不珍惜了,连自己女朋友最近有多努力都发现不了。”
月见里想到那个耳朵已经没有问题,但依旧有些沉默寡言的害羞女孩子,声音带些歉意:“抱歉,是我没注意到。”
“你道歉做什么?又不是同一所学校,注意不到又不怪你。”西宫结弦听着他的话,生气了,瞪着他,“我要你补偿姐姐。”
“嗯,你说,我去做。”月见里没在意她好像变脸一样的情绪,只是表示自己愿意。
“嘻嘻,回家,姐姐说要准备大餐,但是大餐这种事,当然是跟喜欢的人一起做更开心。”西宫结弦抽出手,扬起,拍向他的背,“gogogo,回家。”
月见里偏头看她一眼,她笑起来的时候,跟小时候没多少区别,自信开朗,落落大方。
也许她与初见时的差别就只是,长发变成了短发,但显然更适合她。
“当然,我们要回家。”月见里朝旁边伸出手臂,“但再稍微等会,我想陪小朋友多待会,吹吹风看看黄昏之类的。”
“以及我需要女朋友挽我的手,最好是小鸟依人。”
西宫结弦微愣,然后眼梢扬起,拽过他的手臂抱住:“说吧男朋友,今天怎么这么舍不得我。”
“因为我喜欢你。”月见里给出答案。
“不够,你喜欢的个数说不定比我的岁数还大?”西宫结弦不满那个回答。
月见里被迫沉默一会,开始在心里默数,然后懒得数了,继续发言:“嗯,那就,我不是一般的喜欢你。”
“臭渣男,讲起话来一套一套。”西宫结弦撇嘴,拉拉他手臂,“说吧,不笑你,怎么突然要陪我吹风看日落。”
“我必须严肃认真地告诉你,西宫结弦同学,我喜欢你,比你想象中喜欢,所以我想在这个时间点,陪你看日落。”月见里重复自己之前的言论,为自己增添一些诚恳。
“觉得陪其他女朋友太多时间了,想要今天弥补一下我的时间。”西宫结弦根本不吃那套,只是自顾自琢磨。
“好过分,难道陪你也是有错?”月见里叹气。
“陪我当然没错,但数不清楚女朋友的家伙突然陪我那可就不好说了。”西宫结弦很有底气。
“唔,其实还是数得清楚的。”
“那你数。”
“我不数。”
“因为怕真的知道数量后对自己的渣男程度无所适从是吧。”
“你说话好怪,明明是我有好多颗心,分别喜欢了好多个人。”
“唉,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男孩子...”
“嗯?”
“那我肯定第一个喜欢你,先把你吃干抹净!免得那些骚蹄子胡搅蛮缠!”
“我记得,你确实是第一个说喜欢我的人。”月见里扭头看着她,咧咧嘴,“如果忽略以前的事情,我在这里生活好多年,你是第一个说出喜欢的,但吃干抹净还是算了吧。”
“你果然就是喜欢杏里那样的。”西宫结弦低下了头。
“胡说,我其实比较偏爱...”
“嘿嘿,被我发现了吧,难怪你个王八蛋天天惦记雪乃跟夏弥。”西宫结弦放开他的手,在旁边笑。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月见里只是再伸出手,“快挽上。”
“行行,贴贴。”西宫结弦咧嘴揽上他手臂。
她大迈步往前走,手还是一晃一晃,眼睛则是看向海平面那边。
潮水的声音依旧在响,太阳已经有一部分沉入海平面,最尽头的云像是在海上燃烧,用最后的力气。
“夏生。”
“我在。”
“你好像不太愿意让我知道你以前的事情。”西宫结弦的声音有些低。
“那是过去的故事,结弦,我可能没你想象中那么强大,但也没你想象中那么脆弱,那些过去的事情,我接受了。”月见里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海面,手动了动,去握住她的小手,“‘接受’这个词很有趣,它差不多也能翻译成‘放下’,既然我都放下了,当然就不愿意你再去看那些事情。”
“难过与悲伤这些情绪,没有值得被分享的必要,我不是需要被安慰的死小孩。”
西宫结弦沉默好一会,撇嘴:“是是,我知道男朋友一个人可以应付那些情绪,可以安抚好自己,可以轻轻松松说那些都是过去,然后继续认真活在当下。”
她说完这些,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往前走,但是没再晃荡那只手。
月见里看着她,嘴张了张,准备再跟她说些什么。
“可我就是想知道啊。”西宫结弦开始说话。
“男女朋友,情侣,恋人,夫妻,不就是这样的角色吗?了解对方的过去,知道彼此的现在,畅想一起的未来,难过的事情就一起难过,开心的事情一起开心;而不是说因为你很厉害,可以一个人捱过那些不愿意说出口的难过,我就可以对那些发生过的难过装作看不见。”
西宫结弦不再走,停在原地,抬头看着他,伸手拽住他的衣服:“我看得见的,就算你一直不说,已经发生就是已经发生,那些过去就在那里,我不得不去了解,因为只有了解了 ,我才可以来安慰你。”
“哪怕你不需要安慰。”
月见里看她好一会,最后回过头,拉着她迈上神山区的街道,走向尽头属于她的家:“认识这么久,你胆子还是很大,杏里跟硝子就肯定不会问这件事情。”
他松开手,在她面前蹲下:“走吧,回家。”
“你想知道的事情,等到有空的时候,我都给你看。”
西宫结弦这次没有蹦跶,而是乖巧地趴上他的背,下巴枕上他的肩头:“姐姐跟杏里不问是因为她们得到夏生的喜欢后就很满足,可是我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夏生要更喜欢我才行,不只是更喜欢,要缺了我就受不了才行。”
月见里嘴角微翘:“听上去,你真的很像雪之下家的人,她们的心思才会这么偏执。”
西宫结弦掐掐他耳朵,没好气:“我姓西宫的,而且,又不是只有我这样想,换成小町,她肯定也很想知道你那些不肯说的以前。”
月见里思索起来:“会这样吗?”
西宫结弦在他背上哼哼着:“当然啊,小町她可贪图了,你肯定没预想过她的占有欲会有多强。”
月见里还在继续想。
西宫结弦不开心中继续说话,嘟囔着:“明明当初约好做一辈子同桌的,她不声不响就开始努力,背地里偷偷甩开我跑去总武高了,还是奔着我的男朋友去的,过分。”
月见里不说话。
当时好像,小町大半夜,带着一沓试卷就直接落他床上来了,理由非常正当,‘想让前辈教我学习’。
就是,大半夜出现在男孩子床上的事情可能不太对劲。
抽抽嘴,他回应结弦:“没事,小町到了总武高后,就开始玩物丧志了,现在的成绩,大概,嗯...”
西宫结弦显然已经看透了那个闺蜜,翻个白眼:“她肯定这一年里都在闲着没事去侍奉部找你玩,用各式各样的理由借口,然后成绩差了她也不管,等到了差不多的时间,她再开始努力,考上千叶国立,继续去找你玩。”
“雪乃肯定拦不住她,小町她很聪明,会找到一堆理所当然的借口让雪乃的正论无法发挥。”
“正论?”月见里注意到了一个形容。
“对啊,正论,雪乃坚持的正论。”西宫结弦叹口气,“一本正经的,好麻烦。”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月见里想到那个人的现状,确定中点头。
“有些还是没变的,比如她还是坚持‘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倒是,她希望他人能变得更好来着。”
“所以才说麻烦啊,比如雪乃还追求‘真物’来着,这个也好麻烦。”西宫结弦幽幽着。
“真物?嗯?”月见里这下挑起了眉。
“你没听过?”西宫结弦有些意外。
“呵呵。”月见里微笑,“我回头找她聊聊。”
“哦。”西宫结弦眼睛一转,开始帮他出气,“我就说好姐妹心怀鬼胎满是算计!心里偷偷藏着的事从来不说!”
“屁大的事。”月见里蹲身将她放下,重新拉起她的手往宅子走,“不说这个,我待会去厨房帮忙,你安分点。”
“明白的明白的。”西宫结弦顺着他的力度往前走。
也顺便想了下待会是不是该趁他去做饭,先把【冈本】扔进垃圾桶。
......
雪之下雪乃今晚没有待在家里,月见里宅或者雪之下宅,她都不在。
她感知了下方向,去到了北边那个在风雪里温暖如春的山谷。
迈入山谷,天上的星空不再,转变成了升腾起雾气的白日。
雪之下雪乃目光扫视,确定那座新搭出来的木楼里没有人,也确定茅屋内没有人。
目光流转,她看向温泉池那边,而后迈步过去。
“前辈。”
已经重修化形,如今保持少女模样的花仙子在温泉池内回过头,看向过来的人,好奇:“雪乃怎么来这了?”
雪之下雪乃走到温泉池边,站立着,眼神平静:“想找桔梗前辈或者余之前辈问些事,她们不在吗?”
花仙子白嫩的手从水下抬起,水滴沿着白皙的皮肤流落,手指却是指天:“去天外了,流火跟建木也跟了过去,她们最近很喜欢讨论剑术与箭术是否可以共通,类似于,用弓射出一道道剑气?这样子吧。”
雪之下雪乃陷入思索中,剑术,箭术?
她皱起眉:“不见得不行,但需要一把好弓,需要那把弓可以压得住剑意。”
花仙子听到她给出的答案,转身趴在池边,笑语晏晏:“雪乃,你居然真的懂。”
雪之下雪乃眼前本能露出些妖娆的仙子,表情恢复平静,点头:“我略懂剑术。”
“真羡慕你们剑修,打架不讲道理。”花仙子轻叹口气。
“嗯。”
雪之下雪乃应一声,随后就准备转身。
“雪乃不如跟我说说想问些什么?说不定我知道呢?”花仙子叫住她。
雪之下雪乃停下,稍微有些犹豫。
“你想知道的,大概率是关于他的事情,在以前,我经常看着他到处杀人,所以我说不定真的知道。”花仙子撑起脸,看着她微笑,“那些比较私人的事情我大概没你了解,但如果是会被看见的,我说不定都看见了。”
雪之下雪乃与池水里的人或者说妖对视,呼吸放缓,表情认真起来:“我看过了他的绝大部分记忆,哪怕是第一世游历江湖与第二世在山上的时光,但我还是感觉有缺失的地方。”
花仙子听到这段不太清楚的说明,思索一会,给出结论:“你想看到他藏起来的那部分?”
“嗯。”
“这太模糊了,除非主动去问他。”
“问他会被绕过去,所以我准备问下前辈们。”
“你不是有跟他灵魂交融?当时没有趁机去探究吗?”
“......”
雪之下雪乃沉默,灵魂交融,再加上神术的侵染,自己几乎一直处在精神恍惚的状态里,还怎么去探究他的记忆...
“可这样,我很难锁定范围啊。”花仙子有些无奈。
“那,前辈想想自己见过的,他最难过的样子。”雪之下雪乃给出一个范围。
花仙子微愣,眼神稍微古怪看着她:“你想找到的,是他藏起来的难过。”
雪之下雪乃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花仙子安静一会,伸出手指,指间光韵流淌中看向她:“有。”
雪之下雪乃看着她指间流淌的光韵,微微皱眉。
神术...前辈怎么变成修行神术了?
她深呼吸,不想这件事,或者说留着以后再想。
迈步,她同样伸出手指,触碰那份记忆。
山谷内依旧安静,温泉池边,两个少女闭着眼睛。
再隔一段距离的树上,通体洁白的蝉看一眼两人,没说什么,只是抬头继续看着天外。
天外那两个女人,什么时候悟了春秋意。
可惜,还是比他差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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